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1月20日，星期二，奉天。
朝鮮飯館。
包間內，張秦川獨自喫着飯。
“咚咚。”
兩聲敲門聲，沒等張秦川答應，門從外面直接被推開了。
...
張金一摘掉帽子，外面的大衣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看了眼張秦川，張金一懶洋洋道：“都快過年了，你這個大導演不回家過年，又約我幹什麼？”
邊說邊脫掉大衣，把大衣和帽子往旁邊的衣架上一掛，很自覺的坐到張秦川對面，他也不客氣，拿起旁邊的酒杯往張秦川面前一擺，示意張秦川給他倒酒。
他自己則是拿起筷子，直接開喫。
...
“找你來，當然是有好處給你！”
“咕嘟咕嘟...”
張秦川單手拿起旁邊的酒瓶，給他倒了一滿杯，有二兩白酒。
倒完酒，把酒杯往飯桌上的轉盤上一放，伸手轉了轉。
“哦？”
剛準備夾菜呢，眼見張秦川瞬間把菜轉走了，張金一有些無語的看着張秦川。
這貨上次給自己送過金條，以前還給自己送過名錶，兩人關係還算是親密，說話也不用像最開始的時候，那麼拐彎抹角的。
“那說說唄，需要我幹什麼？”
...
“嗯...這個人你看看，是不是在碟片廠裏。”
張秦川拿起手邊的一份資料丟給張金一。
“？”
拿起張秦川丟過來的資料看了一眼，張金一微微皺眉。
這份資料上有照片，還有這個人的大概資料，介紹的不算詳細，只看這些東西，他已經很清楚了。
碟片廠裏的工人，可不是隻有普通朝鮮人的，還有一些犯了錯誤，但又罪不至死的人，讓他們在這邊勞動，既可以賺錢，也可以算作勞改。
而資料裏的這個人，張金一知道，也是個犯事的人。
“這是...？”
...
“互助會和救助會的人找上我，他們知道那個廠子是我投資的，想讓我幫他們撈這個人，然後悄悄帶去韓國。”
張秦川舉杯朝張金一示意。
“？？？”
張金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眯着眼看着從容自在，好像在說一件小事的張秦川。
能這麼光明正大的跟他說這樣的事兒，這是想幹什麼？
雖然自己好說話，但這種事...他不覺得張秦川可以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張導...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大過年的跑這麼遠過來跟你開這個玩笑？趕緊的...人家那邊催我呢，還給我許下了很多好處。”
張秦川說着，還朝張金一擠擠眼。
“......”
張金一深吸了一口氣，把資料翻過來蓋在桌上，左手扶着酒杯，筷子也放下了，就這麼冷冷的看着張秦川。
...
“媽的！你真他媽玩不起，行了...這人能到廠子裏幹活，你別告訴我他以後還能回去，他是死是活，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然後呢？”
張金一還是冷着臉，沒有因爲張秦川剛剛的髒話而有更多的反應。
“然後？廢物利用唄，這貨早死晚死有區別嗎？他一年才能給你們賺多少錢啊？大幾千？”
“......”
張金一的右手有節奏的敲着桌子，一言不發的就這麼看着張秦川。
...
“你呢...也不用慌，人讓他們帶走，等他們把人帶到韓國，他們會做什麼，你肯定比我清楚。”
張秦川繼續夾菜，邊喫邊說。
“正因爲我很清楚他們把人帶走的後果，所以我纔會奇怪你現在的態度，張導！”
“有啥奇怪的，我都說了給你好處的，等人被他們帶回去之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這邊出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人做掉，甚至連計劃這件事的人都一起做掉，來個...處置叛徒，你說這個影響怎麼樣？”
“？？？”
張金一眯起眼，微微來了點興趣，稍微想了想又搖搖頭道：“不行，人要是從我這兒溜走，我再派人追過去處置他，計劃沒做完之前，我已經失職了，好處什麼的，我可能都看不到了，你應該知道發生這樣的事兒，對我有什麼樣的影響。”
“嘖...”
張秦川端起酒杯在桌子上磕了磕，示意張金一喝酒。
“死腦筋啊，我又沒說讓你隱瞞不報的，釣魚執法懂不懂啊？你先跟你們那邊打個報告不就行了，化被動爲主動嘛，這樣一來，你還失職嘛？”
“！！！”
張金一聽到這話微微一愣，瞬間反應過來了，他剛剛是鑽牛角尖了。
“那你這麼做，你有什麼好處？你圖什麼？”
張金一有些奇怪的看着張秦川？
他不覺得張秦川是好心只給他送好處的，這種事兒看上去沒啥必要啊，不僅沒必要，還有點風險。
“你別問那麼多，你先告訴我，如果這樣釣魚執法，這個人最後在韓國被你們處置了，對你來說，算不算好處？”
“......”
張金一眯着眼想了想，這些人信心滿滿的把人帶走，以爲神不知鬼不覺的。
等到了韓國，在他們眼前，對象被幹掉！
這能給某些不安穩的人起到很大的震懾效果，對他來說，當然算是好處了，以前又不是沒這樣幹過，如果這次的計劃是他全程操作的，這好處還不小呢！
“算，當然算！”
...
