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混進娛樂圈的 第795章

作者:醒醒鸭

  電話對面聽到這句話後,又陷入了沉默。

  張小童嘆了口氣,他大哥早年知青下鄉,被分到了延邊自治州那邊。

  他們張家只是個普通家庭,大哥在那邊幾年後,本來是想回來的,那時候張小童還小,大哥爲了不給家裏添負擔,索性就留在那邊了。

  找了個爹孃早死的朝鮮族女人,兩人婚後雖然窮了點,但日子過的還行。

  那個大嫂張小童後來見過,人還行、很賢惠。

  朝鮮族嘛,大男子主義比較重,而且他們這個村是標準的朝鮮族小村,比較排外,就連他大哥結婚,都是看在他在那邊待得時間久,村裏纔沒什麼人說怪話。

  張小童的大哥,有文化,雖然是個標準的關中漢子,但還是很疼媳婦兒的。

  自從媳婦兒給他生了第二個兒子後,他還寵溺的答應了媳婦兒讓二兒子隨母姓的要求。

  …

  大哥的兩個兒子,小名就叫大虎、二虎,小兒子剛生出的時候,大嫂有點受涼了,爲了給媳婦補補身子,他跟着鄰村的人進山打獵,想弄點野味。

  但就是這一進山壞事了。

  據說是遇到了野豬,被野豬頂了一下,肚子都戳爛了。

  被擡回來沒過多久,就病死了。

  ...

  本來一個紅紅火火的小家,因爲家裏頂樑柱的突然離去,整個家也搖搖欲墜。

  後來還年輕的張小童,在京城上大學期間,去東北看過他們這孤兒寡母。

  但...他家裏本來也不富裕,再加上他那位大嫂性格比較倔強,不僅不接受家裏的援助,還死活不想帶着孩子跟着他回來跟着老人一起生活。

  再後來...

  再後來雙方聯繫就少了,一是張小童那時候還是學生、比較忙而且也沒賺到啥錢,二是...家裏老爺子因爲自己的二孫子跟了外姓,一直跟這個朝鮮族媳婦置氣,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想等着孩子大了以後再說。

  現在,家裏的老爺子病重了,剩下唯一的執念就是想見見他們張家這個唯一的大孫子。

  等張小童再去東北聯繫的時候,才知道這孤兒寡母居然都“出國了”?!

  大嫂已經出國好多年了,而這個大侄子是後走的,至於聯繫方式,他親自去東北問了幾天,才問到。

  沒想到他剛下火車,就接到那邊的電話。

  ...

  想起這個侄子的“悲慘”身世,張小童心中充滿愧疚,他年輕時不懂事,爲了避嫌、也爲了不傷害大嫂的自尊心,才少和他們聯繫的,沒想到這...

  孩子還小哇,算算年紀,今年才十九歲吧?

  這就跑國外好幾年了?

  張小童聲音有些哽咽的對着電話說道:“大虎啊,你爺爺快不行了!他就想看你一眼,我找了你好多天了,纔要到了你的聯繫方式...”

  .....................

  “......”

  聽着電話裏的聲音,張秦川有些皺眉。

  他已經知道對面這位三叔是誰了,僅有的印象中,這位三叔很年輕,小時候好像見過,但感情有限。

  據說他那時候在京城什麼電影學校上學,油頭粉面的,他老孃當年就有點不太待見這位三叔,說他娘們唧唧的。

  至於三叔嘴裏的那位素未置娴臓敔敚钦鏇]見過,但小時候常聽他老爹說起。

  八九十年代的交通...真的不適合女人帶着小孩長途出行,風險太大了,至於他爹死後沒幾年,他老孃身體也不好,後來說帶要着弟弟一起來韓國看病了,就把他留在村裏。

  那時候他都成孤兒了,也沒見家裏親戚來找過他。

  對於他們,張秦川多少還是有點怨言的。

  ...

  後來,張秦川十四歲的時候,長得也人高馬大的,就託人準備來韓國。

  說是來韓國找老孃和弟弟,其實張秦川多少也有點在村裏混不下去了。

  當年上戶口的時候,他上的是漢族的戶口,而他弟弟因爲隨母姓,上的是朝鮮族戶口,他們一走,張秦川自己在村裏,因爲這身份,可就不太受待見了,要不是他從小性格比較兇,少不了挨欺負。

  他感覺他穿越這輩子...真是太慘了。

  小時候他幻想着望爹成龍,給老爹建議,慫恿着他老爹,說藉着開放,可以南下批點小玩意兒做做生意啥的。

  但就是這種很常見的建議,就被他那個“古板”的老爹拿着木棍一頓抽,後來張秦川爲了家裏能過得更好點,還偷偷摸摸的想倒騰點別的活計,但都被他老爹以“棍棒”威脅作罷。

  本想着等成年後再好好幹,但...

  不說了,都是一把辛酸淚。

  一文錢難道英雄漢啊,就連他來韓國的船費,都是借那位勇哥的。

  勇哥在韓國這邊先給了錢,他才能跟着上船過去的。

  不過,在這韓國的這幾年他已經熬出頭了,在韓國這邊他的身份雖然還見不得光,但小日子卻過的卻相當滋潤,說實話...張秦川是不太想回去的,因爲...

  他不是從正道來韓國的,想回去,也不能從正道回,這裏面稍微估計一下,來回最少得半個月,而且還沒算其他的麻煩...

  ...

  或許是又不見電話裏有聲音,張小童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大虎啊,我聽說你去韓國了,這些年你在那邊過的怎麼樣?回來讓你爺爺見你一眼,老爺子...”

  “三叔!”

  張秦川打斷了電話裏的聲音,有些爲難道:“我...就算是想回去,也有點麻煩,你這突然打電話,我...”

