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79章

作者:山居寒岁

  “原來是傳統的西點師生情誼,難怪將軍會對你青睞有加。”沃克笑着點了點頭。

  但盧克敏銳地察覺到,在聽到這層關係後,沃克眼底原本燃燒的那種極度狂熱的興趣,微不可察地下降了一個檔次。

  盧克心裏冷笑,在華盛頓這種利益至上的絞肉機裏,“曾經的師生關係”或者是“老長官對下屬的賞識”。

  根本不足以支撐起幾十上百億美元的軍火遊說網絡,這種交情太溙菀讛嗔蚜恕�

  而想要吸引這幫華爾街和K街的頂級掠食者,就必須給他們看到一條絕對堅固的核心利益管道。

  就在話題即將滑向普通寒暄的時候,盧克補充了一句:“當然,軍校裏的情誼只是基礎。”

  “更深層的緣分是……瑪格麗特教官,和我現在的妻子是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的絕對死黨。”

  此言一出,包廂裏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半秒!

  沃克·塔夫脫端着酒杯的手一頓,那雙原本溫和的碧藍色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精光!

  盧克的妻子是誰,在沃克這種情報世家的眼裏早就不是祕密——安娜·漢密爾頓,現任中情局局長的實權幕僚長。

  塔夫脫家族原本的政治評估中,安娜的位置雖然顯赫,但CIA的價值更多在長期佈局,對於即將到來的大選洗牌,變數太大。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盧克通過他的妻子和將軍的親孫女建立起了牢固的“閨蜜級”私交網。

  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盧克根本不是什麼邊緣下屬,他是能夠直接把話遞到惠特克將軍家庭餐桌上的“核心自己人”!

  如果惠特克中將真的即將晉升爲掌控歐洲或某個戰區的四星上將,那他未來四年在軍購清單上的簽字權,就是一座噴發着黃金的火山!

  四年時間,足夠塔夫脫家族的遊說集團喫下多少天文數字的訂單?

  有了這層關係,如果通過盧克和安娜牽頭,塔夫脫家族去遊說惠特克將軍的成功率將暴增!

  “上帝啊……這可真是令人驚歎的緣分。”再次開口時,沃克看向盧克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只是在看一個有潛力的軍方新星,那麼現在,他是在看着一座足以讓塔夫脫家族金庫翻倍的移動寶庫。

  旁邊的羅德里格斯中校也暗自心驚,他再次重新評估了這位年輕學弟的恐怖能量。

  “盧克,我的朋友。”沃克臉上的笑容變得前所未有的熱情與真眨鲃优e起酒杯。

  “今晚我們把五角大樓那些枯燥的絕密檔案先丟在一邊。聊點輕鬆的,比如我看了那場瘋狂的陸海軍橄欖球大戰!”

  “我當時在VIP包廂裏看着你抱着橄欖球衝破海軍防線的那一刻,我激動得把香檳都灑在旁邊議員的西裝上了!”沃克興奮地挑起了話題。

  這沃克不聲不響的拋出了兩個信息籌碼,VIP包廂在那場賽事裏均是邀請制,還說他旁邊就是議員,那是凶h員還是參議員?

  “哈哈,那不過是當時被逼到絕境了。對面海軍那幫傢伙簡直想在全美直播裏把我撕碎。”盧克配合地笑着。

  兩人迅速就着橄欖球戰術,大學聯盟的八卦以及各自在西點和耶魯時期的趣事,火熱地聊了起來。

  在這種高級的社交場合,體育邉佑肋h是美國精英階層用來打破隔閡,掩蓋赤裸裸的利益試探的完美僞裝。

  幾杯蘇格蘭威士忌下肚,這間只坐着十五個精英的包廂裏,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而曖昧。

