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47章

作者:山居寒岁

  “就這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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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遭遇敵情

  五人魚貫而入,屋子空間極小,只有一個半米寬的小窗口,而原本的門窗早就不知道在十幾年前被誰拆走當柴火燒了。

  “風暴邊緣已經掃過來了!主力估計也快了!”盧克在狹小的屋子裏大吼,“我們必須封死這裏!”

  “針筒、重錘!去外面搬那些塌掉的土磚,把那個窗口給我堵上!留一條射擊觀察縫就行!”

  “利普、吉米!跟我找東西把大門封死!”

  生死時速。

  重錘和針筒立刻衝出屋外,在旁邊倒塌的牆體裏扒拉着那些還算完整的土磚,兩塊、三塊地抱在胸前,飛奔回屋內,粗暴地壘在那個小窗口上。

  而盧克則帶着另外兩人在附近的廢墟里發瘋似的翻找。

  “頭兒!這裏!看這裏!”吉米在一處坍塌了一半的屋檐下,猛地掀開一層厚厚的沙土,下面壓着半扇已經乾癟開裂的老舊木板門。

  “好東西!抬走!”

  三人扛起這半扇木門,頂着已經開始讓人站立不穩的狂風,一頭扎進了他們選定的儲物間。

  “磚頭堵完了!”重錘將最後一塊土磚重重地拍在窗臺的縫隙上,只留下最頂端一磚寬的縫隙。

  “把門板豎起來!”盧克大吼道。

  腥搜杆賹⒛巧瘸林氐哪景彘T拍在門框上,由於這塊門板比門框足足大出一圈,瞬間將整扇門框封得滴水不漏。

  重錘動作極快,他將剛剛撿來的一根木頭作爲支撐杆,一端死死頂住門板中心,另一端抵在屋內的夯土地面坑洞裏。

  隨着咯吱一聲悶響,門板被死死抵住,狂風休想撼動半分。

  “轟隆——!!!”

  一股猶如實質的物理衝擊力,攜帶着毀天滅地的狂沙,狠狠地撞擊在這座土屋的四壁上!

  最狂暴的沙暴主力,到了!

  整座土屋在這大自然的偉力下彷彿隨時都會解體。不斷有細碎沙子順着門板和土磚縫隙擠進來。

  但在狹小的土屋內,五名精疲力竭的RRD特種兵,卻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呼……咳咳咳……”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誰先摘下了防風護目鏡,緊接着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五個人橫七豎八地靠在厚實的土牆上,或者直接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聽着門外那彷彿世界末日般的動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Fuck……”重錘扯下包裹着口鼻的頭巾,用力拍打着胸前的沙土,在狹小的空間裏揚起一陣微型沙塵暴。

  吉米擰開軍用水壺潤了潤冒煙的嗓子,“如果現在把探索頻道的人叫來,他們絕對會爲我們拍一部紀錄片。”

  “就叫《遊騎兵荒野求生之:如何在伊拉克沙塵暴中尋找豪華儲物間》。”

  “豪華?你管這叫豪華?”針筒摸了摸屁股底下的泥土地,忍不住笑罵道,“這地方連張牀都沒有,甚至連個完整的門板都是借來的。”

  “相比之下,我覺得哥倫比亞的毒販熱帶雨林營地都比這裏舒適。”

  “知足吧,夥計們。”利普調侃道,“外面現在風速起碼有七十節,總比在戈壁灘上被吹成人形肉乾強。”

  “不過頭兒,說真的……”重錘心有餘悸地說道,“剛纔真得虧聽了你的,沒去動那幾個修車的倒黴蛋。”

  “哪怕多耽誤兩分鐘,我們現在可能就在外面享受最高規格的免費噴砂去鏽服務了。”

  聽着隊員們在極度高壓後釋放的調侃,盧克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省點口水吧,先生們。別忘了我們在哪。沙塵暴只能擋住敵人的追兵,可不會把他們吹回巴格達。”

  “這場風暴不知道要刮多久,外面的氣溫馬上就要斷崖式下跌了。檢查裝備,特別是槍械的密封。”

  “然後,準備在這裏度過一個漫長寒冷,沒有任何客房服務的夜晚吧。”

  ...

  漫長而難熬的一夜,在刺骨的乾冷與死寂中度過。

  木門與窗口的縫隙間,終於透進了一絲微弱的暗黃色光暈。

  “天亮了。”靠在牆角閉目養神的盧克倏地睜開眼睛,深邃的瞳孔閃過一絲精光。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拎起M4A1站起身。

  “利普,重錘,把門板挪開。”

  隨着堵在門口的木頭和背囊被移開,伴隨着“嘩啦”一陣悶響,堆積在門外足有半米高的沙土瞬間湧入屋內。

  五個人相繼跨出土屋。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昨晚那震耳欲聾的狂風已經徹底停歇,四周安靜得甚至讓人耳鳴。但天空並沒有放晴。

