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那當然。”盧克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驕傲,“卡文迪許和惠特克的女兒,生來就是要搶佔地盤的女王!”
陪着瑪格麗特說了一會兒話,確認她情緒穩定且沒有不適後,盧克站起身來。
“既然醫生建議你直接住在這裏待產,我去把樓下行政前臺的那堆麻煩事處理一下。”盧克整理了一下衣領。
作爲前世擁有法醫學碩士學位的人,盧克對美國這套龐大且繁瑣的醫療體系咦髁鞒淘偾宄贿^了。
1999年的美國,無論是破敗的公立醫院還是像倫諾克斯山這種頂級的私立醫院,基本都遵循着先醫療,後結算的邏輯。
醫院從來不會當面找產婦收現金,而是會先把你收治入院,然後由龐大的財務和法務團隊,在幕後與保險公司展開漫長的扯皮。
“不用去了,盧克。行政前臺早就把一切都處理好了。”瑪格麗特輕笑了一聲,拉住他的手。
“哦?他們居然沒有拿那份厚達三十頁的‘責任知情同意書’和‘免責聲明’來煩你?”盧克挑了挑眉,重新坐回牀沿。
他可是知道這幫私立醫院律師團的德性,在沒有確認患者擁有絕對充足的支付能力前,他們會把各種潛在的霸王條款塞給家屬簽字。
“這裏是曼哈頓上東區的頂級VIP產房,少校閣下。”瑪格麗特環視了一圈這間奢華得如同五星級酒店般的病房,語氣中透着門閥的高傲。
盧克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這間被稱爲“VIP待產套房”的房間,確實貴得有它的道理。
房間面積超過八十平米,不僅有寬大舒適的電動調節雙人病牀,還配備了獨立會客室和私人恆溫衛浴。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曼哈頓中央公園初夏的景觀。
房間裏沒有任何刺鼻的消毒水味,連牆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都被巧妙地隱藏在胡桃木壁櫥後面,以防引起產婦焦慮。
“當我出示了這張卡之後,那些煩人的律師和表格就全都消失了。”瑪格麗特從牀頭的愛馬仕手提包裏,抽出了張卡片在盧克面前晃了晃。
盧克定睛一看,那是一張印着美國國防部鷹徽水印,經過塑料熱封的綠色現役軍官身份證。
“你的現役軍人身份證件?”盧克會心一笑,“差點忘了,只要醫院連上國防部的DEERS(三軍福利登記系統),你享有的醫療權益就會自動激活。”
“手術費、麻醉費、新生兒護理費——零自付,零免賠額,這筆賬單會直接發往國防部財務中心進行全額結算。”
“算賬的事就交給五角大樓去頭疼吧。”瑪格麗特有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盧克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將病牀的燈光調到最舒適的暗度:“睡吧,babe。我出去採購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離開醫院後,盧克沒有讓保鏢代勞,親自開着薩博班前往了曼哈頓上東區附近的一家高端精品小瓢蟲母嬰超市。(老讀者應該知道)
他推着購物車穿梭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車裏放着高端品牌的純棉新生兒裹巾、無塵紙尿褲、幾套絲質哺乳睡衣,以及各種孕婦洗護用品。
隨後,盧克徑直推車來到了超市的高端飲用水專區。這裏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昂貴的進口瓶裝水。
比如依雲這種來自法國阿爾卑斯山的天然礦泉水,幾乎是所有華爾街新貴、時尚名模和上流階層的標配,甚至被包裝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
倫諾克斯山醫院的VIP套房裏,每天也會足量供應這種昂貴的依雲水。
盧克的目光直接略過了那些透明的塑料瓶,最終鎖定在了貨架最高層帶有紅色五角星Logo的綠色玻璃瓶上,意大利聖培露天然氣泡水。
盧克心裏還有一層更隱祕的考量。
