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克林頓轉過頭,看向了一直安靜的盧克:“盧克,我想聽聽你這個白宮特別助理在這個問題上有什麼建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盧克身上。
盧克端着氣泡水,沒有去談什麼選票或者人權,而是切入了美利堅法理邏輯:
“總統先生。我的建議是,法律是美利堅合袊行的絕對基礎,一切必須按照美國的法律來辦。”
“邁阿密那些右翼媒體把這件事包裝成母親爲了孩子的悲情故事,但真相是埃連的父母在古巴早就離婚了,雙方擁有共同監護權。”
“所有美利堅的法官都清楚一個基本法律常識,哪怕是親生父母在未經法定監護人許可情況下,擅自將未成年子女帶走,也等同於刑事綁架!”
“那個母親不管冠以多麼高尚的政治藉口,她在未經孩子父親許可的情況下私自帶走埃連,在法理上就已經構成了嚴重的聯邦犯罪!”
“邁阿密的那些親戚,本質上是在強行扣留一宗刑事綁架案的受害者!”
聽到這番完全站在司法部長雷諾那邊的法理剖析,副總統戈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感到自己的選戰策略受到了嚴重挑戰,帶着明顯不悅的語氣反駁道:“卡文迪許少校,你在法理上說的很對,但這是教科書上的答案。”
“我們現在面臨的是特殊的政治危機!如果強行執法引發了邁阿密大規模暴亂,這會極大地影響接下來的初選,甚至是最終大選中的基本盤!”
“請恕我直言,戈爾先生。”盧克沒有絲毫退讓,語氣中透着強勢,“初選的第二站都還沒有開始,您現在擔心這個問題未免有些太早了。”
盧克繼續說道:“而且,我還沒有說完,現在卡斯特羅已經抓住了這個送上門來的道德把柄!”
“他已經在國際媒體上公開控訴美利堅,公然協助綁架犯綁架一位古巴父親的兒子!美利堅正在全球輿論場上遭受道德指責!”
克林頓的臉色陰沉如水,這正是他最近最頭疼的地方。
盧克乘勝追擊,拋出了送回理由:“邁阿密的右翼律師高呼《古巴調整法案》,聲稱‘幹腳政策’能讓孩子自動獲得庇護。”
“但這完全是對聯邦法律的無恥扭曲!一個六歲的孩子根本不具備任何獨立的民事與政治行爲能力,他連政治避難四個字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如果司法部因爲古巴是社會主義國家,就剝奪一個合法父親的撫養權,那美利堅的憲法將蕩然無存!”
“以後任何外國公民把孩子偷渡來美國,只要喊一句我要自由,美國政府是不是就要幫着搶走別人家的孩子?這個先例絕對不能開!”
盧克又點出了地緣風險:“總統先生,1995年您好不容易和古巴簽署了移民協議,讓古巴封鎖了海岸線才平息了難民沖垮佛羅里達的危機。”
“如果這次公然違約撕毀協議強行扣押孩子,憤怒的卡斯特羅會不會再次打開海岸線?”
“到了那時,數以萬計的古巴難民將再次擠滿橡皮艇充斥佛羅里達,在大選年徹底癱瘓整個東海岸的社會秩序!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盧克的聲音陡然拔高,透着軍人特有的壓迫感:“邁阿密那些右翼流亡者如今敢手持槍支,公然叫囂要抵制聯邦法院的傳票!”
“如果在美利堅的土地上,幾千個地方右翼黑幫就能公然撕毀聯邦法官的決定,阻攔聯邦執法官執行公務,那美利堅法律的威嚴何在?”
“美利堅合袊降资菓椃ㄅc聯邦政府說了算,還是邁阿密的地方黑幫說了算?”
這三套理由砸下來,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盧克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克林頓和希拉里:“但在我看來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共和黨正在利用這件事抨擊總統先生!”
“我的視角以及白宮所有幕僚的視角里,必須以總統先生的執政尊嚴和立場作爲第一準則!我們還是聽從總統先生的最終定奪。”
這番馬屁一出,聽得克林頓是心花怒放!猶如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般舒暢!
他與希拉里對視了一眼,盧克的這番剖析不僅撕掉了邁阿密右翼的僞善面具,更是提供了無懈可擊的政治與法理背書!
但對於戈爾來說,盧克這句話就是插他肺管子!
戈爾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難道他要在克林頓面前說:我馬上就要當總統了,現在應該以我的選票利益爲第一準則?
看着戈爾那副憋屈到極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克林頓果斷地做出了最終的定奪:“盧克說得對!美利堅絕不能向違法行爲低頭!”
“通知司法部長雷諾讓她全權負責!一旦邁阿密法院的最終清場令下達,立刻出動聯邦特警破門!務必把孩子安全的交還給他的親生父親!”
“克林頓政府的理念永遠是,親情與法治,絕對大於政治!後果由白宮來承擔!”
隨着總統的一錘定音,這場關乎大選走向的致命危機,在白宮二樓畫上了休止符。
但作爲在這個政治染缸裏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副總統,阿爾·戈爾,絕對不會啞巴喫黃連,他必須要把苦說出來!
