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這次租住的這家賓館裏,浴室沒有浴缸,但這不影響張秦川泡澡,有人幫他買了個木質的浴桶,也能勉強泡泡澡了。
坐在浴桶裏,雙臂搭在木桶邊緣,一頭泡沫。
崔貞媛手裏拿着一個帶齒的塑料小圓刷,正幫他洗頭。
連眼睛都沒睜開,張秦川突然開口道:“等明天你給網絡部的交代一聲,讓他們查查李明這些年的所有慈善活動,和外界的宣傳符不符合,悄悄的查,如果有些數據查不到,就讓小劉去一趟市局,讓他們幫我們查一查,等查完了,把資料整理好,發過來給我看看。”
崔貞媛手上的動作一頓,想了想開口道:“老闆,李先生在韓國也是很有名氣的,我小時候還聽過他的歌呢。”
“嗯?”
僅僅只是一道稍帶疑惑的聲音,崔貞媛趕緊解釋了一句。
“老闆,不是我再爲他開脫,我記下了,明天就打電話。”
“嗯...”
...
眼看自己剛剛的話,好像讓張秦川有些不喜,崔貞媛皺着眉,沒話找話道:“老闆,您懷疑他這些年做的慈善有問題?”
等了半天,見張秦川還是不說話,崔貞媛只好自言自語道:“那如果他真有問題,會不會影響您的這部電影?”
“在沒有證據之前,他還是慈善天王,哪怕是真查出來什麼,也不可能都有出入,有些事...不要非黑即白,小孩子才分對錯,成年人只談利益,懂嗎?”
雙手鞠了一捧水搓到臉上,張秦川終於回應了一句。
做好事嘛,只要做過就值得肯定,至於這中間有沒有虛假宣傳或者虛報、謊報,這只是小節問題。
而且現在自己的新電影男主角是李明,哪怕是有證據了,張秦川也不準備曝光他什麼。
一切以電影爲重,除非...等到新電影上映後,快下映的時候、票房不好,到了那個時候,倒是可以曝出去一點猛料,給電影加點熱度。
戲裏戲外都是主角的演員,纔是好主角。
人嘛...怎麼利用不是利用啊?
...................
2005年七月中旬、燕京寬溝招待所。
這裏現在改名叫什麼會議中心了,以前就是招待所,建築類型屬於老式的四合院,非常有京味兒。
這次的奧邥M委會導演組選拔地點,就定在了這裏。
第一次來這裏的張秦川,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圍的風景。
還別說,雖然現在的燕京房價還不算太高,但如果能在燕京搞這麼大一個規模的招待所,想想還是很誘人的,有山有水的。
“張總,咱們是第77號,應該在下午一點半左右開始面試,咱們來的太早了。”
“嫂子,別叫張總了,我渾身不自在,你就叫我秦川、大虎都行,啊!”
前段時間才建立的東方影視製片廠駐燕京辦事處,已經成立了。
目前整個辦事處一共五個人,一名組長、兩名文員,還有個廚子和保潔。
其中廚子和保潔是一對已經退休的老兩口,還是房東...
而組長,就是電影局張廠長的那位祕書,李祕書的媳婦。
至於這兩名文員,也有點不簡單...
這倆貨別看都是二十多歲,但家裏都是電影局的領導。
他倆是才從國外回來的,在燕京沒事幹,混進辦事處裏,平時也沒什麼大事,混點工資、混個社保,也算有個工作。
反正辦事處也不用打卡,一年也忙不了幾次,就當大號收容所了。
...
李祕書的媳婦坐在副駕駛位,開車的司機是個小年輕,聽到張秦川的話,趕緊接話道:“要說我,廠長你要是後悔,咱調頭就走,我帶你去一家洗浴中心,那邊我聽說上個星期纔過來幾個東歐的娘們。”
“啪!”
小年輕剛說,大腿上就被李祕書的媳婦狠狠拍了一下。
“別嬉皮笑臉的,好好開你的車,想讓我給你爸打電話了是不是?”
“幹嘛呀王姐,我就說說。”
.....................
“啪!”
一聲狠狠的拍桌聲,把小茶几上放着的報紙都振的飄了起來。
“這些媒體是幹什麼喫的?是錢沒給夠?啊?他們懂什麼藝術?懂什麼藝術?”
陳宏站起身,走到陳導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別生氣了,再氣壞了身子,他們懂什麼呀,他們只是爲了博眼球。”
兩人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今天的報紙,上面的標題是指責陳導的《無極》劇組毀壞景區環境。
標題就是惡意滿滿,裏面的內容更是充滿“惡意”。
從劇組在西雙版納的破壞,一路細數,甚至連陳導在圓明園,指揮人把樹葉刷成黃色的,都被爆出來了。
這讓一向愛面子的陳導,看到這篇報道後,怒不可遏。
在他看來,爲了拍出最滿意的鏡頭,在環境上做出一點點犧牲,有何不可的?
再說了,花點錢休整一下不就行了?
少給錢了嗎?
明明給過錢了,也說清楚了,現在又被爆出這樣的新聞,這些刁民,就是想敗壞他的名聲,想訛他更多的錢!
“咚咚咚...”