瑪格麗特在捕蠅草小組的代號是【單寧】,這個代號完美契合了她幾乎無紅酒不歡的習慣。
自從查出懷孕後,這個嗜酒如命的女軍官展現出了驚人的意志力,硬是一口酒精都沒有碰過。
聖培露氣泡水在高級西餐廳裏被譽爲“餐桌上的香檳”,盧克知道瑪格麗特偶爾會用氣泡水慰藉一下她那渴望紅酒的味蕾。
結完賬後,盧克在離開超市前,又在旁邊的精品花店裏,精心挑選了一大捧開得正豔的鮮紅玫瑰。
當盧克提着大包小包回到VIP套房時,瑪格麗特剛好從溗行褋怼�
“你這是把樓下的超市搬空了嗎?”瑪格麗特看着盧克手裏拎着的幾個巨大的購物袋,忍不住笑了起來。
盧克沒有說話,而是先將那捧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找了個精緻的玻璃花瓶插好,放在了牀頭的胡桃木櫃子上。
原本色調高雅卻略顯單調的病房,瞬間被這抹鮮活的紅色點亮,空氣中也瀰漫起了一股淡淡的,令人愉悅的花香。
“玫瑰很漂亮,謝謝。”瑪格麗特的眼底閃過一絲喜悅,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這種恰到好處的浪漫。
隨後,盧克打開購物袋,將那些高級紙尿褲、新生兒衣物和小毯子一樣樣地分類放進壁櫥裏。
他最後從袋子裏拿出那幾瓶綠色的聖培露,打開瓶蓋插上一根吸管遞到瑪格麗特脣邊,瑪格麗特的目光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買了聖培露?”瑪格麗特接過玻璃瓶輕啜了一口,瞬間將她胃裏那股反酸的噁心感壓下去了大半。
“醫院不是每天都在送依雲嗎?”她挑着眉問道。
說到這裏,盧克湊近了些,眼神中帶着一絲戲謔與寵溺:“‘單寧’長官已經快十個月沒碰過那心愛的波爾多紅酒了。”
“既然暫時喝不了紅酒,那就用這瓶餐桌上的香檳將就一下吧。等卸了貨,你藏在酒窖裏那瓶高年份的羅曼尼·康帝第一時間我就給你打開。”
聽到盧克這番看似隨意卻把所有隱祕細節都考慮得清清楚楚的話,瑪格麗特端着綠色玻璃瓶的手微微一緊。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在華盛頓那個冷血的名利場裏,男人往往只關心你的政治籌碼和家族背景。
而盧克不僅能和她一起在權力金字塔上廝殺,竟然還能在如此繁雜的局勢中,知道她因爲孕育生命的生理痛苦,還記得她愛喝紅酒的小癖好。
這種在宏大野心中夾雜着的、細膩的溫柔,纔是這個男人最致命的毒藥。
“盧克……”瑪格麗特嘴角勾起一抹帶着幾分嬌俏的微笑,“我真的沒想到,你連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
“微不足道?”盧克伸手替她將滑落的紅髮別到耳後,語氣認真。
“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心甘情願去記這些細節的女人可不多。照顧好你和我們的女兒,是我目前最重要的軍事任務。”
......
接下來的三天裏,盧克徹底將哈佛肯尼迪學院的那些課程和研討會拋到了腦後,寸步不離地守在倫諾克斯山醫院的VIP套房裏。
瑪格麗特的妊娠反應越來越強烈,沉重的雙胎壓迫讓她整夜整夜地無法安睡。
盧克就一直坐在牀邊,握着她的手,用低沉的嗓音給她講述着各種分散注意力的趣事,或者用那雙有力的大手替她揉捏着痠痛的腰背。
在這個充滿焦慮和期待的階段,一個男人能夠提供的情緒價值,比任何頂級的醫療設備都管用。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病房裏原本寧靜的氣氛被突然打破。
正靠在沙發上看書的盧克,突然聽到牀上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立刻放下書,快步走到牀邊。只見瑪格麗特緊緊抓着牀單,臉色有些發白,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卡文迪許……”瑪格麗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可能需要你幫我叫醫生了。我們的女兒們……要來了!”
