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這應該就是年。
陳漁是打心底地開心，像這樣的年味，往後只會越來越淡，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過年那會，總是一羣老人呆愣愣看着海面，可始終都沒有奇蹟發生。
陳漁逛了幾個攤位後，突然聞到熟悉的味道，他來到一個小攤前。
“來一碗甜豆花。”
攤主聽到聲音，猛地抬頭。
“陳漁，陳主任纔對。”
“三舅，你就別拿我開心了，叫我小魚就可以了。”
賣豆腐花這人是李海棠的三舅，陳漁在鎮上喫夜宵時，經常會喫他做的豆花。
“要不要，跟以前一樣，我再來給你整一碗鹹的？”
陳漁擺擺手。
“不用，我過年這會就喜歡喫甜一點的，等會給我留一下，海棠也特喜歡喫你做的豆花。”
“那肯定的。”
隔壁大福村得知有攤販來流水村擺攤後，村裏人那叫一個嫉妒。
“瑪德，咱們也到流水村那邊買東西去，反正路都通了。”
“現在咱們兩村一家親，真沒必要跟他們客氣，衝！”
“坐我的拖拉機去。”
很快他們村也都跑到流水碼頭來買東西，負責這次擺攤的王富貴笑得嘴巴都快抽筋了。
還真讓他給賭對了，平嵐島這些漁村是真踏馬的有錢。
......
二十多公里外的一座山村，放眼望去全都是竹林。
這些竹子要是能拉到君山鎮去賣，他們石竹村人均收入，至少能多幾百塊出來。
可惜，他們這個村並沒有通往山下的馬路，只有條一米寬左右的土路。
林文升很早就跟村裏人建議過，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必須舉全村之力修路。
村裏這些人嘴巴都說得好聽，實際沒人願意出力，林文升很早以前，就知道問題錯在哪。
根本原因，還是他們村的大隊長，也就是現在的村支書，是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懶鬼。
林文升並不討厭貪的，但真的很痛恨那些懶的，畢竟貪的，還會認真做事。
當初他爲啥那麼想當官，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改變這種情況。
可真正踏入社會後，林文升才發現，像村支書這種人到處都是，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一直都很迷茫。
直到陳漁的出現，這才讓他重新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以前他在鄉鎮當幹部，當大家得知他每個月也就幾十塊錢時，村裏人都覺得他這大學生白唸了。
可這趟回來，他出手就是包裝精緻的海鮮禮盒，那些親戚收到新年禮後，一個個腰都直不起來。
當村里人知道，他拿出幾千塊錢給家裏人蓋新房後，村裏這兩天全都是在誇他。
“老林家那個大學生，總算是出息了，總算賺到錢，回來孝敬父母了。”
聽到這些話的林文升，不知道爲啥，特別不是滋味，他突然想起以前陳漁喝酒時，講過的一句話。
“老百姓的生活，無非就是柴米油鹽，賺到錢，過上好日子纔是最重要的。”
回家一趟後。
林文升突然也想賭一把，他打算放棄國家給他的鐵飯碗，以後就跟着陳漁混。
第660章 拜祖公
除夕這天。
天還沒亮透，村裏就有人在放鞭炮，根本就別想睡懶覺。
“老四，快點，就等你了。”
大哥陳來生站在巷口，手裏提着兩籃供品。
“阿嬤都到祠堂了。”
“好，馬上就來。”
看到抱着他娘睡懶覺的小地瓜，陳漁癟癟嘴，暗罵道：“臭小子，總跟我搶女人。”
陳漁拍了拍他屁股。
“起牀，拜祖公了。”
“我還想睡。”
“趕緊的，要是去晚了，你就沒紅包拿了。”
聽到紅包兩字，小地瓜猛地張大眼睛，以前他不知道錢拿來做什麼，現在可懂了。
有了錢，就可以買很多好喫的，還可以買玩具，手裏只有錢，就有一堆小朋友圍着他轉。
“阿爹，等等我。”
陳家祠堂在半山腰那裏。
流水村有好幾個姓，祠堂也有好幾間，陳家在村裏是大姓，祠堂自然也是村裏面最大的。
以前有段時間管得嚴，這些祖公畫像牌位不敢往祠堂裏擺。
全都藏在家裏，後來政策鬆了，這纔敢擺上去。
這些年，祠堂都是由老太太在打理，哪怕平常很少來，祠堂也很是乾淨。
正上方是牌位，一排排擺上去，最上面那幾塊木頭顏色都發黑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木頭做的。
