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嘟嘟...”
電話響了很短几聲就被接通了。
“會長?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這是張秦川在電影協會的助理,相當於祕書,是個男的,平時張秦川不在電影協會的時候,他在那邊放了幾個東方廠的工作人員幫他收集一些需要他簽字的文件,而跟這些東方廠工作人員對接的,就是這個助理。
“我剛剛刷視頻看到昨晚那倆廢物被抓的新聞了,協會這邊的處理結果呢?怎麼還沒出來?”
“......”
...
此時電影協會,距離張秦川那間會長辦公室不遠,以前用來當雜物間的一間小房間內,如今被改成了助理辦公室。
一位三十多歲帶着眼鏡的男人正拿着電話。
聽到張秦川的詢問,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此時的時間是...早上九點三十五。
對於他們這種半公職部門單位來說,昨晚纔出的事兒,一大早是不可能出結果的,他們電影協會從來沒有這種辦公效率。
這個點,纔剛剛上班,有些人還在那收拾工位,或者泡茶拿報紙呢,都還沒徹底投入工作狀態呢。
張秦川的助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已經聽出會長大人這會兒語氣不是太好了。
“會長...咱們這邊剛剛上班,呃...”
“剛上班?這都幾點了?!”
電話裏張秦川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聲調。
“呃...現在改夏季時令了,咱們九點半才上班呀會長...”
“今天是誰值班?”
“是馬副會長。”
“你去通知一下,我要在中午之前,儘快看到對於他們的處罰通知,按照既定預案去辦。”
“是、是!”
...
放下手機,張秦川心中還是憋着一團火氣,沒來由的火氣。
扭頭看了一眼微微顫動,還在裝睡的楊採玉,張秦川扯了扯她身上的毯子道:“起來,別裝睡了,過來!”
順手拿起他這邊的枕頭,往他身體的地上一丟,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坐在牀邊。
...
楊採玉剛剛本來是準備偷聽張秦川打電話的,但恰逢張秦川暴起生氣,被他那聲音一嚇,又趕緊縮了回去裝睡,沒想到張秦川直接扯了扯她身上的毛毯。
頂着半邊的爆炸頭,楊採玉雙手放在身前,怯怯的走到張秦川身前,看着他雙眼看向窗外,靜靜的發呆。
然後...冷不丁的,他的眼神就盯在自己身上,楊採玉看到張秦川的目光,順勢往下一瞄...耳根子瞬間又紅了,趕緊低下頭,就看到了地上張秦川丟在腳邊的枕頭。
...
...
“嗡嗡...”
單手撐着牀,微微閉着眼,剛享受一會兒,沒想到放在牀上的手機又嗡嗡的震動起來。
張秦川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上面兩個字--‘老馬’。
這是馬副會長,今天在電影協會值班的領導。
“喂,老馬?”
“會長?我剛剛接到小李消息了,您意思是,今天中午之前就要出處罰通知?”
“嗯...儘快出,現在消息傳播的這麼迅速,網上都傳開了,咱們協會還沒出處罰通知,辦公效率太差了!”
“......”
電話裏的馬副會長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張秦川有點不太耐煩的時候,馬副會長猶豫道:“會長...這兩個人,身份有點敏感,一個是...聾太子,一個是彎省的人,咱們還按照以往的處罰方式,是不是有些太過於...”
“???”
本來還微眯着眼聽電話的張秦川,聽到馬副會長這句話,眼睛瞬間睜開,腰桿子一直,猛地往前坐了坐。
張秦川把電話拿到嘴邊,一字一句道:“我他媽不管他們有什麼關係,不管他們是哪的,你記住,咱們是電影協會,他倆是咱們國內的演員,犯錯了,就要處罰,我說的!誰敢來求情,讓他們來我面前親自給我說,你現在就負責下發處罰通知,聽明白沒?!”
或許是被電話裏張秦川那極爲暴躁的語氣嚇住了,剛剛還有些猶豫的馬副會長,聲音頓時有些慌亂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會長我這就去辦!”
“啪!”
張秦川隨手把手機一丟,伸手一把拉起楊採玉的頭髮,往牀上一甩。
他現在怒氣值蹭蹭往上漲,不發泄不行啊!
..........
“呼...”
汗水打溼了胸口,腦門上也出了一層汗。
站起身,撩起牀位的毛毯往楊採玉身上一蓋。
毯子下...她的身影還一抖一抖的。
張秦川深吸了一口氣道:“等會兒給我放點洗澡水,給下面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點早餐過來,不用急,你再休息一會兒。”
心情稍緩,他語氣也沒那麼生硬了,這對他來說,已經算很難得了。
...
披上浴袍,往外屋窗邊的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點上一根菸。
張秦川又想到了那倆出事的熊孩子。
對,以他們的年齡和所作所爲,在張秦川眼裏,他們就是那種人嫌狗棄的熊孩子。
那位聾太子就不說了,你說你不好好當個富二代,演什麼戲?
要是有演技還好說,演技演技不行,喫苦吧還喫不了。
就這條件,來演什麼戲?!
有他爹那麼好的知名度,就算想賺錢,開個傢俱城不好嗎?