  在雪茄醇厚的煙霧中,一條連接着中情局、未來四星上將與軍工複合體遊說集團的隱祕利益鎖鏈,正在盧克從容的笑聲中逐步成型。

  唯一的遺憾,或許就是這屆國家安全研究員項目裏,由於選拔標準嚴苛,學員清一色全是男人,一個女同學都沒有。

  少了那種養眼的風景,也讓這幫在刀口舔血的男人少了一絲荷爾蒙的調劑。

  晚上八點半,這場各取所需的破冰聚會接近尾聲。腥碎_始互相留聯繫方式,準備散場。

  “盧克,你在波士頓住哪裏?”沃克·塔夫脫熱絡地搭着盧克的肩膀,“我在查爾斯河畔有套空曠的公寓,你晚上可以住我那裏。”

  “非常感謝你邀請,沃克。”盧克得體地搖了搖頭,“但我今晚確實脫不開身,必須連夜開車趕回紐約。”

  “紐約?少校,波士頓的夜晚可是迷人的,什麼事這麼着急?明天可是還有課的。”空軍的安傑萊拉中校湊過來好奇地打趣道。

  “我的妻子最近有些不開心,在這個時刻我想多陪陪她。明天早上我會準時開車趕回波士頓。爲了家庭這點通勤距離不算什麼。”

  腥寺勓裕娂姲l出了善意的笑聲。

  盧克展現出的那種愛妻顧家的人設,已經深刻地烙印在了這些大人物的腦海裏。

  這種符合美國傳統保守派主流價值觀的“好男人”標籤,在未來無論是智髮⑿牵�是向政界進軍,都是頂頂好的政治加分項。

  “去吧,少校!家庭永遠是第一位的!”羅德里格斯中校讚賞地拍了拍他。

  融洽的氣氛中,盧克從容地與這羣未來的大人物們一一握手告別。

  走出雪茄俱樂部,一陣涼爽的秋風吹過。

  盧克一腳踩下油門,紅色的薩博班駛上了95號州際公路,向着紐約的方向狂奔而去。

  ...

  深夜,紐約,惠特克家族的私密莊園。

  主臥內只亮着幾盞散發着暖橘色光芒的壁燈。盧克推開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寬大柔軟的大牀上,瑪格麗特正靠在厚厚的靠枕上翻看着幾份五角大樓的簡報。

  距離預產期已經不到十天了,懷着雙胞胎的她,肚子已經隆起到了一個驚人的弧度。這讓她連翻身的動作都顯得笨重和喫力。

  聽到腳步聲,瑪格麗特抬起頭,那張原本漂亮的面龐此刻因爲孕晚期的浮腫,透着一種令人心疼的柔弱。

  “怎麼這時候趕回來了?明天上午不是還有課嗎?”瑪格麗特有些驚喜,想要撐着身子坐直。

  “別動,躺好。”

  盧克脫下西裝外套,快步走過去坐在了牀沿邊,心疼地奪下她手裏的簡報扔在牀頭櫃上。

  他低下頭,溫柔地吻了吻她因爲孕晚期而明顯浮腫的手背。

  懷雙胞胎對母體的壓榨是恐怖的。此刻的瑪格麗特,不僅手腕因爲腕管綜合徵而發麻,那雙曾經修長緊緻的腿也腫脹得厲害。

  盧克輕車熟路地走進浴室,端出了一盆調好溫度的溫水,裏面滴了幾滴舒緩神經的洋甘菊精油。

  他將盆放在牀尾的腳凳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真絲被,將瑪格麗特那雙因爲靜脈曲張而浮腫的雙腳託了起來,輕輕放進溫水裏。

  “水溫可以嗎?”盧克單膝跪在牀邊,寬大的手掌沾着溫水輕柔地從她的腳踝向小腿肚推拿,幫助她將淤積的血液迴流。

  “嗯……很舒服。”瑪格麗特愜意地閉上眼睛,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看着這個在外面能把華盛頓政客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此刻正跪在牀尾給自己揉捏着腫脹的小腿,瑪格麗特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小傢伙們今天鬧騰得厲害嗎?”盧克一邊按摩着她的足底穴位,一邊抬頭微笑着問道。

  “簡直像是在裏面打橄欖球。”瑪格麗特苦笑着摸了摸肚子,“特別是晚上,肋骨都被她們踢得生疼。親愛的……我想早點卸貨了。”