  整個世界彷彿被扣進了一個巨大的黃褐色玻璃罩子裏。

  空氣中沒有風,卻密密麻麻地懸浮着濃郁的細微塵埃,連初升的太陽都被遮蔽成了一個毫無溫度的蒼白圓盤。

  四周原本平坦的戈壁灘,一夜之間被大自然重塑,堆滿了波浪狀的新沙丘。

  不要說他們昨晚的腳印,就連兩百米外那些稍矮的廢棄土牆,此刻都隱沒在了這片的黃褐色濃沙之中,能見度最多隻有四五百米。

  “風停了……”吉米深吸了一口氣,卻立刻被空氣中嗆人的土腥味嗆得咳嗽起來。

  重錘揉了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頭兒,能見度雖然差了點,但沒有那種要命的狂風了!是不是可以嘗試呼叫AOC,讓黑鷹過來接我們了?”

  “現在還不行。”盧克冷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隊員們剛剛升起的希望。

  “在氣象學上,昨晚那種狂風只是沙塵暴的第一階段。現在我們面對的是更要命的第二階段——懸浮微塵期。”

  “不是沒有風就安全了,空氣中現在充滿了高濃度的細微硅酸鹽粉塵。”

  “如果沒有強烈的氣流吹散,這些粉塵在重力作用下徹底沉降,至少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三天?!”針筒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乾癟的水壺。

  “對,三天。”盧克毫不留情地揭開了現實的殘酷,“這三天內,160特航團的黑鷹和鋪路鷹絕對不會起飛。”

  “爲什麼?四五百米的能見度,對於那些戴着全景夜視儀和地形跟蹤雷達的瘋子飛行員來說,盲飛根本不是問題啊!”重錘焦急問道。

  “視線不是問題,但發動機是!”盧克指了指那渾濁的天空。

  “直升機的渦輪軸發動機如果在這種空氣中咿D,吸入的高密度硅酸鹽粉塵會在燃燒室幾千度的高溫下,瞬間融化成玻璃體。”

  “這些玻璃體會死死粘在渦輪葉片上,最多十分鐘,發動機就會因爲喘振而當場空中停車!”

  “在這種天氣下派直升機來,不是救人,是來送死。AOC的指揮官只要腦子沒進沙子,就絕對不會下達起飛命令。”

  聽到這番硬核的解釋,隊員們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作爲精銳他們立刻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真實處境。

  重錘咬着牙,“也就是說……這三天裏,我們不僅沒有空中撤離,甚至連空中掩護和偵察情報都沒有了?我們徹底成了瞎子和孤兒。”

  “不僅如此。”盧克從防水袋裏抽出地圖,鋪在一個還算平整的土磚上,“這對我們不利,但對伊拉克人卻是個好消息。”

  “風暴一停,他們的裝甲弑嚭洼喪讲綉疖嚲涂梢灾匦聠檮恿恕K麄儠宰蛲鞸-300陣地的爆炸點爲圓心,像梳子一樣拉網搜索。”

  “而我們,現在距離爆炸點還不到十公里。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盧克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指着距離他們目前位置向東大約十五公里處的一道深色曲折線條。

  “所以,我們不能留在平地和廢墟里等死。接下來的三天,這是我們的新目標——代號深槽的一處Wadi(峽谷裂隙)。”

  腥思娂妵鷶n過來,盯着地圖上的那道等高線密集的裂谷。

  “去峽谷?”利普仔細看了一眼地形,眼睛微微一亮,“頭兒,這倒是個絕佳的反制點。”

  “沒錯。”盧克點了點頭,開始進行戰術剖析:“伊拉克人現在仗着有裝甲車,一定會大面積搜索平原和緩坡。”

  “但這種戈壁裂谷,兩側都是陡峭的風化巖壁,落差可能有幾十米。他們的履帶車和輪式載具絕對開不進去。”

  “一旦他們被迫下車步入峽谷搜索,那他們的機動優勢和重火力優勢就徹底報廢了。”

  “如果在狹窄複雜的地形裏玩步兵近距離交火,咱們五個能把他們一個連溜得找不着北。”

  “然後就是水源。”盧克看向針筒,“我們每個人的水只夠撐一天。根據地形圖,這裏有一個典型的乾涸河道。”

  “雖然現在看是枯竭的,但在這種幾萬年地質邉有纬傻纳顚拥孛仓校酬幍难沂p隙或深窪處,往往有天然的滲水層。”

  “只要找到水,我們就能把這場生存遊戲無限期耗下去。”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裏是完美的接應盲區。”盧克的手指順着地圖滑動,“現在天上有這層沙霧掩護,敵人的偵察機找不到我們。”

  “等兩三天後,粉塵沉降,天氣放晴。這處峽谷裂隙可以完美躲避敵方地面雷達的掃描。”

  “只要通訊一恢復,黑鷹直升機就可以利用NOE(貼地飛行)戰術,順着峽谷的溝壑直接飛進來,在我們的頭頂懸停,用絞盤把我們拉上去!”

