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電影,就得在大熒幕上看,才能發現更多細節,才能看的爽!
這是業內的共識。
...
李建雪翹起的二郎腿也放下了。
但雙手還放在身前,交叉着微微擋住臉。
看着熒幕上,隋君波臉部表情的特寫。
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伴隨着那種顫抖感...眼神中那似是絕望、但又夾雜着仇恨,還有點解脫...甚至還有點似是而非的迎合...
那種感覺,讓身爲老戲骨的李建雪有點驚了!
這咋演的?
太有生活了。
...
現在的年輕演員都這麼厲害的嗎?
這種微表情,對他這種老戲骨來說,讓他演他都不一定演的出來,但如今...他結結實實的在熒幕上看到了。
甚至於,他下意識居然有了點跟電影裏賈兵相似的感覺。
隋君波這種家庭主婦打扮的‘土女人’,居然給他一種,想要欺負欺負,想要狠狠蹂躪她的感覺。
她越是這種表情,就...越讓人興奮!
...
搖了搖頭,李建雪把剛剛升起的想法搖走,太嚇人了,看個電影居然還‘入戲’了。
餘光打量一眼四周,因爲是劇組包場,他又是老前輩,他這一排只有兩邊離他好幾個位置的地方纔坐着幾個東方廠的員工,身邊倒是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
強行按捺住自己那不切實際的想法,李建雪突然想到了張秦川。
一直以來,他都聽說過關於張秦川的事兒,說這位年輕導演調教演員的能力很不錯。
是方法派的代表,他能用很多...方法,讓演員演出平時他們演不出來的效果。
如今,這部片子,倒是真讓他見識到了,就是不知道,這是演員本身實力的原因,還是張秦川方法派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就憑這一段的演繹,這部片子就算有了亮點了,多的不說,靠着這一段的表演,這個女演員,拿個金雞最佳女配角的提名沒啥問題,要是東方廠再使使勁兒,最終拿獎也不是不可能。
...
伴隨着這段戲,整個放映廳內的氣氛突然就不一樣了,隨着這段鏡頭結束,後面的劇情,李建雪看的有點心不在焉的。
女人登船之前,還抱有對韓國無限的幻想。
但她的幻想隨着賈兵的來臨,直接破滅了。
而另一條故事線,黃博帶領的漁船,也隨着海浪越走越遠,直到遇到一片大霧...
霧裏的黑影,像幽靈船似的,引起了船員的緊張。
黃博拿着望遠鏡,看着前面不遠處的黑影,用燈關給對方發信號,對方沒有任何回答。
喫着晚飯的,在海上遇到難事了,該下手幫的,都得下手幫,誰也不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所在的船出事了,而沒人幫他們。
示意船員把船靠過去。
隨着鏡頭越來越近,黃博終於看清了霧裏的那條船...
隋君波她們所乘坐的,就是這條船!
如今,就這麼靜靜地在海上飄着,顯得十分詭異。
...
等兩船離得近了,從漁船上丟出接駁繩,黃博這個船長,拎着救生圈,親自帶着兩個水手,準備登船看看。
對面這艘船,靜悄悄的,太詭異了。
鏡頭緩緩越過黃博頭頂,來到對面的船裏,一個穿牆特效,畫面直接變成了船體內部。
...
像是時間倒流似的,這裏應該是用了倒敘的方法,隋君波衣衫不整、渾渾噩噩的回到房間。
她的信念破滅了!
在家的時候,雖然生活不富裕,但咬咬牙還能過的下去,只是男人不幸染上了賭博,最後出了意外。
幸好有好心人介紹她來韓國打工。
她沒想過賺大錢,只期盼着賺夠還債的錢就回家。
她是帶着滿腹希望上船的。
從這邊上船,快的話,一晚上就能到韓國了。
雖然所乘坐的船隻條件不好,但只要熬過了路程,一切就近在眼前。
可是...伴隨着船出發後,迎來的卻是噩夢。
鏡頭裏故意淡化的賈兵那張狂的表情,迴盪在隋君波的腦海裏。
她蜷縮在艙室的角落裏,緊靠着門後那小小的角落裏,雙手抱着膝蓋,頭髮也亂糟糟的耷拉在眼前,像個女鬼...
“咔踏...”
艙門又被打開了,河正宇叼着煙走進艙室。
這個艙室是他特意安排的,只住了隋君波一人。
...
鏡頭的視角,此時在隋君波的角度,一個仰視的鏡頭,拍着河正宇的背影,他站在艙室門口,打量了一眼空蕩蕩的艙室,居然沒找到隋君波。
而隋君波...此時就在他身後的角落裏,看着他的背影瑟瑟發抖,直到...河正宇轉過身。
居高臨下的看着鏡頭,也看着隋君波。
那種眼神...
跟他當初在東北的時候,一副好心腸的樣子給隋君波介紹出國好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那是一副...帶着獸性的眼神,像餓狼一樣看着瑟瑟發抖的隋君波...
