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73章

作者:山居寒岁

  聽完羅伯特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克林頓和希拉里心中的疑心,終於徹底消散了。

  這麼看來,羅伯特爲了希拉里的選戰,不僅沒有算計白宮,反而委屈地嚥下了巨大的苦果。

  希拉里冷哼一聲,“在通往最高權力的路上,底線和情感都是奢侈品。不僅要能忍受背叛,還要學會把那些自以爲是的‘真心’踩在腳下,比爾,看來他是你的同類。”

  克林頓知道妻子這是在意有所指地諷刺他的萊溫斯基拉鍊門醜聞。克林頓心虛摸了摸鼻子,根本不敢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聊下去。

  爲了轉移尷尬的氣氛,克林頓乾咳了兩聲,趕緊把話題拉回了盧克的身上。

  “是啊……這小子確實懂得感恩。我還記得97年我給他頒發橄欖球獎盃時,他還當懈兄x了老布什給他寫的西點推薦信。”

  “他不僅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還是一個圓滑且擅長兩頭下注的聰明人。”

  說到這裏,克林頓的眼神微微一凝:“據我所知他背後似乎還有惠特克家族的影子。羅伯特你在軍事委員會,對這件事瞭解多少?”

  羅伯特自然地接過話茬:“應該是和惠特克中將的孫女有關。他們在西點有過交集,兩人可能存在某種利益交換或者私人關係。”

  “那個女人我見過。”希拉里插話道,“那也是一個極具野心和政治手腕的女人,看來她精準地壓中了卡文迪許這支潛力股。”

  談到惠特克中將,羅伯特巧妙拋出了他今天來白宮的另一個目的。

  “說到惠特克中將,總統先生。”羅伯特看着克林頓謹慎問道,“關於接替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的人選,您是否已經有了決斷?”

  一提到這個職位,克林頓那原本和藹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現任北約最高司令四星上將韋斯利·克拉克,那可是他倚重的阿肯色州老鄉!但在剛剛結束的科索沃戰爭中,這位老鄉惹出了致命的大麻煩!

  “威廉·科恩(國防部長)和亨利·謝爾頓(參聯會主席),已經把撤換文件遞到我的辦公桌上了!”克林頓惱火說道。

  “克拉克在普裏什蒂納機場事件中,他居然下令北約部隊去強行封鎖俄羅斯裝甲部隊的跑道!”

  “他差點因爲個人的狂妄愚蠢,差點把美國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核危機裏!”

  克林頓還有一條重要的情報沒有說出來:克拉克還越過五角大樓的指揮鏈,直接給唐寧街和克林頓打電話遊說!這在軍界是嚴重越權大忌!

  羅伯特看着憤怒的總統,適時補上了更深層的政治真相:“總統先生,科恩部長和謝爾頓主席對他的不滿,應該不僅僅是因爲外交風險。”

  “更是因爲克拉克將軍的膨脹,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五角大樓核心文官與武將的統御威嚴。”

  克林頓知道羅伯特說的沒錯,這纔是科恩和謝爾頓容不下克拉克的原因。

  雖然不捨自己這位老鄉,但他現在的任期已經到了薄弱的尾聲。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政治籌碼去完全硬剛國防部長和參聯會主席兩人的聯合。

  克林頓看着羅伯特,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你今天突兀地提到這件事。是想告訴我,惠特克中將,很適合這個關鍵的四星上將位置?”

  “沒錯,總統先生。”

  羅伯特篤定地點了點頭,開始老練剖析這其中的政治利益:“您別忘了,惠特克家族的政治基本盤和軍方影響力,深厚地紮根在紐約州!”

  “再加上惠特克孫女和卡文迪許的關係,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推惠特克一把,我們能爭取到卡文迪許這顆重要新星的機會更大了!”

  “就算爭取不到,起碼不會讓他那麼快的徹底倒向共和黨的陣營!”

