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張秦川沒走後臺，特意從正門走進大禮堂。
從他一出現，遠處的高光就朝他這邊照過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認出他之後，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都停滯了一下，轉而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頓時又爆發出了劇烈的掌聲。
“張會長，您好！我是...”
“會長您好！我是...”
隨着張秦川向前，兩邊不時有人舔着臉、彎着腰上來握手，做自我介紹。
第609章 情商低
張秦川一臉和善，一路上從最後面走到最前排，只要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會略微停頓幾秒，或是跟人握手，或是跟人點頭打招呼。
大多數時間，他都像個領導似的，拍拍肩膀，勉勵一兩句。
頒獎典禮的位置，是嚴格按照圈內地位來劃分的。
地位越高，座次越往前排，而除了往前，兩邊位置和中間位置也有區別。
也就是說，但凡坐的靠中間的，別管是第幾排，肯定都是有頭有臉的明星。
林新如就坐在第六排中間的位置，自從她兩年前成立了自己的獨立工作室後，這幾年在內地的事業也越發紅火，去年更是搭上了黃小明的線，跟他合作了一把，作品今年就上映。
而她旁邊，坐着的是她目前還沒公開戀情的小男友。
因爲剛剛紅毯的事兒，林新如一手捂着嘴，憤憤不平的正在跟小男友低聲吐槽。
聽到身後的動靜，林新如扭頭一看，正好看到張秦川離他沒多遠，正跟一個彎省的演員聊天，看到這位，林新如連小男友都顧不上了，直接站起身，等着張秦川朝這邊走來。
...
“張會長，您好，我是林新如，以前跟冰冰一起演過《還珠格格》，冰冰總是跟我提起您。”
等張秦川走得近了，林新如雙手抓住張秦川的手，這粗糙的大手讓她握着感覺莫名的心安。
關於張秦川的名字，她都快聽爛了，她不止一次吐槽範八冰命好，居然傍上了這位。
雖然這種事兒只是圈裏流傳，但有範八冰私人聯繫方式的林新如早就確認了。
如今一見到這位，她先拿出來範八冰套近乎。
張秦川看了眼周圍的人，幸好眼下這場合比較亂，也沒人聽清林新如這句話，他略帶厭惡的看了眼面前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女人，不着痕跡的抽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錯，好好幹。”
林新如一臉滿足的看着張秦川又往前走，坐下後看一臉興奮的搓搓手，扭頭低聲跟小男友道：“張會長跟我握手了耶，他好溫柔...”
小男友看着她這幅騷樣，臉色跟喫了屎一樣，想吐槽又不知道該怎麼吐槽。
...
這次的轉播任務是電影頻道負責，攝影師全程跟拍了張秦川從入場到走到第一排的所有景象。
短短几十米的距離，足足走了將近十分鐘，最終纔來到第一排，正對舞臺最中間的位置坐下。
跟旁邊受邀過來的省市領導握手寒暄兩句，大家落座，張秦川下意識翹起二郎腿。
他這邊剛剛坐穩，遠處一直盯着這邊的人看準時機，彎着腰一路小跑的來到他旁邊蹲在那低聲道：“會長，頒獎典禮一切準備就緒，您看...是否按原計劃開始？”
“嗯...開始吧。”
...
“張會長，感謝你們這次的配合，我看今天的氣氛搞得很不錯嘛！”
會場燈光一暗，攝像機鏡頭也沒朝這邊拍攝，市領導樂呵呵的扭頭跟張秦川閒聊。
金雞這種獎項，雖說現在有點落寞，但這種國內重大獎項，不管怎麼說，它在哪舉辦，都能給當地拉拉名氣，帶動一下當地這一段時間的知名度和經濟發展。
可能作用沒那麼明顯，但還是有作用的。
而這次，根據領導的現場觀摩，明星來了很多，遠超以往歷屆的規模。
搞成眼下這樣子，他覺得張秦川這個會長功不可沒，人家是真給面子。
要說級別，人家張會長還比他級別高，他這句半是誇讚半是恭維讓張秦川很開心。
舉辦前他已經讓人隱隱散出風聲了。
這次的金雞，但凡是在內地混的明星，不管在不在提名的名單裏，有事沒事的都要過來。
有行程的給老子退掉。
只要不是躺在牀上快死了，能來的都得來！
主辦方給你發不發邀請函是次要的，各路明星要自己報名，要讓他這個會長，要讓籌備組看到他們的積極性。
...
