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嘔——!”
一旁的吉米見狀,雖然不知道罐頭裏是什麼,但也立刻配合着盧克,做出一副快要被燻暈過去的噁心模樣。
“真主啊!”盧克捂着鼻子,指着桌上的罐頭,憤怒地咆哮起來,“這是什麼骯髒的味道?!簡直就像是魔鬼的排泄物!”
“你們……你們竟然喫得下這麼噁心、這麼褻瀆的食物?!”
謝赫原本微眯的眼睛瞬間睜大,他猛地一拍桌子,裝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樣子,轉身對着那個上菜的奴隸就是一巴掌。
“混蛋東西!你拿的是什麼?!我叫你們準備西方的牛肉罐頭,難道你瞎了狗眼不看食材標籤的嗎?!”
打完奴隸,謝赫轉過頭,滿臉歉意地對盧克解釋:“實在抱歉,尊貴的哈基姆。這這是豬肉罐頭,那個愚蠢的奴隸拿錯了。”
如果是一般的行商,此時肯定就借坡下驢接受道歉了。
但盧克偏不!他不僅沒有平息怒火,反而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眼神中充滿了嚴肅的憤怒質問:
“拿錯了?尊貴的謝赫,你當我是傻子嗎?在這個沐浴着真主榮光的部落裏,爲什麼會藏有這種骯髒透頂的食物!”
盧克指着謝赫的鼻子,一頂足以致命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去:“你們是不是背叛了教義,成爲了不潔的異教徒!”
這番嚴厲的讓守衛熟悉的原教旨主義指控,直接把謝赫給砸懵了。
在沙特這種政教合一的國家,如果被一個受人尊重的哈基姆在其他部落之間大肆宣揚他們部落私藏豬肉背叛教義。
那他們立刻就會成爲惺钢模踔習衼碜诮叹斓难惹褰恕U麄�部落就徹底廢了!
“絕對不是!哈基姆,您聽我解釋!”謝赫慌了神,語氣中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從容。
“那你怎麼解釋這東西的來源?!”盧克步步緊逼。
謝赫眼珠一轉,立刻把鍋甩給了剛被他們擊敗的世仇:“這是我們從那個什葉派部落繳獲的戰利品!”
“您知道的,那幫異端什麼骯髒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這是他們私藏的!有這個食物在他們那裏很正常!”
“荒謬!”盧克依然不依不饒,像個狂熱的神棍一樣咄咄逼人,“如果是異端的東西,你們爲什麼不當場燒燬,反而要帶回神聖的營地?”
“我現在非常懷疑你們的真實信仰!還是說……”盧克突然壓低聲音,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具穿透力的殺意。
“你們爲了錢,和那些在沙漠裏駐紮的美國人有牽連!你們被那幫西方異教徒收買,背叛了這片神聖的土地?”
在聽到和美國人有牽連這句話時,謝赫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強烈的憤怒與不忿!
雖然那絲情緒只是一閃而過,但盧克那猶如鷹隼般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這絲情緒。
破案了。盧克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那種發自骨子裏的仇視是裝不出來的。這個部落十有八九就是一直在襲擾空軍基地的幕後黑手。
面對盧克的質問,謝赫只能舉起右手,對着真主發下惡毒的毒誓,堅決否認與異教徒和美國人有任何關係。
並保證立刻將那些罐頭連同拿錯東西的奴隸一起燒死。
“夠了!!”
盧克冷哼了一聲,甩了甩寬大袖子,做出一副厭惡的姿態:“在這個充滿污穢的部落裏,我感到不愉快!我的藥品不賣給信仰不堅的人。”
他對着吉米說道:“還愣着幹什麼?滾去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走!”
謝赫見狀,連忙讓人拿來一袋豐厚的沙特第納爾,試圖塞給盧克平息此事。
但盧克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推開。
謝赫腦子一轉,又讓人把昨晚那兩個年輕的女人拉了過來,試圖塞進皮卡的車廂裏。
“尊貴的謝赫,”盧克坐在駕駛室裏,冷冷地看着他,“我們是侍奉真主的哈基姆,不是奴隸販子。”
“我們絕不可能帶着沾染了異端氣息的人去其他純潔的部落!管好你的營地吧!”
說完,盧克一腳油門,破舊的豐田皮卡捲起一陣黃沙,頭也不回地駛離了營地。
看着皮卡消失在沙丘背後,謝赫身邊的一個持槍心腹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謝赫,他們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探子。”
“不僅對那兩個女人殘暴沒有半點慾望,而且剛纔對豬肉味道的反應和對教義的狂熱,絕對是虔盏男磐健!�
謝赫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寒芒:“謹慎一點總是好的,最近美國人的巡邏越來越頻繁了。”
“去告訴兄弟們,深夜就要發起最後的聖戰了!那些大玩具都拼裝測試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謝赫。真主偉大!”
