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哼,不講就不講。”
老者喝了杯茶,喫了塊綠豆餅後,接着說道:“你廠裏面是不是有個叫張強的主管?”
“張強啊......他是島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前幾日,剛被調進生產部,算是這個部門的二把手。”
老者淡淡說道:“找個機會,把他調到普通崗位,或者開掉也行,反正別放在重要位置上。”
“阿公你認識這個張強,還是說,你偷偷在我廠裏面安插了人手。”
老者冷哼了聲。
“你這些廠,都是拿我的養老錢蓋起來的,我能不關心下嗎,到時候,被你給敗光了,我去喝西北風啊。”
許昭瀾鼓着嘴巴,繼續撒嬌道:“阿公,你要相信我,你寶貝孫女還是很利害的,絕對不會把你的養老錢虧掉......
就是這人是島國那邊的留學生,跟員工相處得也很融洽,又是程市長那邊介紹過來的,我還真不好動他。”
老者搖頭嘆氣了聲。
“你啊,就是書讀太多,老把學歷這東西看得太重,這東西只是敲門磚,最終能不能勝任,還是得看成績跟品性的。”
許昭瀾擰着眉頭問道:“阿公,這人真有問題?”
“你可以自己稍微關注下。”
“行,那我就多關注下他,要是真有問題,我肯定會第一時間把他給換掉。”
老者嘆了一聲。
她這孫女挺有本事的,幹起活來也很拼命,三天兩頭到處跑,又當老闆又當業務員,還真把這家包裝廠給盤活了。
可觀察一段時間下來,老者發現,她更適合當衝鋒陷陣的大將,而不是後面那個呋I帷幄的帥才。
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說不定,包裝廠被人給偷天換日了,她都不知道是啥情況。
原本這次想好好磨練她的,沒打算幫她,可沒想到這丫頭,盤子越鋪越大,把他養老錢都給砸下去了。
要是不幫她,將來生意失敗了,他們爺孫倆就得灰頭土臉回到南洋。
老者接着說道:
“另外,這段時間,你也別跟鯉城那幫人走得太近,我有聽到一些消息,年後可能會有一些變動。”
許昭瀾嘴巴張得很大。
“難不成是那位,他到底是......”許昭瀾用手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下面。
老者搖搖頭。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內部的事情,我們最好別參與,反正你只要明白一件事。
咱們華僑回國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爲了創造就業崗位,帶動行業發展,幫組織賺到更多的外匯。
你只要做到以上幾點,哪怕上面天塌了,也跟咱們無關。”
“明白的,阿公。”
許昭瀾接着說道:“對了,阿公,我舅的貨輪三天後,就到鷺城碼頭了,陳家那兩位長輩就在船上,你要不要一起去鷺城接一下他們。”
老者思考了會,隨後搖搖頭。
“不了,我現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你代我出面就好,順便幫我送點禮物給他們。”
“好,這事我來安排。”
許昭瀾笑着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阿公,都快過年了,今年是咱們爺倆過,還是把姑婆一家也喊來?”
第646章 接親人
臘月廿三。
漁船差不多都已上岸,村裏已經幾乎沒人家在打漁,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各種好喫的。
因爲接下來的每天,村裏面幾乎都要舉辦各種祭拜活動,且過兩天就要送神。
平嵐島這邊有“官三、民四、船五”的說法。
做官的在廿三,百姓在廿四,而他們漁民則是在廿五這一天送神。
可這東西跟舊時候的身份地位有關,當初他們漁民地位很低,連送神都只能最後一天送。
平嵐島村幹部,還有村裏老年理事會的人聚在一起,討論了很久,最終陳漁拍板道:
“咱們老百姓沒有貴賤之分,城裏面廿四送神,那咱們也廿四送。”
“可以,那就廿四。“
......
年底這些天。
陳漁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人用,事情多到壓根就做不完。
可這兩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應該說整個陳家都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伯母家今年也從小石頭房換成兩層樓高的房屋,陳漁那幾個堂哥雖然分家了,可還是住在一起。
這些天,大伯母家非常熱鬧,可以說是三代同堂,連帶着嫁到外地的堂姐也都帶着孩子回來。
“阿孃,把你身上那套衣服換掉,過年當然要簪個花才顯得喜慶。”
陳桂花擺擺手。
“都一把年紀了,別整那些有的沒的,只要平安就好。”
她說完後,回到自己那間屋子,房子是心的,可她臥室裏的傢俱卻沒有半點變化。
眼前這個帶鏡子的鬥櫃,是有金跟她結婚時,從縣裏面揹回來的。
她一直給這鬥櫃上油,哪怕三十多年了,看起來依舊很新的樣子。
還有房間裏那張木牀,則是當年他們自己打的,那時候,有金啥都不懂,搬來幾塊木頭,就喊着要自己造一張牀。
沒想,還真讓他打造出來了,還挺結實的,這麼多年了,也沒有壞。
陳桂花看着鏡中的自己,突然之間,眼眶紅了起來,當年出事那會,她還沒這麼老,現在白頭髮已經很多,無論她怎麼遮都遮不住。
先前哪怕沒有半點希望,她都經常期盼着奇蹟出現,自家男人能夠回來。
可當他真的要回來了。
陳桂花反而感到有些害怕,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
小嬸吳曉芸也是一樣,從陳漁那得知自家男人可能會在臘月廿四那天回來後。
她這些天,時不時就在照鏡子,順便把這段時間買的新衣服拿出來穿。
“歸海,你幫我看一下,我穿這套好不好看?”
