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弥的幻想
祭壇上，白夜聽得目瞪口呆，壓低聲音嘀咕：
“誒，林淵兄，我怎麼不知道你身上還有浩然正氣這玩意兒？”
“剛纔在傳送門裏提着血劍追着人砍的時候，魔裔那個老梆子又裝不知道了？”
林淵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回答：“羣械难劬κ茄┝恋模@說明咱們平時的德行確實深入人心。”
蘇長風和陸燼烽站在後排，聽起耳邊此起彼伏的吹捧聲，整個人飄飄忽忽的。
北側，天使神族駐地。
米勒和另外兩名隨行長老抬起手，死死捂住臉，恨不得當場找塊隕石把自己埋進去。
完了，這下是真沒得救了。
拉斐爾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一句話直接把天使神族架在火爐上烤。
連帶把全宇宙所有強族全給得罪光。
沒看那些大族族長罵得比人族自己還狠嗎，這擺明是要拿拉斐爾的人頭給蕭烈當投名狀啊！
廣場中央，拉斐爾聽着四面八方湧過來的唾罵與指責，氣得渾身哆嗦，眼前陣陣發黑。
瘋了，全瘋了！
明明是你們這幫混蛋剛纔傳音告訴我人族墮落成邪神的，現在怎麼全成了我一個人的錯？
憤怒與極度的恐懼交織在一起，拉斐爾脖子一梗，想要把裂風族族長剛纔給他的傳音內容當卸稉С鰜怼�
可他的視線剛剛抬起，正好撞進蕭烈的眼眸之中。
轟！
拉斐爾只感到腦子裏像是要炸開一樣。
四周嘈雜的叫罵聲退去，他的視野裏只剩下蕭烈那雙燃燒熊熊戰火的眼睛。
拉斐爾體內的神力開始沸騰，血液流速加快，心臟咚咚狂跳，撞擊胸腔。
他腦子裏的恐懼、退縮、辯解的念頭，全給燒成灰燼，只剩下一個念頭在滋長。
鬥！鬥！鬥！鬥！
跟眼前這個男人戰鬥！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管他什麼萬象星城鐵律，管他什麼上位真神威壓，不戰個痛快，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好想戰鬥，好想拎起聖劍砍翻眼前的一切，好想就這麼一直鬥下去，直到流乾最後一滴神血。
“吼——！”
拉斐爾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背後十二隻潔白羽翼炸開。
他右手高高舉起，掌心聖光爆閃。
直接溝通宇宙深處的本命神國，準備當場召喚神國降臨，跟蕭烈決一死戰！
看到拉斐爾主動爆發出真神殺機，甚至開始召喚神國。
周圍正在罵街的各族真神閉嘴，腳步飛快地往後爆退。
動手了，這白癡居然真的敢在星城裏先動手。
十米外，蕭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就在拉斐爾頭頂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宏偉的神國剛剛露出一角虛影的時候。
拉斐爾頭頂三尺處的虛空，裂開一道平滑的口子。
一隻白皙、秀氣、骨節勻稱的女人手掌，從裂縫裏探了出來。
女人的手掌看起來沒有任何力道，輕飄飄往下按了按。
正好按在拉斐爾頭頂那座剛剛成型的神國虛影上。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擺。
拉斐爾眼底狂熱的戰意消退，源自生命本能的大恐怖湧上心頭。
周圍所有的聲音、光線、法則波動，全在一掌落下後消失。
萬籟俱寂。
拉斐爾感覺自己從狂躁的苦海中解脫出來，如蒙拯救。
可隨即，無邊無際的黑暗將他吞沒，如臨深淵。
他想張嘴求饒，卻發現自己的聲帶、神格、乃至神魂，盡數瓦解。
噗。
一聲輕響，像是水泡破滅。
在全場數百名各族強者的注視下。
十二翼真神拉斐爾，連同他頭頂尚未完全降臨的真神神國，憑空擦除。
外圍的泰坦族長、星靈長老等人僵在原地，脖頸處傳來一陣陣涼意，冷汗止不住往外冒。
又沒了。
堂堂一尊十二翼真神，連人帶神國，一句遺言沒留，說沒就沒。
天使神族駐地這裏，米勒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兩秒鐘後。
祭壇正上方的虛空微微扭曲，剛剛下班離開不到幾分鐘的小黑、小白，再一次顯出身形。
兩人低頭看向拉斐爾消失的位置，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兩下。
他們轉過身，面向剛纔那隻手掌探出的虛空方向，鞠躬行禮。
小白抬起頭上的哭臉面具，聲音裏滿是生無可戀的無奈：
“溫大人，這纔過去多久，您怎麼又出手了……”
第390章 ：溫暮雪啊溫暮雪
遙遠的天使神族疆域，邊緣星帶。
一座懸浮在星界夾縫中的純白神國開始崩塌。
聖潔的雲海潰散，支撐天地的十二根黃金聖柱相繼斷裂。
神殿頂端垂落的永恆聖火熄滅，數以千億計的祈墩咴谒瘔糁猩⒆髀旃鈮m。
外界星空，紅雲翻湧。