……
視角來到盧克這邊。
皮卡在茫茫沙海中狂飆了十幾公里,直到確認徹底脫離了部落的視線範圍,盧克纔將車停在一個隱蔽的沙丘背面。
兩人跳下車,拿着小型的電子探測儀,將皮卡從裏到外,甚至連底盤都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在確定沒有被安裝任何微型定位器或竊聽設備後,兩人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呼……”盧克灌了一大口水,眼神變興奮,“這個阿布·卡西姆部落絕對有問題。不出意外這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你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反常的細節?”盧克轉頭看向吉米,“在炎熱的中午,一般部落的人都在帳篷裏睡覺避暑。”
“但我在他們營地裏,看到至少有十幾個人坐在陰涼處,仔細地在保養槍械和擦拭子彈!”
“一兩個人保養槍支還說得過去。但在同一時間,大規模默契地進行武器維護,這隻說明了一件事...”
“他們近期,甚至就在這一兩天內,一定會有一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吉米急切的說道:“那我們要不要立刻把利普他們叫過來,提前先發制人?”
盧克的大腦快速分析着情報,“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帳篷的數量和皮卡的軌跡,具備戰鬥力的青壯年武裝分子,大概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間。”
“如果我們只有四個人,想要在茫茫沙漠中強行打下這麼大且火力兇猛的武裝據點,會非常喫力,甚至可能出現戰損。”
“但如果我們把三角洲那幫傢伙拉進來……”盧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卡特上尉小隊有十二個人。十六個全副武裝的美國最頂級特種兵,加上我們的火力引導和情報支持。足夠拿下這羣該死的沙漠耗子。”
……
1998年10月15日,蘇丹王子空軍基地。
特戰人員生活區內,正洋溢着一股狂熱的慶祝氣氛。
就在半小時前,海豹突擊隊和空軍CCT小隊剛剛返回基地。
卡車的後鬥裏,直挺挺地扔着十二具穿着破爛長袍的武裝分子屍體。
爲了挽回空軍此前面子掃地的窘境,空軍特種部隊的高層厚着臉皮拉攏了海豹突擊隊進行合作。
他們幸叩脑诰嚯x基地三十公里外的一處荒廢村落裏,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生活區的露天休息棚下,那名曾在拳臺上被盧克一拳揍暈的中尉,此刻正拿着一罐冰鎮可樂滿臉得意地走到正在保養槍械的利普和重錘面前。
“喲,這不是偉大的RRD遊騎兵嗎?”空軍中尉故意拔高了音量,嘲諷的意味溢於言表。
“你們的指揮官卡文迪許中尉呢?怎麼連影子都看不見了?該不會是帶着你們在沙漠裏挖了個坑,像鴕鳥一樣龜縮了整整三天吧?”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被抬下來的屍體:“看到了嗎?這就是空軍的戰果!等你們還在喫沙子的時候,我們的軍功章都已經發下來了。”
“你他媽說什麼?!”脾氣火爆的重錘猛地站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灰熊,捏着拳頭就要衝上去揍他。
“重錘!坐下!”利普一把拉住重錘的胳膊,眼神冰冷地掃了空軍中尉一眼。
他深知在軍營裏先動手違紀的嚴重性,尤其是在對方剛剛打了勝仗的風頭浪尖上。
“跟這種只會在死人堆裏拍合照的蠢貨沒什麼好說的。我們走。”利普拿起槍,拉着重錘和針筒,轉身徑直離開了休息區。
看到遊騎兵沒有接茬,空軍中尉頓時覺得無趣,但他爲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轉頭看向正在一旁喝水的幾名海豹隊員。
“是吧兄弟們?我就說遊騎兵就是一羣只會吹牛,一上戰場就龜縮的廢物……”
“閉上你他媽的那張該死的臭嘴!”一名身上還帶着濃重硝煙味的海豹中尉猛地轉過頭,眼神厭惡地死死盯着他。
“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是嗎?剛纔在村落交火的時候是個什麼狗屎情況,你們空軍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海豹中尉毫不留情地當邪瞧ぃ骸澳銈兡橇t人在突入房間時那垃圾的戰術走位,差點拿槍把我們海豹突擊隊在前面突擊的尖兵給掃了!”
“如果不是上面下達了政治任務,要求我們必須給你們空軍留點面子打掩護,我們瘋了纔會帶你們這羣累贅玩聯合行動!”