戈爾看着克林頓那不容置疑的強硬表情,祭出了以退爲進的策略並發表了免責聲明。
“總統先生,我絕對尊重您的任何行政決定。”戈爾的語氣聽起來諔熬S護美利堅法治的尊嚴,確實是我們這一屆政府義不容辭的責任。”
緊接着戈爾的話鋒陡然一轉:“但是作爲代表民主黨出戰的大選候選人。我必須在此向各位,也向整個民主黨建制派提交一份聲明。”
“如果在幾個月後的11月大選決戰中,導致我們在佛羅里達州的古巴裔選區全面崩盤……”
“最終遺憾地丟掉了佛羅里達州那至關重要的25張選舉人票,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向黨內證明,這絕不是我競選團隊的失職。”
“這是我們在座所有人爲了捍衛法治而共同承擔的政治代價。我,阿爾·戈爾,對此不負任何敗選責任!”
這番話圖窮匕見。戈爾話裏話外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你們裝高尚,要法治可以。
但如果佛州丟了,導致民主黨輸掉了總統寶座,那就準備好面對全黨上下的怒火吧!這口黑鍋老子絕對不背!
聽着戈爾這直白的威脅,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連剛纔還態度強硬的希拉里和幕僚長,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爲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戈爾口中這佛羅里達州的25張選舉人票在千禧年大選中意味着什麼。
理解爲什麼堂堂一個副總統,會爲了區區一個州,甚至是一個古巴裔社區的選情急得像是要跳樓的賭徒!
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美國總統選舉制度的選舉人團制度。
美國選民在11月大選那天投下的普通選票其實並不能直接決定誰當總統。
他們真正在選的,是代表他們所在州去投票的“選舉人”。
全美國50個州加上華盛頓特區,一共只有538張選舉人票。一個州的選舉人票數量=該州在國會的凶h員人數+固定2名參議員人數。
比如人口龐大的加利福尼亞州,一家就獨佔了54張票,而人口稀少的懷俄明州只有3張選舉人票。
而想要贏下總統寶座,候選人也必須湊夠這538張票中的多數,即270張票。
這套遊戲規則會催生一個贏者通喫的霸王條款。
2000年,兩黨基本盤藍州和紅州異常穩固,佛羅里達州則是全美最大的搖擺州!
如果在佛羅里達州,戈爾哪怕只比小布什多拿到了一張普選票,那麼戈爾就能把佛羅里達州那25張選舉人票全部喫幹抹淨!
如果戈爾因爲這個古巴男孩事件,導致佛州的古巴裔選民集體倒戈,哪怕他只輸給小布什一票。那這25張選舉人票就會瞬間落入共和黨口袋!
面對戈爾拋出的免責聲明,克林頓的眼角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丟掉佛州的後果有多嚴重,但他作爲現任總統的驕傲,絕不允許他向副總統妥協。
“我明白你的擔憂阿爾,這份責任不僅是你,也是整個白宮共同承擔的。我堅信美國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會理解政府捍衛法治的苦心。”
“散會吧。”克林頓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場充滿了火藥味與甩鍋算計的會議。
……
第二天,2月2日,清晨。
在華盛頓的政治規則中,國情諮文絕不是在國會大廈裏講完就拉倒了。
演講結束後的第二天,總統和副總統必須像打了雞血的推銷員一樣,立刻啓動爲期數週的全國落地推介會。
早上 7:00,安德魯斯空軍基地。
克林頓總統登上了空軍一號,直接殺向了中西部的伊利諾伊州和密蘇里州。
他要在當地的高中體育館和停工工廠舉辦幾場市民大會,向那些底層藍領當面推銷他在昨晚演講裏承諾的“全球化勞工補償”經濟政策。
而同一時間,副總統阿爾·戈爾,則登上了另一架專機,直飛2000年大選的第二站,新罕布什爾州!
對於民主黨來說,這場初選是一場理念撕裂的“新老對決”。
前新澤西州參議員比爾·布拉德利,代表着民主黨傳統的左翼浪漫主義。
他在曼徹斯特市的市政廳外,頂着寒風向全美的自由派知識分子高呼:“我們不能滿足於克林頓政府那些只盯着華爾街報表的保守經濟政策!”
“美國需要一場醫療改革,需要全民醫保,需要用稅收去拯救那些在貧困中掙扎的有色人種!而不是像戈爾那樣只會做民調數據的奴隸!”
布拉德利的演講贏得了常春藤學生和精英階層的狂熱喝彩,但在擁有龐大國家機器支持的戈爾面前,這種浪漫主義顯得無比脆弱。
戈爾帶着昨晚國情諮文那76%超高支持率的恐怖紅利,在當地的消防局發表演說。
他不和布拉德利談情懷,只談數字和延續性:“看看你們的養老金賬戶吧!看看這八年創紀錄的財政盈餘!”
“美國現在不需要激進的革命,需要的是一個能保持這艘經濟巨輪繼續平穩航行的老練舵手!”