  “再堅持幾天,babe。我保證,生產那天我會一直在產房裏陪着你。”盧克擦乾她的雙腳塞回溫暖的被窩裏。

  看着她沉重而高聳的腹部,盧克雖然穿越前是法醫,但也知道平躺對大肚子的孕婦來說幾乎是一種折磨。

  沉重的子宮在平躺時會壓迫腹部的大血管,不僅容易讓媽媽感到胸悶、頭暈,還會影響對胎兒的血液供應。

  因此此時最安全的睡姿就是側臥。盧克轉身拿來了兩個鬆軟的靠枕,輕輕環住瑪格麗特,動作輕緩地協助她翻過身,呈現出左側臥的姿勢。

  通常醫生更推薦左側臥,這有助於減輕子宮對血管的壓迫,改善胎盤的血流。

  “這樣感覺好點嗎?”他低聲問道。

  瑪格麗特將臉貼在枕頭上:“嗯……好多了,肚子和跨骨沒那麼緊繃了。”

  盧克微微一笑,這才順勢躺在她的身邊,將她輕輕圈在懷裏。

  寬厚溫熱的手掌貼在瑪格麗特的後腰上,緩慢地揉按着,緩解她腰椎痠痛。瑪格麗特在這種極致的溫柔中,感性的情緒湧上心頭。

  “盧克……”瑪格麗特突然轉過頭,輕聲問道,“你有想過給我們的女兒取什麼名字嗎?”

  盧克知道,這個有主見的女人心裏肯定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在她的額頭上深深地吻了一下:“那是從你身體裏掉下來的兩個天使,你擁有絕對的命名權。你有想叫的名字了嗎?”

  瑪格麗特那雙漂亮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了一下,輕聲說道:“我想叫她們……安妮,還有安娜。”

  聽到這兩個名字,盧克按揉她後腰的手停頓了一下。

  安妮,是盧克現在的合法妻子安娜的真實名字,而安娜,則是安娜那個死在任務裏親姐姐的名字。

  盧克以爲是瑪格麗特在政治上做出的某種妥協與討好。

  “親愛的。安娜和我們絕對是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體。你沒必要爲了維繫我們三個人的關係,去委屈自己女兒的命名權……”

  “不,盧克。”說着瑪格麗特就要翻身,盧克趕緊幫她翻過身來,倆人四目相對。

  “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和漢密爾頓家族無關,也和任何政治利益無關。”

  瑪格麗特的眼神變得無比清澈,甚至透着一絲久違的純真,她看着盧克的眼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安妮,安娜,還有我。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在那個時候我們還不懂什麼是權力,什麼是背叛。那是我們人生中最純粹的時光。”

  “叫這兩個名字,不是爲了討好誰。”瑪格麗特深情地看着盧克。

  “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女兒,也能擁有一個像我童年裏的‘安妮和安娜’那樣,充滿美好互相依靠的童年。”

  聽着這番話,盧克心中的那一絲政治算計想法瞬間消融。他看着眼前這個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女人,眼中滿是動容。

  “好,就叫安妮和安娜。”盧克微笑着宣佈,“那麼,爲了讓她們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就讓她們隨你的姓氏怎麼樣?”

  “安妮·惠特克,安娜·惠特克。”

  這回輪到瑪格麗特愣住了。

  美國這種看重父權姓氏傳承的社會里,哪怕是頂級女政客,結婚生子後通常也要讓孩子跟隨父姓。

  瑪格麗特下意識地抓着盧克衣襟,“不跟隨卡文迪許的姓氏,你會不會不開心?或者覺得我剝奪了你作爲父親的權利?”

  盧克啞然失笑,他寵溺地捏了捏瑪格麗特的鼻子:“Babe。相比於那個虛無縹緲的姓氏,我更在乎的是你。”

  “我的家族又沒有什麼皇位需要她們去繼承。只要她們身上流着我的血,叫什麼姓氏重要嗎?”