然後又朝她撲來。
鏡頭突然一黑,又是一個穿牆似的特效,直接過渡到艙室之外,隔着牆...艙門再一次被重重關上,這次沒了畫面,只剩下隋君波那帶着淒厲感的慘叫聲在船艙裏迴盪。
.............
黃博終於踏上了船。
甲板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那醜醜的臉上,鼻子突然聳了聳。
“聞見沒?啥味兒?”
黃博有些疑惑的看着旁邊跟他一起上船的水手,他聞到一股子不似魚腥或者是魚血的味道,那是一種...略帶着油腥的味道,還帶着淡淡的,甜絲絲的感覺在空氣中飄蕩。
兩人順着甲板準備下船艙看看。
...
畫面再次切換,背景音樂好像都跟着鏡頭緊張了起來。
黑乎乎的船艙內,艙門從裏面被打開。
隋君波搖搖晃晃的、披頭散髮的從船艙裏走出來。
她上身的衣服碎成條,就這麼披在身上,隨着鏡頭拉近,她臉上還有個極爲明顯,帶着血跡的巴掌印。
鏡頭緩緩壓低,伴隨着隋君波終於從船艙裏走出來後,順着她身後的門縫,隱隱可以看到,一隻類似男人的大手,突兀的在地上露出一截,大手上還有着隱隱血跡。
...
隋君波眼神空洞的看着船艙過道,她不知道船長,也就是賈兵在哪裏,但她就這麼踉踉蹌蹌的朝着一個方向走去,不知道地方,就找門最乾淨,酒味兒最濃的那間艙室就行了。
...
一個十來寸的小電視,下面還放着一個便攜式光碟機,電視上此時正放着一部老式港片。
《當年情》這首老歌從電視裏傳出。
賈兵此時光着膀子倚在牀尾看着電視,用着朝鮮語跟着電視裏的聲音一起唱着這首老歌,一隻手還在摳着腳。
...
“咔...”
艙門被推開,輕微的聲音根本沒引起正在唱歌的賈兵的注意。
鏡頭給到門口,一隻血紅的眼睛就這麼出現在門縫裏,眼睛周圍被頭髮擋住,有些詭異。
隨着門被緩緩推開,那顆紅色的眼球,死死的盯着背對着她,倚在牀尾邊看電視邊唱歌的賈兵。
...
手裏的刀緩緩抬起,隋君波披散着頭髮,緩緩走到賈兵身後,左手抬起輕輕放在賈兵肩膀上。
賈兵臉蛋喝的紅撲撲的,此時唱着歌,雙手還左右小幅度揮舞,像是跟自己伴奏似的,感覺到肩膀上的動靜,他下意識仰頭朝上看,把脖子露了出來。
...
鏡頭從上朝下,俯拍着賈兵此時的表情,一條小匕首,很突兀的從鏡頭的一側伸出來,來到賈兵脖子前。
“呲...”
輕輕一劃,賈兵表情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仰頭看到來人愣的,還是感覺到脖子上動靜之後愣的,不過...此時因爲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鏡頭又是東方廠傳統的...猛然一黑。
呲呲的冒血聲,伴隨着這種猛然一黑的場面,證明了賈兵的結局----他死了!
...
抹完了賈兵的脖子,隋君波像是瘋了一般,一手抱着賈兵的頭,右手握着匕首,一下下捅進賈兵的脖子裏。
鏡頭拍着她此時的背影、沒有具體的畫面,但光聽着背景音那利器被捅進去的聲音,就讓人不寒而慄...
...
短短十幾秒,這個鏡頭像是被定格了似的,隋君波就這麼捅了不知道多少刀才回過神,然後她突然轉過身,眼睛也越發明亮了。
直直的朝着鏡頭,一步步、一步步靠近。
...
“臥槽!”
“這誰啊?有點嚇人啊!”
楊密看着隋君波離鏡頭越來越近的臉蛋,下意識爆了個粗口,伸手捅了捅旁邊的張沫,好奇的問道。
她都不知道她錯過了什麼,怎麼這女的哪冒出來的?
感覺她的演技,比她自己的要好啊。
...
“放心吧,她不是咱們廠的人,好像是哪的來着?以前拍電視劇的,沒啥名氣,不過我估計...這回她要火了。”
張沫指了指熒幕裏的隋君波。
“哼...”
楊密有些不服氣的冷哼一聲。
她現在有些後悔了,當初這部戲,她咋就不爭取爭取呢?
早知道有這麼多戲份...
...................
“我滴娘耶...”
一踏入艙室樓梯,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趴在樓梯上,黃博嚇得大喊一聲。
跟在他身後的船員探頭往前看了看,十分大膽的過去把披頭散髮趴在樓梯上的人轉了個面,露出了隋君波的臉,還有她臉上的那個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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