不管是成立自己的品牌,還是招商引來品牌方入駐,都能賺,只要把他爹請來代言,這生意就有搞頭。
那麼多能幹的事兒,爲啥要來娛樂圈混?
至於另一位,馬副會長所說的彎省演員,這就更不被張秦川放在眼裏了。
他這裏,可沒有那種香江演員、彎省演員來內地發展,就該被優待的規矩。
反而...他最討厭這些自以爲是的傢伙,剛剛馬副會長要是老老實實辦事,他反而不會那麼生氣,但他居然也有這種想法。
別跟提什麼大義,什麼禮節之類的。
所有人,到了他張秦川這裏,都是豬狗。
說句不好聽的,賺着比普通人幾輩子加起來賺到的總和的錢還要多的錢,但大部分人對社會毛貢獻都沒有,反而時不時帶壞風氣,丟人現眼。
這樣的人,也有臉要優待?
憑什麼?
沒把他們腿打斷,已經算他張秦川現在脾氣好了。
換到幾年前,這樣的事兒要是誰求到他這兒,不說還好,說完他就敢動手了!
一想到那位聾太子,張秦川就想到了他老爹,哼...張秦川希望那位陳龍大哥明點事理,這次他不給自己打電話求情就罷了。
要是他敢打電話過來求情...
老子讓你們父子倆一起丟人。
..................
三天後,興縣劇組片場。
張秦川是昨天剛回來的,這次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劇組這邊由寧昊帶着,只拍了一些零散的穿插鏡頭,按照日程表計劃,整體進度遠遠落後。
但沒辦法,誰來導演是張秦川呢,身兼數職,動不動就被領導叫去開會了,還是規格那麼高的會議,整個劇組誰有意見?
誰敢有意見?
哪怕是他不在,整個劇組裏,所有演員都得在這兒等着他回來,趁導演不在請假出去?
不存在的!
...
一間日式裝修風格的大平層裏。
前半段是榻榻米大廳,有點像飯館,後半段是劇組放設備的地方。
此時...
大廳裏幾張桌子拼成一個長條狀碩大的桌子,桌子上擺放着數十盤壽司、生魚片等等菜式,看起來極其豐盛。
這在那個年代,哪怕是鬼子軍中,也很少見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曾偉所飾演的鬼子所長,也就是軍艦島上鐵礦的老大。
而他旁邊,坐着的是王雙寶飾演的鬼子鐵礦二把手,此時正一身軍裝。
就王雙寶這長相,船上屎黃色的鬼子軍裝,哪怕不開口,這氣質最少也是大佐氣質,比曾偉看上去都更像鬼子。
曾偉屬於笑面虎,王雙寶是一兇到底。
而王雙寶旁邊,按劇本說,應該坐着陪客--末子,也就是鄭維娜飾演的那個雞。
...
“你等會兒能不能哭出來?”
監控器前,三叔陪着張紫楓正聽着張秦川這個導演的問話。
張紫楓明顯有些杵張秦川,聞言吶吶不敢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旁邊的三叔,又看了眼張秦川,輕輕點點頭。
“那你給我哭一個,臉上帶着委屈,流淚,但聲音不能變,給我看看。”
“......”
三叔對張紫楓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撤一步,把張紫楓讓出來。
站在張秦川面前的張紫楓,低着頭,等了數十秒眼淚都沒掉下來了,她有點緊張,說白了...年紀在這兒放着呢,又沒經過專業的培訓,哪怕是童星出道,但這部戲,跟她以往所接戲的難度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越是緊張,就越是哭不出來。
...
朝張紫楓勾勾手,張秦川示意她往前站點,打手搭在她腦袋上,儘量用溫和的語調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方法派的?我有種方法讓你想哭就哭,正好適合你。”
張紫楓有些茫然的看了眼張秦川,又求助般的看向張秦川旁邊站着的三叔。
“唉,大虎,對小孩子就別搞那些了吧?多給她點時間,讓她醞釀醞釀。”
一想到張秦川想幹什麼,對於體驗過張秦川所謂方法派的三叔來說,他有些不忍心讓張紫楓也走這條路。
...
“三叔,這是拍戲,不是鬧着玩,讓她醞釀,要是醞釀的不好呢?就這麼讓這麼多人陪着她醞釀?”
張秦川看向三叔,眉頭一挑,這話說的太不負責任了,這麼大的劇組,就陪着她在這兒醞釀?!
“唉...行吧...”
三叔朝有些懵逼的張紫楓投去一個莫名的眼神,搞得張紫楓心裏越發慌了。
他們在說什麼?!
“來個人,等會兒給她喫個魔鬼椒,小傢伙,記住了,等會兒就按照臺詞來,說錯了也別緊張,可以慌,越慌越好,隨便哭,明白沒?你就跟着感覺走,我說停再停。”
“嗯嗯嗯,好!”
張紫楓懵懵的點點頭,還不知道她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
三叔嘆了口氣,四下張望,找了個小馬紮,往邊上一坐,掏出手機準備玩一會兒,這場戲,他不太想看,哪個老父親都不忍心看一個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的鏡頭,更何況這個小姑娘還跟他演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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