  “怎麼了?三叔現在也有點小錢了,我這邊能幫上你什麼忙嗎?”

  聽到張秦川這麼說,電話裏的張小童有些急了。

  ...

  嘆了口氣一扭頭,正好和一臉好奇的看着自己的金姐對視,張秦川左手指了指腦袋,示意她給自己按按腦袋。

  韓國這邊,自己現在有着諾大的“產業”,如果他想回國,可不是請個假就能回去這麼簡單的。

  場子裏可不能沒人看,如果他回去了,先不說回去多久,在他回去的這個空窗期,勇哥肯定會派人來接替他的這個場子。

  那等他從國內回來,場子還能要回來嗎?

(假番外實際是前傳廢稿)金姐

  這可不是同事之間相互頂班,這個場子可是張秦川這麼多年靠着“戰功”得來的,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回來沒位置了,難道讓他再去跟着勇哥去其他地方重新開始混?

  ...

  “大虎,算三叔求你了,你爺爺沒別的心願了,他就想看你一眼,大虎!”

  電話裏的聲音又傳來,張秦川聽着有些心煩。

  “這樣吧三叔,我這邊處理點事兒,如果我回去,會給你提前打個電話,這是你的手機號嗎?”

  “對對對!”

  聽到張秦川的聲音,張小童的聲音明顯帶着喜意,連連道:“這是三叔的手機號,你隨時打這個電話聯繫我!”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把手機丟到茶桌上。

  張秦川雙手按膝有些煩躁。

  他不僅擔心回國後再來還有沒有位置的事兒,還有些擔心要“工資”的事兒。

  薪資都是按年發的。

  特別是他這種領導層的人物,更是如此。

  平時喫喝用度倒是不缺,日子過的也很好,就是身上的錢不能多,防的就是手下錢多了亂玩出事。

  如果這次非要回去,得先看看國內現在的情況如何,張秦川打算實在不行,就做好不回來的準備。

  既然回來有些事肯定有變動,那還犯得着辛辛苦苦再回來嗎?

  那既然不回來了,又該怎麼給勇哥說?

  該怎麼要錢?

  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張秦川更煩躁了。

  ...

  “原來你叫張秦川啊~”

  金姐溫聲道,她剛剛沒聽清楚電話裏的所有對話,只有第一句,對面喊名字的時候她聽清楚了,後面的話稍微帶點口音,說的又快,她就沒聽清,在韓國時間長了,說朝鮮語習慣了,猛一聽中文再加上對方有口音,她就有點跟不上趟、聽不懂。

  “嗯...”

  張秦川嗯了一聲,幹這行的,只有外號,除了勇哥,其他人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就像他也不關心金姐叫什麼,只知道她叫金姐就夠了。

  “國內打電話找你什麼事兒呀?”

  金姐笑眯眯的看着張秦川,剛準備繼續問,突然聽到砂鍋鍋蓋晃動的鐺鐺聲,驚叫一聲起身道:“呀,我先去看看雞湯。”

  ..................

  “飯來嘍~”

  金姐小心翼翼的端着個小砂鍋,放在茶桌上的墊子上。

  看着張秦川,金姐笑眯眯的把鍋蓋掀開,裏面燉的是一整隻雞,中間還放着一大坨糯米,旁邊的一根小人蔘還在湯裏若隱若現。

  這是朝鮮族的傳統美食‘人蔘雞飯’,據說很補但張秦川一點也不喜歡喫。

  ...

  “趕緊喫嘛,這幾天也辛苦你了...”

  金姐像個賢惠的妻子似的,把餐具擺好,又把筷子遞給張秦川。

  這幾天便利店裏來了個新人,新來的姑娘不太懂規矩,這時候...就需要張秦川這種教教她了!

  比如說,怎麼跟客人對話啊,怎麼打開心扉啊,甚至晚上還有其他教學需要辛苦他。

  這種種任務,算是場子裏的福利,也是每個場子裏新來的女服務員都得經歷的。

  今天白天張秦川親自帶了新人一天,熟悉流程算是新人出師了,金姐心疼他那累了幾天的腰,所以特意做了人蔘雞湯飯給他。

  坐到茶桌對面,金姐半趴在茶桌上單手拄着下巴,看着張秦川愁眉苦臉的喫飯,好奇的繼續問道:“繼續說,剛剛那電話...”

  ...

  “我老家的爺爺快不行了,我三叔想讓我回去。”

  “......”

  金姐臉上的笑容突然有點僵。

  “你想回去?”

  “嗯...我還沒想好。”

  張秦川放下筷子,從兜裏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根。

  放棄這邊的事業回去,還是需要點勇氣的,因爲他對三叔和那個爺爺,根本就不熟悉,更談不上什麼感情深厚了,雖然那是正經的血親...

  但一想到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爺爺,臨終前想見自己一面,這個要求,張秦川實在又不忍心拒絕。

  他上輩子就是個普通人,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從本來的望父成龍,後來變成了長大了賺錢養老孃和弟弟,再後來就變成了在韓國飛黃騰達,一直到現在...

  他的夢想無限降低,變成了在這邊幹幾年,等攢夠了錢,就回去找個大城市,買個房子,再娶個媳婦,剩下的...等回去再說。

  但不管怎麼樣,絕對不是現在就回去,他...還沒賺夠錢呢!

  ...

  看着張秦川眼中糾結的神色,金姐猶豫了一下,又暗暗嘆了口氣,扶着茶桌挪動到張秦川旁邊,拉起他的手柔聲道:“大虎,我們認識幾年了?”

  “誰記那個呀,有幾年了吧...”

  聽着張秦川有些敷衍的聲音,金姐吸了口氣道:“咱們認識三年零四個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