  “不行!”希拉里立刻出聲打斷,“惠特克那個老傢伙,這幾年已經明顯地倒向了共和黨建制派!”

  “他在老布什任期內就和他們親近。我們現在要是強推他坐上四星上將的位置,那不是給共和黨如虎添翼嗎?”

  面對第一夫人的強烈的反對,羅伯特不慌不忙:“夫人,恕我直言。您現在不應該去考慮那種長遠的黨派鬥爭。”

  “對您來說,順利地拿下紐約州國會議員的席位,纔是當下最核心的當務之急。”

  羅伯特尖銳地指出了希拉里的政治軟肋:“您目前在紐約選民心裏,依然是個生疏的外來者。”

  “如果惠特克中將能出面,幫您拿下紐約州軍人俱樂部以及那龐大的退伍軍人票倉。您的勝率起碼能穩當地多出兩成!”

  這句話,瞬間打動了渴望政治權力的希拉里。她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不再說話。

  羅伯特轉過頭,開始高明地向克林頓煽風點火:“更何況,總統先生!您的任期還有重要的一年多!”

  “科恩和謝爾頓現在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聯合起來逼宮,您絕對不能讓他們徹底如願!”

  羅伯特分析着那兩位帶頭大哥的政治背景:“您知道的。國防部長威廉·科恩,雖然是您爲了展現跨黨派和解而任命的。”

  “但他骨子裏是個貨真價實的共和黨大佬!而參聯會主席謝爾頓上將,則是恪守‘政治中立’的無黨派純粹軍人。”

  “我聽說他們倆已經默契地達成了妥協,想推薦空軍的約瑟夫·拉爾斯頓上將去接替北約最高司令的職務。”

  羅伯特看着克林頓蠱惑道:“您不如否決他們的人選,舉薦惠特克中將!這一來是敲打了科恩和謝爾頓,讓他們知道權力依然在您手中。”

  “這二來也是高明地破解了他們兩人之間那脆弱的利益同盟!一旦您插手,他們就不會因爲一次共同的勝利逼宮而產生政治交情!”

  羅伯特拋出了最後一句讓克林頓能熱血沸騰的話:

  “最重要的是!您要藉此明確地告訴所有人,任期還沒結束,您依然是總統!依然是美利堅合袊豢蓜訐u的最高意志!”

  克林頓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話。直到聽到那句“您纔是最高意志”!

  克林頓那原本因爲任期將滿而有些衰弱的帝王之心,瞬間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確實需要這樣一次強硬的權力宣示!

  而且從現實的利益出發,惠特克確實可以帶給希拉里寶貴的紐約州軍人選票。

  至於黨派利益?把惠特克抬上去,這反而能有效地延緩惠特克徹底倒向共和黨的速度!

  畢竟是我比爾·克林頓這個民主黨總統,破格地給了他四星上將的終極榮耀。共和黨的那幫老狐狸,還敢對惠特克絕對地放心嗎?

  這個敏感的知遇之恩,會不會在未來容易地成爲共和黨內部攻伐惠特克的致命的芥蒂和裂痕?從而給民主黨分裂共和黨和軍方關係的機會?

  這就是一個未來隨時可以被放大的政治隱患!更何況他最在意的,就是總統的絕對意志!

  好!既然你科恩這個共和黨籍的國防部長和謝爾頓這個不聽話的參聯會主席,非要拿掉我的阿肯色州老鄉。還要推薦一個你們屬意的人選?

  那我今天,就必須得讓你們深刻地知道一下,什麼叫做總統的最高意志!

  “羅伯特,這件事,我同意了。”克林頓霸氣地拍板定音,眼中閃爍着權力光芒:“惠特克那邊,你去暗中溝通。至於五角大樓那邊……”

  克林頓老練地部署着具體的操作流程:“我會直接地動用總統作爲‘武裝部隊總司令’的最高統帥特權。”

  “在高規格的國家安全委員會擴大會議上否決他們推薦的人選,並將惠特克中將的提名報告,提交給參議院軍事委員會進行最終表決!”