有了這種話，還有年初姚嘴的經歷，誰敢把張秦川的話不當回事？
最後...就成了眼下這種情況。
參加、出席這次的金雞，就好像成了任務，或者說露臉大會似的。
你可以沒被選上，但不能不積極的報名。
張會長可能不在意那些主動報名參加的人。
但他一定會記住誰沒報名！
沒報名的人，今晚過後...以後在內地混，有你好果子喫！
................
理論上來說，《長津湖》應該是本年度的得獎大戶。
不管是從票房層面來分析，這部電影已經是去年在國內商業電影領域，斷層式的領先。
至於其他方面...那就更不用說了。
但張秦川現在身爲電影協會的會長，他總不能左手倒右手親自下場吧？
那樣會搞得他多少有點喫相難看了，所以...這次《長津湖》劇組乾脆沒報名參加這次的金雞獎，顯得頗爲符合張秦川以往的風格。
而少了《長津湖》這個重量級選手，瞬間就空出了一大片獎項。
................
“其實當評委對我來說，是一件挺痛苦的事兒，我今天到這兒來，放眼望去...第一排所有的人，我都認識，但我沒有一個敢上去打招呼的。”
獎項進行，一個略顯老態的女主持，搭配一個男演員組成的頒獎陣容走上舞臺，女主持率先開口，對着臺下調侃了一句。
鏡頭下意識給到坐在第一排最中間位置的張秦川。
鏡頭裏的張秦川翹着二郎腿，正一臉嚴肅的看着臺上，看到鏡頭拍他，嘴角微微一彎，笑了一下，好像對女主持人的這句話不太認同。
他剛剛進場的時候，明明是一副很親民的樣子，哪裏有讓人家不敢上來打招呼的感覺了？
...
“對已經獲獎的人來說，我不敢上去祝賀，對於那些沒獲獎的人，我也不敢遺憾，或者抱歉，於是我就躲在後面，但是像我這種人，每一個從我那過來的，我就想着該怎麼辦...”
“爲什麼呢？因爲這個獲獎啊...”
女主持人一身黑色晚禮服，左手拿着稿子，但她看都沒看，直接現場脫稿，一上臺就開始突突突的說話。
站在他旁邊的男演員一點插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下意識的點點頭迎合。
...
“說實在的，得獎這東西，它不像體育項目，就跟跨欄一樣，12秒88或者13秒1，你就敢說成績就在那裏，而藝術不是這樣，尤其是我參與了這個投票過程，說實在的，有的就差那麼一票。”
“而且這一票投的，可能就像我這種水平的人，它不代表什麼，但是結果卻代表了什麼，我公平的說啊，雖然各位都拿到獎了，當然這是你的實力，這是肯定的，但是這裏面也有邭猓@必須承認，沒有拿獎的人呢，說實在的...”
女主持眼珠子一轉，站在臺上氣場很強，她是總檯出來的老主持人了，平時在熒幕上總是一副國泰民安的端莊相，如今站在這兒，哪怕是閒聊，也給人一種端莊的感覺。
隨着她說話，會場內剛剛因爲她調侃第一排在坐的領導而引起的喧囂聲都弱了下去。
...
“沒有得獎的人呢，說實在的，也特別有實力，但是沒有邭狻！�
說着話，女主持還聳聳肩帶着遺憾的口吻補充了一句：“就是沒有辦法。”
“而且，電影界就是這麼殘酷，同樣的演技吧，她長得漂亮，她就是大受歡迎，掌聲多一點，像張會長這樣，就是傳奇了，不僅能拍戲，還能寫劇本，更有管理能力，還這麼受歡迎，這就比較少見了。”
...