  聽完這番分析,四名隊員眼中的迷茫和疲憊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遊騎兵那股冷酷的兇悍。

  不用面對一望無際的沙漠平原上敵軍坦克的碾壓,而是進入複雜地形打游擊、找水源、等直升機——這是他們最擅長的作戰模式。

  “幹了!”重錘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我已經等不及想在那種窄溝裏,給那些跟進來的伊拉克步兵洗個彈雨澡了。”

  盧克將地圖收回胸前,拉下防風雪馬格頭巾重新罩住口鼻,“檢查裝備密封,處理掉我們在這裏留下的所有生活痕跡。”

  “十五公里徒步,全副武裝。在這種能見度下隨時可能和敵人的搜索隊貼臉撞上。所有人,呈密集菱形防禦陣型,子彈上膛,隨時準備交火。”

  “RRD,出發!”

  五道身影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進了那片黃褐色的漫天沙霧之中,向着未知的生死峽谷,開始了迷霧逃亡。

  十五公里的徒步,在能見度極低腳下全是新堆積的鬆軟沙丘中進行,體能的消耗呈指數級上升。

  直到正午時分,頭頂那輪慘白的太陽才勉強穿透了一點黃褐色的沙霧,給這片死寂的戈壁帶來了一絲溫度,卻也加快了他們體內水分的蒸發。

  “頭兒,兩點鐘方向,有建築物輪廓。”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利普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比了個手勢,“還有鏡子的反光。”

  盧克立刻上前,透過望遠鏡在迷霧中仔細觀察。在前方大約一百多米處,有一座用黃土和石頭壘成的低矮院落。

  在院牆外,停着一輛伊拉克正規軍常用的UAZ-469(烏阿斯)輕型敞篷吉普車,以及一輛後廂蓋着帆布的咻斂ㄜ嚒�

  “從沙土掩埋輪胎的程度,以及幾乎被風沙填平的車轍印來看,這兩輛車昨晚就在這裏了。”

  “在這個連仙人掌都快乾死的鬼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大一個院子?”重錘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問道。

  “仔細看院子後面那排黑色的樹幹。”盧克放下槍,“那是耐旱的椰棗樹,這裏應該有一處地下泉眼或者古老的坎兒井。”

  “這戶人家應該是守着這個泉眼,靠種幾棵樹,收集駱駝刺賣給路過的貝都因人制炭爲生的底層貧民。”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慘叫聲混合着男人們張狂的大笑,從院落裏傳了出來。

  “情況好像不太妙。”利普皺起眉頭。

  五人立刻散開戰術隊形,猶如幽靈般藉着沙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半人高的土牆外。

  透過牆頭破敗的縫隙,院子裏的慘狀一覽無餘。

  這是一個典型的伊拉克底層家庭,兩個穿着破舊長袍的老人滿臉是血,正被兩名伊拉克士兵用步槍槍托狠狠地砸在泥地上。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青年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最令人髮指的是院子中央那張打水用的石桌旁,兩個被扯碎了長袍的年輕女人正被死死按在粗糙的石頭上。

  十來個穿着薩達姆正規軍制服的士兵正圍在旁邊,一邊發出下流的粜Γ贿吔庾盼溲b帶排隊。

  而在院子一角的土竈旁,還散落着剛剛烤好沾滿灰塵的麪餅和一鍋被打翻的羊肉湯。

  很顯然,這幫當兵的昨晚強行闖入這裏避風,天亮後風停了,他們逼着這戶人家準備食物。

  盧克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逐漸冷酷。

  “自從1991年南部什葉派起義被薩達姆的共和國衛隊血腥鎮壓後,整整七年,遜尼派主導的正規軍都在變本加厲地清算他們。”

  “或許是在做飯時,這些士兵看到了不該拋頭露面的年輕女眷。又或者是他們發現了用來祈兜目柊屠}土印。”

  “在現在的1998年,一旦底層的什葉派身份暴露在這些正規軍面前,他們連條狗都不如。”

  “不需要任何理由和法庭,任何一個遜尼派士兵都可以隨時對他們進行掠奪,強暴甚至當場處決,而絕對不會受到任何軍事懲罰。”

  旁邊趴着的吉米撇了撇嘴,用嘲諷的黑色幽默低聲說道:“真是一出傳統的戰地肥皂劇。”

  利普轉過頭,看了一眼盧克那毫無波瀾的側臉:“頭兒,我們是悄悄繞過去,還是?”

  盧克盯着院牆外那輛烏阿斯吉普車:“搶了他們的車和水,能讓我們跑得更快。比起這兩條腿在沙子裏跋涉十五公里,我更喜歡踩油門。”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院子裏的武裝情況:“這幫蠢貨除了打人的兩個步兵手裏拿着槍,剩下八個人的AK-47全堆揹着。”

  “這簡直就是排着隊把脖子往絞刑架上送!送上門的載具,不拿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