  “而且……我們可以把卡文迪許加進去,作爲她們的中間名。”

  歐美英語國家的姓名結構體系中,通常由三部分組成:First Name(教名/本名)+ Middle Name(中間名)+ Last Name(姓氏)。

  中間名在日常生活中極少被提及,它往往是用來紀念家族長輩、或者是將母親婚前的孃家姓氏保留在孩子的全名中,以示血脈的傳承。

  “安妮·卡文迪許·惠特克……安娜·卡文迪許·惠特克。真好聽。”瑪格麗特輕聲呢喃着這兩個完整的全名,眼角竟滑落了一滴眼淚。

  “當然好聽,這可是註定要在未來撼動華盛頓的兩個名字。”盧克笑着替她擦去眼淚。

  伴隨着盧克的陪伴,瑪格麗特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那個沉浸在母愛中感性的小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睿智的五角大樓女參帧�

  “你今天下午去波士頓參加破冰研討會了,感覺怎麼樣?”瑪格麗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將話題切回了他們最熟悉的名利場。

  “遇到了一個熟人,或者說是你們家族的熟人。”盧克把玩着她的一縷金髮,“沃克·塔夫脫。他父親是威廉·霍華德·塔夫脫四世。”

  “他在酒局上有意無意地向我打探你爺爺的消息。看來他們已經嗅到了克拉克即將下臺的血腥味,準備在爺爺身上提前下注了。”

  聽到這個名字,瑪格麗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塔夫脫家族……”她冷笑了一聲,“這幫貪婪的俄亥俄州老鱷魚,嗅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靈敏。”

  瑪格麗特看着盧克,開始展現她作爲頂級政治二代的信息儲備:“親愛的,既然你已經開始和這幫人正面接觸了,”

  “我就有必要給你好好科普一下,真正躲在帷幕後面操縱這個國家的那幾大終極政治家族了。”

  “願聞其詳。”盧克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排名第一的,毫無疑問是布什家族,他們是目前全美當之無愧的終極豪門。”

  “老布什雖然退了,但他把持着情報界和軍工界的深層人脈。大兒子小布什馬上要競選總統,二兒子傑布是佛羅里達州州長。”

  “他們家族的咦髂J绞亲钔昝赖恼誊娗樗奈灰惑w。老布什既然同意你幫他養私生女埃琳娜,就說明你在這個棋盤上已經佔據了一席之地。”

  瑪格麗特繼續說道:“第二名,是代表着美國‘深層政府’和金融霸權的終極幽靈——洛克菲勒家族。”

  “別以爲他們只是上個世紀賣石油的。在1999年的今天,他們家族的傑伊·洛克菲勒,正穩穩地坐在參議院情報委員會的實權位置上。”

  “他們家族在幕後控制着‘外交關係委員會’和‘三邊委員會’。”

  “美國的每一任國務卿和外交政策,幾乎都是在洛克菲勒家族的莊園裏提前定調的。他們是真正的幕後執棋者。”

  盧克微微點頭,洛克菲勒這種隱匿在資本與智庫背後的家族,確實比臺前的政客更可怕。

  瑪格麗特豎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第三名,是民主黨的精神圖騰——肯尼迪家族。”

  “雖然他們家族在六七十年代遭遇了連續的刺殺,失去了問鼎白宮的能力,但在國會山,愛德華·肯尼迪依然是參議院裏的‘民主黨雄獅’。”

  “在東海岸,尤其是在馬薩諸塞州,肯尼迪家族的話語權比總統還要管用,他們是立法和工會勢力的絕對壟斷者。”

  “第四名,就是你今天遇到的塔夫脫家族。在歷史底蘊上他們甚至比布什家族還要深厚。”

  “他們家裏出過美國總統、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和無數個參議員。到了沃克的父親這一代,他們徹底隱入了‘軍工複合體遊說集團’的幕後。”

  “五角大樓十分之一的高精尖武器訂單合規審查,都要經過他們家族控制的律所。沃克應該是想通過你提前鎖定我爺爺上任後的軍購簽字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