“曉芸同志,你是我娘,穿啥都好看,我爹要是敢嫌棄你,我第一個揍他。”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知道了,明天看到我爹後,我會撲上去,痛哭流涕的。”
“這還差不多。”
事實上,陳歸海對他爹還真沒半點感情,他出生時,他爹就不在身邊。
小時候,看到別人都有爹,他還挺羨慕的,那時候,總追着阿孃問:“我爹到哪去了。”
每次聽到的回答都是。
你爹去了很遠的地方。
可等長大後,他慢慢就明白很遠到底有多遠,得知真相的他,自然就不再掛念了。
可沒想,
很遠的地方,竟是海的另一頭,他爹居然還活着。
這一兩年,他想過很多重逢的場面,也很想像書裏說的那樣,未曾置娴母缸酉嘁姡隙〞纯蘖魈椤�
可他發現,哪怕知道阿爹馬上就要回來,他也沒有那種特別激動的感覺。
反而有點惶恐。
因爲以前都是他跟阿孃相依爲命,阿爹突然回來後,他不知道自己該在什麼位置上。
因爲這件事情,他苦惱了一段時間,最終選擇去請教陳漁哥。
陳漁聽完他的煩惱,眉頭也是皺了很久,歸海這情況,還真是問對人了。
他就跟前世的小地瓜很像,當年他流亡那麼多年後,突然迴歸這個家庭時,小地瓜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兩人也是一年多沒怎麼說過話,直到後面相處的時間久了,雙方這才解開心結。
“老實說,你是不是擔心你爹回來後,跟你爭寵,你娘就沒那麼疼你了。”
陳歸海愣了下,連忙說道:“沒有,我都高中了,放在十年前,我都可以分家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可確實有這麼個念頭,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那個未曾置娴牡貋磲幔推炔患按虢o他造弟弟或者妹妹,那到時候,他算個啥啊?
陳漁接着說道:“放寬心就好,很多事情都有一個慢慢適應的過程。”
“哥,您還真是咱們家族的定海神針,等我高中畢業後,就跟你混啊。”
“等那會,我就只收大學生了,你高中畢業的,我都看不上。”
“可我成績沒有景山好,考不上好大學啊。”
“好好讀書,哪怕考個農業大學也行,將來真沒地方收你,就來我工廠幫忙幹活。”
陳歸海苦着臉。
“你是不知道,高中很難的,尤其是數學,跟初中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等你出社會了,你就會知道,讀書纔是最簡單的,賺錢纔是最難的。”
“要我是小地瓜就好了,家裏有那麼多錢,花都花不完,就不用努力了。”
陳漁敲了下他的頭。
“你想多了,小地瓜也就幼兒園這幾年還能繼續玩,等他上小學了,看你嬸嬸怎麼教育他。”
“到時候,我這個當叔的,肯定用我的工資給他多買幾本作業簿。”
“你小子.....幸災樂禍啊!”
陳漁眯着眼說道:“既然這樣,我就給你跟景山和東河,專門請個補課老師,讓你們好好學習。”
“叔,我剛纔都是瞎說的,您就把我剛纔的話,當個屁給放了。”
......
臘月廿四,凌晨五點。
白色捕蝦船停在碼頭那裏,附近擺了一張八仙桌。
陳家人就全都聚集在碼頭邊,有人說道:“馬上要出發去接人了,要不要通知下老太太。”
“她應該還在休息,就不要通知她了,等船回來後,咱們再喊她下來。”
“也行,這幾天老太太都沒怎麼說話,飯也很少喫。”
等微微亮。
陳家人虔瞻葸^天公和媽祖後,就上船接人去了。
這次前去接人的,都是家族裏的男丁,分別是長輩二叔公、陳有國、陳漁、鎮山、鎮海、鎮光三兄弟,還有陳歸海、陳景山......
隨着鞭炮聲響起,白色漁船緩緩離開了港口,朝着鷺城的方向前進。
住在碼頭這邊的李大頭,本想做個早操的,沒想給鞭炮聲嚇中斷了。
越想越氣的他,打開窗戶後,噼裏啪啦一頓罵。
“真的是夭壽,誰家大清早,就在碼頭放炮,還讓不讓人睡覺。”
他打開窗戶一看,發現全都是陳家人,且陳漁那艘漁船剛剛離港。
一時間,要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他掃了一眼,好消息是漁哥不在,壞消息是漁嫂在,且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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