作者:山居寒岁
“蘋果現在的市值還在百億左右掙扎,亞馬遜雖然跌得很慘,但貝索斯還在到處畫大餅借錢。”
“他們現在根本不可能答應出讓20%這麼龐大的股權。至於英偉達的黃仁勳,他的顯卡剛有點起色,也是個硬骨頭。”
盧克聽完也覺得有道理,是啊,這些改變世界的科技狂人,沒有真正面臨絕境之前,怎麼可能輕易交出自己公司的命脈。
“那就等等吧。”盧克的聲音裏耐心。
“傑人,科技股的寒冬纔剛剛開始,現在的下跌,不過是半山腰。真正的絕望在今年下半年,甚至明年纔會到來。”
盧克憑着前世的記憶,給餘傑人劃定了收網時間表。
“等蘋果市值跌到40億美金,喬布斯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帶着8億美金現金,去敲開他辦公室的門,一定能拿走20%的股權。”
“亞馬遜也是一樣。等股價跌到5美元,貝索斯連下個月的服務器電費都交不起的時候,你拿4億美金現金去救他,換20%的股權。”
“至於英偉達,等年底它市值跌破10億美金時,拿3億美金去找黃仁勳。告訴他,活下來的企業,纔有資格繼續搞研發。”
“我明白了,盧克。這筆15億美元的定向救命資金,我會單獨封存在信託賬戶裏,隨時等他們嚥氣前去籤合同。”
彙報到這裏,餘傑人翻了翻手邊的財務總賬,說道:“盧克,我剛剛把這一個半月來,所有的隱形期權建倉賬單拉出來了。”
“總共花了多少錢?”盧克問。
“如果我們在二級市場直接買下這些公司的4.9%現貨股票,哪怕是在大跌的谷底,也需要消耗近五百億美元的現金!”
“但是,因爲科技股暴跌導致波動率重置,你要求買的又是隻付權利金的看漲期權。總共只花了,大約45億美金。”
“很好,幹得漂亮。”
盧克笑了笑:“傑人,金融市場的戰役,可以先告一段落了。把精力收回來,谷歌的發展還需要你繼續盯着。”
“好的,我明白了!”
...
掛斷了餘傑人的電話,盧克沒有休息,立刻撥通了勞爾德·貝蘭克梵的專線。
“盧克,相比傑人已經和你彙報過了。”電話那頭,貝蘭克梵的聲音充滿了幹勁。
“沒錯,收穫很喜人。你那邊呢?杜邦公司的收購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全部搞定了!38美元的價位,喫下了杜邦公司7%的股權現貨!總共動用了大約28億美元的純現金。”
“現在,瑪格麗特女士名下的信託,已經是杜邦公司的第一大股東了!”
“幹得不錯。28億美元,7350萬股的龐大買單,你們沒有在二級市場把股價拉飛吧?”
“絕對沒有,高盛的暗池大宗對沖不是喫素的,完全做到了無痕吸籌!”
貝蘭克梵開始向盧克彙報這場收購邏輯:“如果你是在平時提出這個要求,在市場上一下子買28億美金,肯定會把股價拉飛。”
“但在此刻的杜邦身上,不僅不會拉高股價,反而有海量的賣單等在那裏讓你去喫!”
“因爲科技股狂熱到了頂點,華爾街各大公募基金和對沖基金爲了去搶微軟、雅虎,都在瘋狂拋售杜邦這種,不賺錢的傳統老土化學股。”
貝蘭克梵得意的笑了笑:“我的大宗交易臺,直接私下找了富達基金和道富銀行,這種持有杜邦幾千萬股的大機構。”
“我們跟他們說,你們不是想賣杜邦去買科技股嗎?我這裏有個大客戶,願意以38美元一股的固定價格,一口氣喫下幾千萬股!”
“雙方在場外,直接按38美金的一口價完成了股權劃轉。”
“這種交易完全不經過紐交所的公開盤口,杜邦的股價盤面連一絲波動都不會有!”
“不過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在建倉的第一天我就買了一份對標7.0%杜邦股權的看漲期權。在法律合同上,把買入單價強制鎖死在了38美元!”
“這就等於上了終極雙保險!即使公開市場上有人搗亂,把杜邦股價推到了45美元,高盛和期權賣方也必須按照合同裏的38美金價格交割。”
盧克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杜邦現在的第二和第三大股東,在看到第一大股東易主後,有沒有什麼動作?他們會增持來爭奪控制權嗎?”