幾聲敲門聲響起,陳宏抬頭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又拍了拍陳導。
“我去看看誰敲門?”
“嗯。”
第208章 一千萬?有點多啊...
“呦?秦川?怎麼是你?”
一打開房門,看着外面敲門的人,陳宏有些出乎預料。
“咋?我不能來唄?剛到這兒,房間都不夠一個組一間的,我正好聽人說陳先生在這兒,就過來看看。”
“快進來吧!”
陳宏笑眯眯的讓出過道,讓張秦川進來,等關上門口後,又小聲叨叨一句。
“陳先生剛剛還在生悶氣呢,你來的正好,幫我開導開導他。”
“生氣?”
張秦川一愣,一抬頭,正好和看向這邊的陳導四目相對。
...
寬溝招待所的房間不多,好像才幾十間,而今天來這裏參加奧邥䦟а萁M“海選”的劇組,目測最少有一百家以上!
這麼多劇組,狼多肉少,顯然不是每個劇組都能分到休息室的,所以組委會分成幾天,按照上午下午的模式通知下去,每個參加“海選”的劇組,只要根據規定的時間到達這裏面試就行。
但這麼大的事,顯然沒哪個導演能心大的老老實實在賓館裏待着,大家都是提前到。
最後就成了這樣,就連大廳裏都坐滿了人,張秦川不想往人堆裏湊,稍微一打聽,知道陳導也在,他拉了個服務員,就來找陳導了。
順便也可以蹭蹭空調。
...
“秦川來啦?你也是來參加海選的?”
“哈哈,先生...我一聽到你也在,就趕緊來找你了,您電影那邊忙完了?”
張秦川沒正面回答陳導的問題,他那邊還正拍着電影呢,這大老遠的從東北跑到燕京,要不是參加海選,還能閒的無聊,過來散心不成?
...
“拍完了,正在做後期呢。”
陳導看起來興致不高,雙手攏在腿上,看着地板。
張秦川瞥了眼茶几上的報紙,嘿...
終於理解了剛剛陳宏說的陳導正在生氣是因爲什麼了。
對於一向愛面子的陳導來說,被媒體指着鼻子批評,他能不生氣嗎?
...
“先生,我剛剛聽宏姐說,你在生氣,就因爲這個?”
點了點桌上的報紙,張秦川明知故問。
“世風日下啊,我上次給你講過無極的劇情吧?這部戲代表什麼?東西方文化的交融與融合啊,他們懂什麼?我電影離上映沒多久了,趕在這個關頭抹黑我,他們圖什麼?爲了博取眼球,他們就能置藝術於不顧?哎...”
“責子陶淵明白髮被兩鬢,肌膚不復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阿舒已二八,懶惰故無匹。阿宣行志學,而不愛文術。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梨與慄。天吖度绱耍疫M杯中物。”
“???”
怎麼說着說着,還...吟詩呢?這是詩吧?
張秦川眨眨眼,陳導說的語速有點快,他聽的似懂非懂,這個...好像是陶淵明寫的?
...
“知道五柳先生這首詩是什麼意思嗎?”
“呃...好像是說他的孩子不爭氣?”
“嗯...”
陳導聽到張秦川的“捧哏”終於露出一點笑容,有種又找到知音的感覺。
“五柳先生一生五子,沒有一個可堪大用的,到老留下這首感嘆的詩,感嘆他那不成器的孩子,也感慨他自己,他堂堂五柳先生,終其一生虎父犬子、無奈、無奈啊。”
“......”
看了眼報紙上的標題,再看看陳導,張秦川實在搞不懂,這有啥無奈的,咋還代入上了。
這是把媒體比作他不成器的孩子,老讓他操心?
媒體還不是想咋說咋說,再說了,人家說的也是事實啊,有哪個媒體說過他張秦川的劇組破壞環境嗎?
...
“對了秦川,我記得你擅長這方面的。”
陳導下巴微微示意,雖然上次張秦川一直不承認是他搞掉黃雷的,但陳導對這種事兒,門清。
直覺告訴他,那次的爆料就是張秦川乾的,現在又遇到了這種問題,張秦川又恰好在這兒,他就又想到了張秦川。
“先生,你是想讓我幫你轉移媒體的注意力?”
陳導沒說話,但勉強點了點頭。
...
張秦川眨眨眼,無極劇組裏面可是有能人啊,不管是謝廚子,還是張騙枝,都是新聞熱門,這倆人隨便爆一個,都能給陳導解圍了。
“那你...想從外部解決,還是從內部解決?”
“?”
陳導皺着濃眉,看了眼張秦川,先點上煙,又把煙盒丟給張秦川。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遇到這種事,張秦川在電話裏好像也是這麼說的,後來...他選了個內部的事兒,然後黃雷就倒黴了,那孩子...現在都了無蹤影了,老老實實在北電低調教書呢。
這次...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現在他電影還沒上映呢,可不能再從內部找突破口了,這會影響電影上映。
“不要從內部解決,我電影還沒上映呢,想想外部的辦法。”
“外部?”
張秦川撓撓下巴,外部...他手上現在還真有點事兒,但...
這種事不能平白給陳導頂雷,最起碼得賣個好價錢吧,幫忙可不能白幫,這是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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