“那不就行了，你有了好處，我呢...也有好處，咱們各自都有好處，這是共贏...你做不做？”
看着張秦川笑眯眯的臉，張金一終於端起酒杯也磕了磕桌子道：“做！不過你的好處...你想要什麼？”
第336章 共贏
“我的好處？”
剛剛都說了要韓國人那邊的好處，張秦川沒想到張金一居然也給他提出來這種東西。
一想到這些窮鬼，他們能給自己啥好處？
看着張金一堅持的目光，好像自己不要，就跟他心裏過意不去似的。
既然說都說了...
張秦川眼睛稍微轉了轉，敲了敲桌子道：“你能不能給我搞來點虎皮大衣，或者虎骨、虎鞭啥的。”
“就這些？”
聽到張秦川的要求，張金一微微皺眉，他知道這些東西在華國這邊都是違法的，普通人根本搞不來，但這些東西放在朝鮮，那就沒這種說法了。
而如果由他出具正規的手續送給張秦川，這玩意就成合法的了，只要張秦川不二次交易，他自己留着用倒是沒啥問題。
只不過這麼簡單的條件，張金一總感覺太簡單了。
...
“你放心吧，其他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我啊。”
看出來張金一的想法，張秦川直接把話說明白了。
“......”
“行吧，人什麼時候要？接他的人都有哪些？”
張金一夾了一口菜，表情又恢復如初。
“等年後吧...我再安排安排，到時候你們人手準備好後，你告訴我一聲，他們到時候的行蹤，我會告訴你們。”
“嗯...”
張金一沒接這句話，就算沒有張秦川，他們也能有其他的消息渠道，只不過這種事兒畢竟是張秦川接手的，由他全程提供消息，也算是有始有終吧。
張秦川看着張金一笑了笑，兩人繼續說事，今天就是先打個招呼，把這事提一提，剩下的...先不急。
那幾個韓國人都給他打了好幾次催促的電話了，但這種事兒，張秦川想多晾晾他們，太容易辦成的事兒，也不好提條條件嘛...
那些韓國人不大出血一次，張秦川怎麼好幫他們呢？
...................
“嘭！嘭！噼裏啪啦...”
大白天的，一家新開業的韓餐廳門口，有腰鼓隊敲鑼打鼓，門口的鞭炮放的已經快看不到人了，到處都是鞭炮所散發的煙霧。
勇哥坐在路邊的車內，連車都沒下，就這麼靜靜的看着外面的開業儀式。
這家在延吉新開的韓餐廳，是他以前的司機退下來不幹了，勇哥給他一筆安家費，讓他回國找個營生，都在韓國混這麼多年了，這個司機除了開車，其他的也不會什麼了，倒是現在的大環境還不錯，大家的收入慢慢都增加了，開個飯館也算是能多少掙點。
勇哥纔回來兩天，正好趕上這家韓餐廳開業，他今天特意過來看一眼，不好直接露面，只能給個紅包，匆匆說兩句，等會兒還得去機場接張秦川呢。
...
一個村子富不富，一進村大概掃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虎頭村建成兩年多了，以前剛建成的時候，是張秦川出錢統一蓋得房子，每家每戶的戶型都大差不差，院子裏空間極大。
當時剛剛搬家的時候，村民以前家裏也沒啥值錢的家當，新房子算是拎包入住吧。
再加上張秦川在這邊還有個木材廠，這些村民不是在木材廠上班，就是在後面山上的影視城工地幹活，這幾年下來，有錢的就開始給家裏添車了，不是汽車，而是摩托車或者三輪車，這玩意比起汽車要便宜許多，在農村最實用。
一路走來，大眼一掃，基本上每兩家裏，就有一家添的有新車。
路上看到出來溜達串門的大人，腰上還彆着老式的皮夾子手機套，裏面放的是小靈通，這東西也比正經手機便宜點，花費也便宜，在鄉下用，除了偶爾會有些信號不好之外，沒其他的毛病。
...
看着窗外的景色，張秦川和旁邊的勇哥對視一眼。
“我第一次回來的時候，當時差點都認不出來咱們村了。”
勇哥知道這都是張秦川出錢搞得。
“呵...以後國內會越來越好的，咱們這兒也一樣，就這些摩托車，以後家家戶戶都得換成汽車了，手機也是人手一個，家裏網線都遷過來，到那時候幹啥都方便了。”
聽着張秦川的描述，勇哥看着村裏的情況，有些憧憬。
...
天冷了，金伯這段時間有點不舒服，腿腳不好，張秦川給他請了個住家保姆照顧他，先跟金伯打了個招呼，勇哥拿了個皮包，兩人來到張秦川家裏。
張秦川一年也不一定回來一兩回的，家裏面雖然收拾的乾淨，但整體看上去，沒啥人氣，顯得空空蕩蕩的。
地暖還沒燒起來，屋裏的窗戶玻璃上，有一層厚厚的哈氣。
勇哥放下皮包，哈了口氣搓搓手，從包裏拿出來一厚疊資料遞給張秦川。
“喏，你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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