最終的結果毫無懸念。
戈爾以50%對46%的優勢在新罕布什爾州再次擊敗了布拉德利,撲滅了民主黨內部最後的一絲叛亂火星,提前鎖定了唯一的候選人提名。
全美的目光,很快就從波瀾不驚的民主黨身上移開,盯住了陷入內戰的共和黨陣營。
上一站在艾奧瓦州戰略性放棄,連去都沒去的參議員約翰·麥凱恩,在這裏祭出了他那著名的大巴車平民戰術。
麥凱恩乘坐着那輛被稱爲“直言快語”的競選大巴,幾乎跑遍了新罕布什爾州的每一個小酒館,餐廳和伐木場。
麥凱恩在一家小餐館裏,對着圍觀的鄉下選民大聲嘲諷:“看看小喬治吧!他帶着德州石油大亨的支票本來到這裏,試圖買下你們的選票!”
“他就是一個靠家族門蔭操控選舉,連軍隊大門都沒真正踏入過的華盛頓軟蛋!而我!我拒絕那些腐朽的政治獻金!”
“我要打破那種被金錢操控的舊政治!把這個國家還給真正諏嵐ぷ鞯拿绹耍 �
麥凱恩這種反建制孤膽英雄人設,以及他“改革競選資金制度”的承諾,瞬間點燃了新罕布什爾州那些注重獨立思考選民的狂熱!
面對麥凱恩掀起的這場恐怖民意海嘯,小布什的團隊慌了神。
小布什競選大腦卡爾·羅夫的指揮下,團隊開始瘋狂砸錢在當地的電臺和電視網投放攻擊廣告,試圖用抹黑私生活的方式將麥凱恩拉下馬。
但這一次,布什家族那套無往不利的金錢攻勢,在新罕布什爾州的冰天雪地裏失效了。
2月2日深夜,當選票統計結果出爐的那一刻,小布什的競選總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約翰·麥凱恩以懸殊的49%對30%的壓倒性優勢,擊潰了擁有絕對資金優勢的小布什!
這場被後世稱爲“新罕布什爾州奇蹟”的大勝,讓麥凱恩瞬間成爲了全美媒體的超級寵兒,也讓小布什那不可戰勝的金身破碎了!
哈佛肯尼迪學院的休息室裏。
盧克盯着報紙上的選戰分析,很清楚新罕布什爾州的慘敗雖然把小布什逼到了懸崖邊緣,但這絕不是結束。
美利堅政治這個名利場裏,被打痛了的野獸,咬人才是最狠的!
...
盧克回到自己的公寓,撥通了老布什的手機專線。
“布什先生,我看了新聞。”電話一接通,盧克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中透着忠臣姿態。
“如果您覺得新罕布什爾州的失利影響了士氣,需要我立刻在媒體上公開表態,我隨時可以出發。”
老兵法案剛剛通過的今天,盧克的這番表態可謂是價值千金。
然而,電話那頭的老布什卻沉穩地笑了起來。
“不,還沒到那一步,盧克。”老布什的語氣中透着一種老辣的戰略定力。
“你現在是我們手裏藏得最深的王牌,你是未來在普選階段絕殺戈爾的終極武器。絕對不能在黨內初選這種互相潑髒水的爛泥坑裏提前暴露。”
“我明白了,先生。”盧克順從地應道。
“不過,盧克。”老布什話鋒一轉,帶着幾分考校的意味問道,“對於接下來的幾站初選,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麥凱恩現在氣勢如虹啊。”
盧克早有準備,自然地拋出了震碎道德底線的毒計:“先生,我的建議,應該和卡爾·羅夫先生想的差不多。我想到的,他也應該能想到。”
“哦?”老布什的聲音裏多了一絲興趣,“說說看。”
“麥凱恩現在風頭正盛,但他一定會戰略性放棄下一站特拉華州,把所有的精力資源全部集中進攻第四站南卡羅來納州。”
盧克開始剖析這片南方票倉的弱點:“南卡羅來納州是全美退伍老兵最多,也是保守的福音派選民大本營。”
“麥凱恩肯定會利用自己越戰英雄和受折磨的戰俘身份,在那裏給喬治州長致命一擊。”
“要在這種地方擊潰一個戰爭英雄,常規的政策辯論恐怕沒用。必須用下作的泥巴戰!”
“我調查過麥凱恩的私人生活。他早年間曾經和妻子從孟加拉國領養了一個膚色較深的孤兒女孩。”
盧克一字一頓地說道:“可以利用媒體和匿名電話民意調查,在南卡的白人保守派社區裏瘋狂散佈這個真實的信息!”
“不過,需要在真實信息的基礎上加工一下,比如那個女孩根本不是什麼領養的孤兒,而是麥凱恩和黑人在外面生的私生女!”
“甚至可以說他在越戰戰俘營裏精神失常,是個潛在的瘋子!”
“深南部有黑人私生女這個謠言,足以讓那些保守派白人選民徹底拋棄他。這招雖然髒,但在南卡羅來納絕對能打出一擊致命的效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上一篇:高考后,开始成为提取系男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