“這個完全不用擔心。”貝蘭克梵非常肯定的回答。
“杜邦現在的第二和第三大股東,都是像先鋒領航和貝萊德這樣的大型被動指數基金。”
“他們做的是財務投資,對公司實際的郀I和掌控權根本不感興趣,所以絕對不會出手增持的。”
隨後,電話那頭的貝蘭克梵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疑惑:“不過,盧克……我有些不太明白。”
“你爲什麼不直接買杜邦的看漲期權呢?你在微軟、波音這些公司身上,都是用期權去撬動股權。”
“但唯獨在杜邦身上,直接動用28億的真金白銀,去買下現貨股權。這在資本的利用率上,風險其實蠻大的。”
盧克淡淡說道:“勞爾德,有些投資是爲了用槓桿賺錢。而有些投資,是爲了制定規則。”
“我需要杜邦公司第一大股東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情。這關乎到華盛頓接下來的一項龐大計劃。”
貝蘭克梵是個聰明人,聽到華盛頓和龐大計劃,他立刻識趣的閉上了嘴,不再繼續多問。
“我明白了,少校。高盛貝蘭克梵,會隨時爲您提供後續的服務!”
......
掛斷與貝蘭克梵的電話後,盧克閉上眼睛覆盤着這一切。
這一個多月的瘋狂,總算告一段落了。
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他不僅毫髮無損,還掠奪了美國未來三十年核心資產。
科技巨頭、芯片命脈、現金奶牛……能抄底的,都已經提前鎖死了艙位。
這批底倉,在未來的歲月裏,將以指數級的速度膨脹!下一次能有這種遍地是黃金的抄底機會,恐怕要等到2008年的金融危機了。
特別是洛克希德·馬丁、波音、通用動力,以及瑪格麗特名下的雷神。這幾家軍工巨頭的期權,買得簡直太划算了。
明年911事件爆發,兩場反恐戰爭一開,五角大樓的軍費訂單會像雪片一樣砸向這些公司。它們的股價會在現在的基礎上翻上兩三倍不止!
有了這幾百億美元的隱形資產和龐大的分紅現金流打底。盧克知道自己未來的競選之路,起碼是不用爲了錢發愁了。
金錢的護城河建好之後,剩下的就是如何進一步經營自己的聲望和親和力了。
而眼下最重要的一步棋,就是藉着杜邦公司的手,逼着喬·拜登去說服萊希。
現在,盧克手裏有了杜邦公司7%現貨股權,瑪格麗特名下的信託基金,已經穩穩的拿到了杜邦董事會的核心席位。
杜邦公司CEO不過是董事會花錢僱來的高級打工仔,大股東隨時可以發起動議,讓這個拿着幾千萬年薪的CEO捲鋪蓋走人。
盧克已經通過代理人,向杜邦現任CEO查德·霍利迪下達最後通牒。
必須通過喬·拜登議員,拿下《哥倫比亞計劃》中所有的除草劑獨家採購合同。如果辦不成,董事會將重新評估你的首席執行官職位是否稱職。
查德·霍利迪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他必須去見見自己的老朋友,拜登。
……
第二天清晨。
美鐵的一列Acela特快列車,正平穩行駛在特拉華州威爾明頓至華盛頓特區的鐵軌上。
華盛頓的政界,有一位參議員有着一個著名的綽號,“美鐵喬”。
1972年,年僅29歲的喬·拜登當選參議員後不久,他的第一任妻子和小女兒就在一場車禍中喪生,兩個兒子博和亨特也身受重傷。
爲了每晚能回家照顧兩個年幼的兒子,拜登在隨後的二十多年裏,堅持每天乘坐這趟美鐵列車,耗時三個小時,往返於特拉華和華盛頓之間。
這趟列車,幾乎成了他移動的辦公室。
今天早晨,拜登像往常一樣,坐在列車一等座的靠窗位置,翻閱着當天的《華盛頓時報》。
突然,一個西裝革履,身材微胖的男人走到了他旁邊的空位前坐了下來。
拜登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親和笑容。
“查德?真是巧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擠這趟早班火車了?你們公司的私人飛機壞了嗎?”
坐在拜登對面的,正是全美最大的化學巨頭,也是特拉華州絕對的經濟命脈,杜邦公司的現任CEO,查德·霍利迪。
“喬,老朋友,早上好。”查德苦笑了一聲,沒有接拜登的玩笑。
他壓低了聲音,直奔主題:“如果不是事情緊急,我也不會起個大早來這趟車上堵你。”
拜登收起了笑容,放下了手裏的報紙,他知道能讓這位控制着幾萬個就業崗位的財閥親自跑來截他,絕對不是小事。
“出什麼事了?”拜登問道。
查德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杜邦第一大股東了換人。就在幾天前,一家信託基金通過高盛的暗池,一口氣買下了杜邦7%的現貨股權。”
“直接成了杜邦的第一大股東,他們現在在董事會里有了席位和話語權。”
拜登皺了皺眉,雖然他對華爾街的資本咦鞑桓信d趣。但他是知道杜邦公司如果出了亂子,那特拉華州選票基本盤就可能會動搖。
“這跟華盛頓有什麼關係?你們的新老闆,有政治訴求?”