  克林頓看着羅伯特,意味深長地笑了:“我相信,有你這位資深的參議員在軍事委員會里推波助瀾,惠特克的四星上將肩章,絕對跑不掉。”

  羅伯特聽完指令內心狂喜,立刻站起身:“總統先生,夫人,請你們絕對地放心!這兩成的勝率,我一定拼盡全部力量去爭取!”

  ......

  與克林頓和希拉里這對狐狸夫婦鬥智鬥勇之後,羅伯特罕見地提前下班了,甚至推掉了兩個無關緊要的應酬。

  因爲今天是他的寶貝女兒薩凡納結束軍旅生涯回到華盛頓的日子。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的福特F-350重型皮卡平穩地駛入了喬治敦聯排別墅的車庫。

  盧克和薩凡納說說笑笑地走下車。薩凡納臉上洋溢着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羅伯特站在二樓書房的窗戶後,看着樓下那個明顯變得開心,眼角眉梢都透着戀愛小女人姿態的女兒。

  這和前段時間沒有盧克在身邊時那種沉默寡言死氣沉沉的狀態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這位在國會山上呼風喚雨的鐵腕參議員,只能在心中苦澀地暗自感慨了一句:“真是孽緣啊。”

  羅伯特整理了一下表情,轉身開始往樓下走去。

  此時,盧克和薩凡納兩人已經走進了別墅一樓的門廳。

  剛一關上門,薩凡納突然大膽地轉過身,一把抓住盧克的衣領,霸道地將他推靠在牆壁上。

  “讓你逃了一路。”薩凡納的眼睛裏閃爍着熾熱光芒,她嬌媚地湊近盧克,呼吸微喘,“在我家裏,你總逃不掉了吧,長官?”

  說着,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住盧克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在這一路的公路旅行中,盧克一直吊着她的胃口,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冷靜地踩下剎車。

  就在薩凡納吻得投入,一隻手甚至已經開始不安分地去解盧克皮帶的金屬搭扣時...

  “咳咳!”

  二樓樓梯的拐角處,突兀地傳來兩聲刻意的重重乾咳聲!

  兩人嚇了一跳,瞬間分開。

  只見羅伯特站在樓梯上,臉色鐵青,威嚴且不悅地盯着樓下這對正在上演門廳激情的男女。

  “爸……爸爸!”薩凡納漂亮的臉蛋瞬間紅透,像個做錯事孩子一樣整理着衣服,“你…你怎麼會在家?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國會嗎?”

  “哼,我當然在家。”羅伯特走下樓梯,語氣中透着嘲諷,“我要是不在家,可就看不到這麼有趣的一幕了。”

  薩凡納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她尷尬地轉移話題:“爸爸……你在家多久了?”

  “從某人說‘讓你逃了一路’開始,我就已經站在樓梯上了。”羅伯特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女兒。

  薩凡納的臉色頓時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抓起揹包就往樓上跑:“我…我要去洗澡了!不管你們了!”

  隨着薩凡納落荒而逃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門廳裏只剩下了盧克和羅伯特兩個男人。

  羅伯特冷漠地指了指客廳的真皮沙發,自己先走了過去坐下。

  盧克從容地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臉上甚至還掛着一絲無辜的微笑。

  “唉……”羅伯特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盧克,語氣複雜,“她對你的喜歡太深了,深到可以裝作不知道你在法律上還有一段婚姻關係。”

  羅伯特銳利地盯着盧克,話鋒一轉:“不過,你這小子倒也是讓我意外。這一千多公里的公路旅行,你居然真的剋制地做了個紳士?”