站在女主持旁邊的那個同爲頒獎嘉賓的男演員，此時已經感覺女主持的話有點不對勁兒了。
從上臺開始，她就叭叭個不停，如果說第一次她說臺下第一排的人她不敢上去打招呼，這還可以被算作調侃，但剛剛這句話...
聽着就有點不像是調侃了，先是說得獎的人有實力，但更多的是邭猓鴽]得獎的人，不是沒實力，更多的是沒邭猓会嵩掍h一轉，又扯到張秦川。
這話...猛一聽就是屁話！
更是意有所指。
...
鏡頭又轉到張秦川，他現在已經有點笑不出來了。
當時選定這個女主持當評委之一，他是知道的，而且她的名字都是張秦川親自圈定的人選。
張秦川之所以挑她，一是因爲她是老主持人，臺風穩健。
二是...人家是總檯出身，他這個會長新上臺，在充分照顧到北電系的前提下，其他人選也要照顧到其他的派系，他都領着北電系喫肉了，其他派系總要分點湯喝。
但沒想到...這個女主持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了，今天的話居然這麼多！
...
臺上的男演員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眼看着女主持還是滔滔不絕，他有點無助的看了眼臺下，低了低頭。
“不用鼓掌，我說的都是真的。”
女主持聽着全場的掌聲，煞有介事的壓了壓手。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我今天，我在臺下的時候，有個女的，上來拉着我的手，這就是今天晚上頭一個獎，最佳女配的提名人，小遲。”
指了指臺下的女演員，鏡頭很專業的隨着女主持的話，也給到那位女演員畫面。
女演員有些害羞的捂住了臉。
“我一看到她，我嗓子呼一下就熱了，我想着你還傻坐在這兒，根本就沒有你，但是她獲得提名獎，她特別安詳的坐在那，所有人都穿着禮服，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只有她穿着破毛衣、穿着膠鞋，可是...”
女主持人的聲音帶着點哽咽，好像在爲臺下那位女演員鳴不平。
鏡頭裏的那位女演員，身上的毛衣並沒有像她說的那麼破，勉強只能說人家上了點年紀，穿衣風格不想那麼暴露，今天穿的衣服稍微有點保守，至於什麼膠鞋...正常女士皮鞋也算膠鞋？
但女主持還是滔滔不絕道：“小遲特別努力，是一個特別棒的演員，這一點大家都應該知道，她一次次在吳導的電影裏，還有很多很多電影裏，她演的特別好。”
“這次我們評選，她得分也特別高，但是她輸給了秦蘭...”
“秦蘭多年輕漂亮啊，演的也好，還有...”
女主持人越說越興奮，跟人來瘋似的。
“電影界，有好看的，就有難看的，我們這種難看的，我覺得也需要讚揚啊，你們都沒爹沒媽？家裏沒有難看的？別老了就不招人待見，我們應該爲他們鼓掌啊，我手裏...”
旁邊那位男演員額頭已經冒汗了，看着旁邊女主持人的眼神有點發直。
...
張秦川眯着眼，看着舞臺上像個小丑似的女主持人，再聽着身後的喧鬧聲，他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評獎這東西，怎麼說呢，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一點他很清楚，大幸埠芮宄�
爲什麼要請不同派系的評委，還不是爲了大家一起商量着分蛋糕？
這一點不管在任何行業，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這玩意本質上都一樣！
有得獎的人，肯定就有那些充當綠葉沒得獎的人！
得獎的人高興的上臺領獎，沒得獎的人出席了頒獎晚會，也獲得了露臉的機會，這本該是一派祥和，大家一起開心的日子。
但隨着這位女主持人的話，今天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她居然一副給那位女演員打抱不平的樣子，話裏話外是什麼意思？
有黑幕？
這評獎肯定是上臺前早就有了結果，這一點大家誰不懂？
但這種東西從她嘴裏說出來，就總讓人感覺很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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