牌位下面是畫像，那年代照片非常少，遺照都是請畫師一筆一筆畫的。
村裏有些老人知道時間不多，就會趕緊給自己留張比較好看的畫像。
現如今，照相館還是比較多的，村裏大多數人，已經不再請畫師了。
畢竟畫師比較貴，請他來畫像，沒個十塊錢是搞不定的，而到鎮上的照相館差不多也就五塊左右。
老太太前些日子，也打算給自己留張畫像，家裏人建議她去拍張照。
可老太太還是堅持請畫師，她覺得自家男人就是畫師畫的，自己要是弄張照片，兩個真擺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搭。
陳漁掃了眼祠堂，他小時候不是很喜歡祠堂，總感覺陰陰的，現在倒也不怕了。
人活兩世，自然清楚上面擺着的，都是牽掛後人的“人”。
……
除夕夜這天，不單他們要喫的好，也得給祖宗弄好喫的，且還得他們先喫。
兩張大供桌，擺得滿滿的，全都是平常捨不得喫的好東西，還有不少水果。
他們這邊屬於大房，必須得由他們祭拜完，這才能輪到二房，也就是二叔公他們，最後纔是三叔公。
所以每年都得早早來。
來晚了，其他幾房嘴上不說，背地裏會說大房故意刁難。
好在今年，不是他最後一個到，而是剛剛回國的小叔，差點就睡過頭了。
他來到祠堂時，老太太嫌棄瞪了他一眼，隨後對着大家喊道：“準備拜祖公了。”
老太太帶頭點燃了清香，給後代子孫每人都發了三根。
大伯、阿爹，還有三叔他們站在最前面，陳漁這一代站在第二排，最後面纔是孩子跟女人。
“感謝祖公，保佑我們全家平安……”
老太太聲音不大，可現在誰都不敢亂說話，大家都聽得很清楚。
“有金和有利，已經順利回家了，請祖宗不用再擔心和煩惱。”
......
“另外，陳漁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利害，請祖公保佑他平平安安，事業順利。”
老太太一句一句地念，彷彿要把陳家的好事，都講給這些祖公聽。
在陳漁眼裏，阿嬤這樣子感覺就像是在做年終總結。
後面那些孩子站不住，小胖墩站久了，就想找個地方偷坐，被王翠芬一把掐住後頸。
祭拜儀式結束後，大家總算鬆了一口氣，陳有國趕忙掏出火柴來，打算將鞭炮點燃。
可他剛掏出火柴盒，老太太就毫不客氣罵道：“祖公都還沒喫完飯，你就忙着收場，真是有夠不孝順的。”
陳有國嘴巴微張：
“阿孃，以前不都這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能一樣，以前你們有準備這麼多菜嗎？”
陳有國嘴角抽了抽，把火柴盒又塞回口袋，他真的很委屈，老太太對他好像很有意見。
陳漁在旁邊憋笑，果然能治阿爹，還得是阿嬤。
章鳳英嘴角微微上揚，心裏默唸道：“活該，讓你欺負我不識字。”
大概等了十多分鐘。
老太太這才讓他去放炮。
鞭炮聲響起後。
儀式也算結束了，他們也得趕緊把供桌上的東西收起來，因爲二叔公一家已經等好一會。
......
儀式結束後，老太太就把晚輩聚在一起，一個個叫過來發紅包。
紅包不厚。
可每個孩子拿到手裏都得說句好聽話，小胖墩最會說，張嘴就是順口溜，把老太太都給逗笑了。
小地瓜笑着說道：“阿嬤，新年快樂，喫好睡好，喫百二。”
（喫百二，活到一百二十歲）
陳靈芝由於還沒結婚，也領了一份紅包，當然也被老太太嫌棄了番。
“長得這麼漂亮，還不趕緊去找一個，但也別瞎找，找個跟你哥差不多的。”
陳靈芝苦着臉。
“阿嬤，那我找不到了。”
大家聽到這話，全都笑出聲來，陳漁剛打算走，也被老太太也叫住了。
“你也有一份。”
陳漁驚訝指着自己。
“阿嬤，我都這麼大了，還這麼會賺錢，怎麼還有紅包啊。”
老太太哼了聲，把紅包往他手裏一塞。
“給你，就好好收着。”
陳漁拿過紅包，臉上那叫一個得意，嘴裏還喊道：“看來，我還是個孩子。”
家族裏這些人，對老太太偏心這件事，早就習以爲常，甚至都有些習慣。
陳有國生氣看着自家老四，要不是他現在年紀大，放在小時候，肯定得好好修理他一頓。
拿到紅包的陳漁，臉上笑得很開心，可鼻子卻有些莫名發酸，他又忍不住想起前世一些事情。
前世出事後，他連阿嬤最後一面都沒見着，家裏人說，老太太走的那天，始終都還在唸叨他。
陳漁認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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