盧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兩世爲人,那種即將初爲人父的巨大衝擊力瞬間席捲全身!
他立刻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沒有去按那個慢吞吞的牀頭呼叫鈴,而是直接衝出VIP套房,大步流星地奔向樓層盡頭的主治醫師值班站。
他直接向今晚值班的婦產科主任,一位四十多歲的資深白人女醫生多倫斯大夫說明了情況。
五分鐘內,整個樓層的醫療團隊迅速咿D起來。
幾名護士推着輪牀衝進病房,熟練地將瑪格麗特轉移到車上。
“保持呼吸節奏,長官。深呼吸,就像我們在演習前做的那樣。”盧克緊緊握着瑪格麗特的手,一邊在她的耳邊進行着心理暗示和鼓勵。
“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女人,這只是一場小小的突圍戰,你能贏的。我就在你身邊。”
瑪格麗特雖然疼得說不出話,但聽到盧克那沉穩有力的聲音,她死死反握住盧克的手,堅定地點了點頭。
由於是雙胞胎,爲了應對可能突發的難產情況,瑪格麗特並沒有被推進普通的LDR(待產-分娩-恢復一體室)。
而是直接被推進了條件更高級,隨時可以轉爲剖宮產手術的連體分娩手術室。
手術室門外,一名護士遞給盧克一套無菌隔離衣、口罩和鞋套。
“先生,請儘快換上。您可以進去陪產了。”護士微笑着說道。
1999年的美國,男性進入產房陪產早已成爲常態,但在法律和制度層面上其實有着一段漫長的演變。
直到1970年代以前,美國的醫院依然認爲分娩是純粹的醫療事件,父親只能焦急地在門外走廊裏抽菸等待。
但隨着女權邉拥呐d起和拉瑪澤分娩法的普及,醫學界逐漸認識到,分娩同伴的情緒支持能極大地降低產婦的痛苦和難產率。
到了1999年,美國醫院決定誰能進入產房的唯一核心原則,已經變成了絕對的“孕婦自主權”。
醫院不具備行政審查的職能,也不會去查驗陪產者是否有結婚證。
只要產婦點頭,哪怕你是她的僱來的陪產員,醫院也會放行。所以盧克毫無阻攔地踏入了這間神聖的產房。
產房內燈光明亮,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瑪格麗特已經被安置在分娩牀上,多倫斯醫生正在檢查宮口全開的情況。
“情況很好,瑪格麗特女士。胎位很正,我們可以嘗試順產。”多倫斯醫生鼓勵道。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護士推着一輛輸液車走過來,準備給瑪格麗特掛上點滴。
“這是用來軟化宮頸和加強宮縮的催產素。”年輕護士一邊說着,一邊熟練地拿起一袋透明的藥液,準備接入瑪格麗特手背上的靜脈留置針。
就在那袋藥液即將接入管路的一瞬間,一直站在牀頭緊握着瑪格麗特右手的盧克,下意識地掃過了那個軟塑料藥袋上的標籤。
前世作爲法醫學碩士,盧克對各種基礎藥理學和藥物毒理配伍有着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
他的瞳孔瞬間驟縮!
“Fuck!停下!”
盧克厲喝一聲,那聲音中透着恐怖的壓迫感。他猛地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個年輕護士正準備對接管路的手腕!
年輕護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動作嚇了一大跳,手腕被捏得生疼,手裏的藥袋差點掉在地上:“先生,你幹什麼?!請不要干擾醫療操作!”
“你他媽的看清楚你在掛什麼藥?”盧克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一把奪過那袋藥液。
此時,多倫斯主任和其他護士也被這邊的騷動驚動了。
“卡文迪許先生,請冷靜。那只是標準的催產素。”多倫斯醫生皺着眉頭走過來解釋道。
“那是催產素沒錯。”盧克將藥袋仍在年輕護士的胸口,“但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個滴管的分流閥上面連着的另一袋底液他媽的是什麼?”