海豹中尉狠狠戳了戳空軍中尉的胸口,“你他媽的現在只需要閉上嘴巴,跟在我們後面撿人頭分功勞就好。別他媽拿着海豹的功勞去裝逼。”
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懟得空軍中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徹底啞口無言。
這時,空軍CCT的帶隊上尉掛不住臉了,站出來打圓場:“話也不能這麼說吧,海豹兄弟。”
“我們好歹也親手擊斃了四個人,還有兩名隊員受了輕傷。不要說得我們好像純粹是在混戰績一樣。”
一直在角落裏閉目養神的海豹少校指揮官,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看透生死的眼睛冷冷地掃過空軍上尉,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絕對的冰冷:
“上尉,聯合行動到此爲止。我們海豹答應給空軍挽回顏面的政治任務,已經完成了。”
海豹少校站起身,猶如一頭下達逐客令的猛虎:“現在,請帶着你的人離開我們的視線。”
“否則,如果再讓我們海豹的尖兵感受到背後的威脅,我不確定你們還能不能完好無損地回到你們空軍特戰指揮部的空調房裏。”
在海豹突擊隊絕對的實力威壓下,空軍特種兵們只能灰溜溜地閉上了嘴,轉身離開。
……
十幾公里外的沙丘反斜面。盧克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利普的加密波段。
“利普,基地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利普有些壓抑的聲音:“頭兒,剛纔基地新聞室裏一直在播報一條突發國際新聞。”
“薩達姆剛剛公開宣佈,停止一切與聯合國武器覈查小組的合作。整個基地的防空警報都提升了一級。”
“除此之外,海豹和空軍CCT組成了一支聯合行動隊,剛纔帶回來了十二具武裝分子的屍體。”
“那幫空軍少爺正興奮地到處吹噓,甚至跑到我們面前來跳臉嘲諷我們龜縮了。重錘差點沒忍住揍他。”
盧克冷哼了一聲,薩達姆的強硬表態,更加印證了他對這個部落是伊拉克情報機構暗中扶持的猜想。這絕對是一條大魚!
“別理那幫跳樑小醜。三角洲那邊呢?”
“三角洲的人受不了被海豹搶了風頭,科爾頓上尉剛帶着人去外圍沙漠進行武裝偵察了。看樣子是鐵了心也要弄死幾人回來。”
“很好。”盧克看了一眼手錶,“時候到了,你帶着針筒和重錘帶上所有裝備,去軍需處提兩輛做過底盤靜音處理的沙地皮卡。越快越好。”
“等會兒我會發你一個座標,你們先去那個座標接應科爾頓的人。”
掛斷電話後,盧克立刻撥通了科爾頓上尉的衛星電臺。
“科爾頓,是我,卡文迪許。”盧克也不廢話,直奔主題,“還在沙漠裏像無頭蒼蠅一樣找耗子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科爾頓帶着風沙聲的得州口音:“盧克兄弟!正愁沒地方發泄呢。”
“海豹那幫水兵搶了先,我們在這外圍晃悠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見着!你那邊有情況?”
盧克的聲音極具誘惑力,“大情況。一條大到能讓你們三角洲B中隊全體戴上銅星勳章的大魚!”
“我找到了他們的老巢,火力極其兇猛。30-50人左右,我這邊只有四個人喫不下。這塊肥肉我分給你們三角洲一半,幹不幹?”
“Fuck!幹!必須幹!”科爾頓的聲音瞬間變得狂熱,“海豹那幫傲慢的水兵搶了先,我們在外圍像耗子一樣晃悠了半天。你在哪兒?”
盧克從揹包裏拽出那臺沉重的軍綠色的PLGR。他打開電源,在那粗大的天線頂端指向蒼穹,耐心地等待着冷啓動搜星。
這是1998年美軍特種兵最焦灼的幾十秒,只有衛星信號鎖定的微弱蜂鳴聲,在這片沙漠上回響。
“叮。”
數據跳出的瞬間,盧克迅速將經緯度座標轉爲MGRS網格座標。
“科爾頓,聽好,我只報一遍座標。Grid 742-901,重複,Grid 742-901。”
“收到,Grid 742-901,我的三角洲兄弟會幾小時後準時在那兒。”
盧克掛斷了與三角洲的通訊,緊接着切換了衛星頻段,再次接通了利普。
“利普,抄收座標。”盧克的聲音低沉而冷硬。
“準備就緒,長官。”利普在電臺那頭回復。
“第一集結座標,Grid 742-901。你帶針筒和重錘,開兩輛皮卡先去那裏接應科爾頓的三角洲小隊。”
盧克頓了頓,眼神看向地平線上逐漸被黑暗吞噬的沙丘,拋出了最終的作戰位置。
“接到他們之後,沿沙丘低谷的陰影線向東北方向行駛十二公里。第二座標,也就是我們的最終匯合點——Grid 785-923。”
“我就在這個座標點的高地上等你們。”
“明白!Grid 785-923。預計四個小時後抵達。”利普重複了一遍座標,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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