查德盯着拜登的眼睛:“不僅有,而且非常強硬。新股東要求管理層必須拿下哥倫比亞計劃中,關於草甘膦除草劑和特種化學品的採購預算!”
查德語氣充滿了懇求:“喬,那份法案現在卡在參議院外委會出不來。你得幫我。”
“如果我拿不到這筆單子,董事會會立刻召開特別會議,到時候我這個CEO可能會被罷免!”
隨後,查德又開始打起了悲情牌,“喬,我們在特拉華州認識幾十年了。你看着我從一個部門主管,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如果我現在被掃地出門,不僅會失去我引以爲傲的職業生涯,甚至還會面臨鉅額的期權對賭違約金!”
“喬,我求你了。那份哥倫比亞計劃現在卡在參議院外委會出不來,求求你幫幫我,救我這一次!”
其實拜登在聽到哥倫比亞計劃這幾個字的時候,就明白了查德的來意。
但他靠在椅背上,並沒有立刻被這段感人至深的老友情誼所打動,到了這個地位的政客只有利益才能打動。
他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爲難:“查德,你也是個懂政治的人,你讓我去支持的這個法案,就是讓我去砸我老朋友的場子。”
“帕特里克·萊希在這份法案上,爲什麼卡着人權審查條款不放?因爲那可是他在自由派選民面前的選票招牌!”
“我和萊希在參議院共事了整整二十五年,我們是穿一條褲子的自由派盟友。”
“如果我這個時候去遊說他放棄人權底線,那不僅會破壞我們幾十年的交情,還會讓我在黨內背上向財閥妥協的罵名。”
拜登打起了太極:“查德,國會的撥款項目那麼多,杜邦也不差這一個。”
“我可以幫你們在其他農業補貼,或者環保法案上找補,但哥倫比亞這個燙手山芋,我實在是不方便出面。”
看着拜登這副滑不留手的太極推手,查德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早有準備的微笑。
他太瞭解眼前這個在國會山混成了人精的老政客了。在華盛頓,沒有什麼交情是不能明碼標價的,如果有,那只是因爲籌碼還不夠。
查德不再提法案的事,而是話鋒一轉,聊起了家常。
“喬,我記得,博今年已經31歲了吧?”
聽到大兒子博的名字,拜登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起來,那是他最驕傲的長子,也是他傾盡心血培養的政治繼承人。
相比於那個經常惹是生非的次子亨特,博·拜登有着完美的履歷,參加過軍法部隊,去了科索沃,現在是個聰明的聯邦檢控官。
拜登自豪的笑了笑:“是啊,31歲了。那孩子很有正義感,工作乾得很出色。”
“確實非常出色。”查德贊同的點了點頭。
但緊接着,他拋出了殺招:“聽說,博很快就要回特拉華州去競選州總檢察長了?這可是他踏入政壇的關鍵第一步啊。”
查德身體前傾,盯着拜登那雙逐漸收縮的瞳孔,開出了一個讓任何一個有政治野心的父親都無法拒絕的籌碼。
“喬,聽着。只要杜邦重組後的新董事會,順利拿到了哥倫比亞計劃的除草劑獨家採購合同。”
“杜邦的政治行動委員會,特拉華州的三萬名員工,以及杜邦上下游所有的關聯企業,都將成爲博·拜登背後的金主與選票基本盤!”
查德語氣鄭重的像是在宣誓:“我保證,不僅把他送上特拉華州總檢察長的位置,甚至在未來,我們會全力以赴把他送上州長的寶座!”
這個條件可以說是完美的狠砸在了拜登的需求上!不愧是打了多年交道的老朋友,杜邦CEO直接拿捏住了拜登的最大命脈。
這個世界上,拜登可以放棄自己的面子,可以犧牲政治盟友的交情,甚至可以向政敵妥協。
但在涉及到他那個被寄予厚望,被視爲家族政治延續的大兒子博的前途時,他沒有任何抵抗力。
特拉華州的選票,加上全美頂級化工巨頭的無限量政治獻金!這份政治遺產足以讓博·拜登的從政之路變成一片坦途!
車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拜登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萊希的交情和兒子的未來,在天平兩端一上一下。
許久後。
拜登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着查德,他沒有說一句多餘的廢話,眼神裏已經重新恢復了政客的冷酷與決斷。
拜登語氣平靜的說道:“告訴你們的新董事會。作爲參議院國際禁毒委員會的主席,我對哥倫比亞日益猖獗的毒品問題深感擔憂。”
“今天下午,我會親自去一趟萊希參議員的辦公室。爲了反毒的大局,我相信,他會理解的。”
查德聽到這句話,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喬,博會在未來感謝你的。杜邦永遠是你們父子最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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