年輕護士順着盧克的手指看去,那一根留置針上面正掛着爲了預防雙胎妊娠高血壓子癇前期,而一直輸注的用於解痙的硫酸鎂底液。
多倫斯醫生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盯着年輕護士:“你沒建立雙通路留置針?你連會串藥這種基礎問題都忘了嗎?!”
盧克的語氣越來越冷:“如果我這個非醫學專業人沒記錯的話,硫酸鎂是用來抑制子宮平滑肌收縮降低血壓的保胎藥,催產素是用來刺激子宮收縮的催產藥。”
“這兩種藥理作用完全拮抗的藥物,如果通過同一個靜脈留置針的分流三通閥同時進入產婦的血液……”
“輕則導致子宮平滑肌因爲極度紊亂而引發產後大出血,重則直接導致產婦心臟驟停或者呼吸衰竭。我說的對嗎,多倫斯大夫?”
這就是臨牀醫學中經典的,因護士粗心極易犯下的嚴重配伍禁忌錯誤!
產科臨牀中,如果產婦既需要硫酸鎂防子癇,又需要催產素引產,絕對不能走同一條靜脈管路,必須建立兩條靜脈通道並謹慎地控制滴速。
那名年輕的護士看着藥袋和三通閥,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她臉色慘白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多倫斯主任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如果剛纔藥物推入導致VIP病房裏死了一個軍官,那整個倫諾克斯山醫院可以直接宣告破產了!
她直接動用了她的臨牀指揮權,指着年輕護士怒吼道:“現在出去!立刻!這場手術不需要你參加了!準備接受醫院質控委員會調查吧!”
年輕護士眼眶通紅,狼狽地捂着手腕倒退着跑出了分娩室。
趕走這個禍害後,多倫斯主任沒有絲毫慌亂,展現出了頂級專家的沉穩。
她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站在一旁協助統籌的值班護士長,指令快如連珠炮:“護士長!現在聽我的命令!”
“器械護士必須保持無菌狀態,不能動;新生兒科護士要隨時準備接納新生兒,不能頂替。”
“現在,由你這個護士長親自頂替巡迴護士的工作!去重新建立第二條靜脈通路,重新校對催產素的滴速。”
“我不想在這個房間裏再看到任何問題,聽明白了嗎?!”
“明白!多倫斯醫生!保證不會再出任何差錯!”值班護士長同樣驚出一身冷汗,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接管了巡迴護士的所有工作,親自建立第二條輸液通道。
重新掌控局面後,多倫斯醫生看着盧克道歉:“卡文迪許先生……真的非常抱歉!這是我們護理團隊覈對時的重大失職!我向你們保證,醫院絕不會姑息。”
“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讓我和護士長全力配合,確保您的妻子和孩子們安全生產,可以嗎?”
盧克冷冷地說道:“我同意讓我的妻子繼續安全生產,但我必須再次提醒你們…躺在牀上的這位女士,不僅是這所醫院的VIP,更是美利堅合袊戃姮F役少校!”
“如果她和我的孩子們因爲你們的低級失誤出了任何問題。等待你們這家醫院的,絕對不會是普通的民事法庭和醫療糾紛賠償……”
“我會讓五角大樓和陸軍刑事調查司令部(CID)直接接管這裏。聯邦檢察官會以‘嚴重業務過失致死罪’對你們提起聯邦刑事起訴!”
“相信我,多倫斯大夫,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現役軍官被謿ⅰ尼h聞裏爲你們說情。等待你們的不會是吊銷執照,而是穿着囚服去聯邦監獄裏度過餘生!”
這句赤裸裸的威脅,讓產房裏的所有醫護人員噤若寒蟬,冷汗直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整個產房的醫療團隊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專注與謹慎。
多倫斯主任時刻監控每一個環節,護士長親自擔任巡迴協助,配合得天衣無縫,沒敢再出現一絲一毫的紕漏。
終於,在漫長痛苦的煎熬後,
“哇——!”
隨着一聲嘹亮清脆的啼哭聲劃破了產房,第一個小生命順利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上一篇:高考后,开始成为提取系男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