淅淅瀝瀝的血雨飄落，覆蓋周遭區域。
十幾顆荒蕪星球的咝熊壽E發生輕微偏移，虛空中響起一陣低鳴。
下位真神拉斐爾，隕落。
相較於前幾日迦勒和阿德里安死時動輒席捲星系的浩大聲勢。
這場天地同悲的動靜小了許多，血雨持續不到半刻鐘便漸漸停歇。
可這微弱的哀鳴傳回天使神族聖地時，整座議事聖殿差點吵翻天。
轟！
議事長桌四分五裂，碎塊擦着幾名神王職位的長老耳畔飛過，砸穿後方的聖光壁障。
大長老烏利爾站在大殿中央，金色的神火順着髮梢外溢。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烏列爾指着殿外血雨飄落的方向，手指抖個不停，嗓音劈叉：
“拉斐爾也死了！算上之前的迦勒和阿德里安，短短不到一個月，我天使王庭折損整整三尊真神！”
“爲什麼！全宇宙那麼多強族齊聚萬象星城，爲什麼死的全是我們天使神族的人！”
“溫暮雪那個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真當自己天下無敵，打算憑一己之力挑起人族與我天使王庭的全面神戰嗎！”
大殿兩側，十幾名氣息淵渟嶽峙的天使神族高層臉色鐵青，一個個咬牙切齒，偏偏誰也說不出一句硬氣話。
前幾天迦勒和阿德里安接連暴斃，審判之主震怒，當即下令徹查。
情報部門聯繫萬象星城的天使駐地，很快查清宴會廳裏的來龍去脈。
結果傳回王庭，所有高層集體沉默。
迦勒在迎新宴會上率先釋放真神威壓，企圖抹殺星空大學的大一新生。
阿德里安更過分，堂堂上位真神，直接拎着戰矛降臨星城，對準一羣半神境的小輩痛下殺手。
這事兒擱在宇宙哪條規矩上，全都是天使神族理虧在先。
更讓人憋屈的是，城主府的黑白使者當場施展時光回溯，鐵證如山，直接裁定溫暮雪屬於正當防衛。
有萬象星城那位禁忌城主的麾下執法者背書，天使神族就算想借題發揮、在萬族議會里哭慘都沒地方下嘴。
打又打不過，理又佔不住。
一番權衡利弊下來，天使王庭的高層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選擇息事寧人。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連夜起草一份措辭嚴厲的外交抗議書。
聯合其他幾個同樣喫過溫暮雪苦頭的強族，直接發往星空大學校委會和人族聯邦議會。
抗議書的核心意思很明確：死掉的兩個真神我們認栽，但你們人族必須立刻馬上喊溫暮雪那個瘋子滾回星空大學養老！
當年萬族共同簽署的《高危神祇限制條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溫暮雪這種喜歡掀桌子的危險分子，嚴禁離開人族疆域半步。
你們星空大學那幫老不死的到底懂不懂規矩？
把萬族契約當成擦屁股紙了嗎？隨隨便便放這種殺胚出來溜達，萬象星城的治安還要不要了！
抗議書纔剛發出去不到幾天，人族議會那邊還在打太極扯皮，說要開會研究討論。
結果倒好，研究來研究去，他們天使神族的第三尊真神又沒了！
殿內一名身穿銀白祭司袍的女性神王猛地站起身，柳眉倒豎，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柱上：
“事不過三！迦勒和阿德里安違反星城鐵律在先，我們認了！”
“可拉斐爾向來謹慎惜命，連阿德里安大人的隕落都看在眼裏，他一個下位真神，怎麼可能傻到再去主動挑釁人族！”
“絕對是溫暮雪那個瘋女人殺紅了眼，故意找藉口屠戮我族神明！”
“還有星空大學那幫老混蛋！”
“我們前腳剛遞交抗議書讓他們召回溫暮雪，他們後腳就縱容那瘋女人再殺我族一尊真神，這分明是在抽我天使王庭的耳光！”
旁邊的裁決神王臉色陰沉，冷聲開口：
“如今無底深淵的戰事一天比一天喫緊，前線十幾條星域防線全在告急，宇宙萬族都在抽調精銳力量填補裂縫。”
“人族倒好！放着深淵前線的爛攤子不管，放任溫暮雪這種有嚴重暴力前科的傢伙在後方大肆屠殺盟族真神！”
“他們眼裏還有沒有萬族大局？還有沒有宇宙共同體的生死存亡？”
“再這麼由着人族胡作非爲下去，不用深淵魔神打過來，主宇宙自己就先亂成一鍋粥了！”
“查！立刻聯繫萬象星城駐地的米勒！”烏利爾眼底金光暴漲，“讓他一五一十彙報廣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這次又是溫暮雪無故行兇，哪怕拼着撕破臉皮，撤回我們在第三星域協防的所有天使神祇。”
“今日也必須讓人族聯邦和星空大學交出一個滿意的交代！”
……
萬象星城，中心星域。
上百名各族帶隊真神保持後退防禦的姿勢，脖子僵硬。
視線在拉斐爾消失的虛空，和半空中的黑白使者之間來回掃視。
半空中，小黑和小白依然維持彎腰鞠躬的姿勢。
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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