  盧克坦然地看着他,語氣鄭重,“爸爸。我不想在依然存續着政治婚姻關係的情況下,草率地和薩凡納發生那些實質性的關係。”

  “那是對她的不尊重,也是對所有人的傷害。這種衝動的行爲也會成爲我內心的把柄,我希望對得起薩凡納那清澈的愛。”

  羅伯特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清醒的政治頭腦。不過說實話,盧克。如果剛纔只是一個普通大兵跟我說,我肯定會給他一巴掌。”

  “然後把他趕出我的房子!因爲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在爲自己的虛僞找藉口。”

  羅伯特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但你的地位和背後的龐大的利益同盟,給了你機會。在美國,強大的實力就是一切不合理行爲的完美辯護詞。”

  面對這番露骨的美式官場背面話,盧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順滑地接了下去。

  “爸爸,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幸叩摹!北R克語氣溫柔,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再次熟練地祭出了那套孤兒話術。

  “您知道的,我是一個孤兒,從小看慣了世態炎涼。但幸叩氖牵矣龅搅怂_凡納。”

  “她的心靈猶如天使一樣純潔,幸叩氖撬龑ξ乙灰妰A心。薩凡納是這世界上第一個主動對我說,‘你能做我男朋友嗎’的女生。”

  盧克真盏乜醋帕_伯特:“爸爸,請您相信。即使您沒有這個參議員的顯赫身份,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遇到薩凡納我依然會對她動心。”

  “因爲沒有哪一個男人會辜負真正的真心,更何況是一個天使般女孩的真心。”

  羅伯特聽得滿腦子都是巨大的問號。

  他在心裏瘋狂地吐槽,你這不要臉的狗東西在幹什麼?

  我們明明剛纔還在說政客黑話交流利益和把柄,你怎麼突然畫風一轉,擱這兒肉麻地煽情上了?

  但在下一秒,這位老辣的政客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二樓拐角處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羅伯特恍然大悟!這不要臉的狗東西!他是知道薩凡納正躲在樓梯後面偷聽!

  他這番深情甚至有些卑微的表白,根本就不是說給我聽的,而是講給那個單純的傻女兒聽的!

  該死!我的傻女兒這輩子不得被這個狡猾的魔鬼給喫得死死的!羅伯特在心裏無力地哀嘆了一聲。

  但作爲父親,他自然不可能去拆穿,只能順着盧克的劇本嚴肅地往下演。

  “好了,盧克。我知道你是孤兒了,不用一遍遍地強調你的悲慘童年。”羅伯特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你和薩凡納的事情,你們自己去處理好。我對你唯一要求就是不可以傷害她,不可以讓她受傷!”

  “否則,你應該明白即使作爲一個普通父親,爲了女兒他都能做出哪些事情來!”

  “我明白的,爸爸。我會用生命去守護她的。”盧克莊重地點了點頭。

  二樓拐角處的輕微腳步聲歡快地遠去了,顯然是某個偷聽到滿意情話的小女生,心滿意足地回去洗澡了。

  感受到觀须x場,兩人的眼神瞬間默契地恢復了冰冷的政客底色。

  “私事談完了。我們來聊點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提出的那個瘋狂的交易我辦成了。”

  “總統同意由惠特克中將頂替克拉克的北約最高司令位置,而且即將掛上第四顆將星。”

  羅伯特盯着盧克:“不過我好奇,你是怎麼提前數月就知道克拉克一定會被搞掉的?”

  盧克此時放鬆地靠在沙發上,當起了高深莫測的謎語人。

  “嘿嘿,爸爸。您在華盛頓混了這麼多年,不會以爲現在看到我的背後勢力,就是我手中全部的底牌了吧?”

  聽到這句話,羅伯特心中一驚!難道這狗東西在五角大樓最高層,甚至在科恩或謝爾頓那裏,還藏着什麼致命的後手或暗線?

  但這不可能啊,沒聽說他們有過任何深度的交集啊!羅伯特忌憚地看着盧克,作爲聰明的政客,他知趣地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官場上,永遠不要去強硬地扒底牌,保持敬畏的神祕感,纔是同盟長久的基石。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羅伯特乾脆地轉移了話題,“既然事情辦成了,我們付出了巨大的政治資源,現在該輪到他們履行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