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陳漁笑着回道:“平嵐島那邊的。”
“平嵐島啊。”
大爺唸了遍,隨後說道,“你們平嵐島好啊,海里的魚,比我們東湖鎮要多很多,我十多年前,還去過你們鎮,當時你們漁業隊的隊長叫陳有金,他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
大爺回憶的時候,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又看了看身邊那位中年人,不禁揉了揉眼睛。
“你是?有國!”
阿爹點點頭,“李叔,好多年沒見了,你不說我哥名字,我也差點沒認出你來。”
“哎呀,真的好多年了。”
大爺抱歉說道,“早知道是你的話,我就不提你哥的事情了。”
“沒事,都過去多少年了。”
“旁邊這個應該就你兒子吧,這是老幾啊。”
“老四,最愛撒尿的那個。”
老人拍了下大腿,“我想起來了,紅泉抱他時,被他給尿了一身。”
陳漁嘴角抽了抽,他對小時候真的沒有半點印象,自己小時候,真有那麼糟糕嗎?
“對了,你們來我們村,是找紅泉他們嗎?”
“沒錯,我們這一趟就是來找紅泉的,有件事情想找他幫個忙。”
老人感慨了聲,“他現在可厲害了,是我們北港村的村書記,大小事情都是他負責,等會下船,我帶你們去找他。”
“好嘞,謝謝李叔。”
陳有國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進口煙,塞到了對方的口袋裏。
“幹什麼,這就沒意思了。”
“進口的,你想買都買不到。”
聽到是進口的,老人也不推搡:“那我就收下了。”
第65章 那船有問題
北港村由於四周都是平緩的沙灘,大船根本就沒法停靠,距離村子還有四百米就停船了。
可能是客船有陌生面孔緣故,船老大特意喊話,“這裏海很湥痛b能開到這裏,要想到北港,得坐小舢板進去。”
見還要坐舢板擺渡進村,陳有國不禁問道:“李叔,這麼多年了,你們村還不搞個碼頭嗎。”
老人嘆氣了聲。
“沒辦法,村裏人太不團結,跟你們村沒法比,沒人願意出工出力,只能看紅泉當村書記後,能不能把大家組織起來。”
一旁的陳漁笑了笑,看着不遠處的北港村,他還是蠻熟悉的。
別說現在,哪怕二十年後,碼頭還是沒能建起來,出入依舊很不方便。
前世搶船那件事過了追訴期後,陳漁很想洗涮掉身上的污點,這樣就不會影響到孩子們。
只要一有時間,陳漁就來北港村問這裏的村民,尋找一些能證明自己的線索。
可由於時間跨度太久,外加那戶遇害人家“消失”了,陳漁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最終只能認命。
雖然這一世,他還是第一次到北港,可島上的有些人有些事,他真的很熟悉。
陳漁他們跟人擠在小舢板上,隨着大爺搖櫓起來,漁船緩緩朝着沙灘開去。
而坐這種船上岸,是要淌海水的,鞋肯定會溼的,所以這邊的村民大多都是穿塑料涼鞋。
陳漁把布鞋脫下來,光着腳走一段路後,把腳底的泥沙拍乾淨,再把鞋穿上。
在熟人的帶領下,陳漁他們很快就來到一座帶着庭院、鐵門的兩層石頭房前。
而這年頭能裝得起鐵門的,大多都是有錢人,老人敲了敲鐵門並喊道:“紅泉有沒有在。”
沒過一會,一位跟他爹年紀相仿的中年人石頭房裏走出來,後面還跟着一位漁女打扮的女人。
“叔,怎麼了?”
“你看,誰來找你了。”
這中年人看了他爹好幾眼,隨後激動起來,“有國!”
中年人趕忙打開鐵門。
“快進來,真的好久不見,來了,也不提前寫信跟我講,我也好準備東西招待你們。”
中年人打量了陳漁幾眼,“這個肯定你家老四吧,長得跟你年輕那會特別像。”
“泉叔好。”
見他沒有提小時候,尿了他一身這件事,陳漁總算鬆了一口氣,不然阿爹每見一個老熟人,自己就丟臉一次,想想都很尷尬。
阿爹進了庭院後,趕忙將手裏提着的那些東西,遞給了這屋子女主人。
“弟妹,小小心意。”
女人接過袋子後,發現裏面是一條香菸,還有瓶金門高粱酒,三瓶水果罐頭,外加一包貢糖。
看到這麼多好東西,女人看呆了,連忙把東西給他家男人,這不是她能收的。
李紅泉瞪大眼睛。
“來就好了,拿這麼多東西做啥,太破費了,以前我受你那麼多照顧,要送也是我送你纔對。”
見對方把東西退回來。
阿爹也趕忙說道:“趕緊拿着,哪有送東西,還帶回去的道理。”
陳漁看着兩人在那不停推搡,對這種事情,他早就習以爲常,傳統送禮文化之一,雙方要不推搡一會,這禮送得就沒意思了。
最後,紅泉叔還是推脫不過,收下了這份心意,隨即對妻子喊道,“蘭花,你去準備喫的,晚上搞大桌一點,把振平他們也叫過來,就說有國來咱們村了。”
“泡茶,泡茶。”
陳漁來到這座石頭房的大廳後,才發現這位紅泉叔家,是真的有錢。
不單有電視機,還有定製的電視櫃,甚至還有沙發,在這個年代,能買得起這些東西的家庭還真沒多少。
不過想想也對,先前是漁業隊隊長,現在又是村書記,若沒有點經濟實力,反而不正常。
可這些陳漁都不羨慕,他羨慕的是,北港村連碼頭都搞不起來,可卻有通電,這個真是平嵐島無法相比的。
流水村賺到錢的也不算少,可沒有電,買了電視機也是廢鐵一坨。
雙方很久沒見的緣故,兩個中年人抽着煙,喝着茶,不停在講過去的事。
“那一年,是真的厲害,咱們幾個船隊聯合起來,搞了多少擔大黃魚?”
“35640擔。”
“沒錯,就是這個數字,真的是太誇張了,那個竹子一敲,大黃魚全都浮起來,一整船都是魚。”
李紅泉連連嘆氣。
“可現在,我們也老了,大黃魚也沒了,以前多到拿來漚肥,現在都聽不到黃魚叫聲了,今年過年那會,都快跟豬肉一個價了。”
陳漁笑了笑,對他們這輩的老漁民來說,大黃魚還真是個繞不過的話題。
可也是他們當年敲罟(gǔ)敲得太狠了,這纔對大黃魚種族造成毀滅性打擊。
不過這事也很難評對錯,畢竟是大生產時代,那年頭人都喫不飽,誰還管你大黃魚會不會滅絕。
唯一不叫不妥的是,當時沒有保鮮手段,讓很多捕撈上來的大黃魚全都爛掉,最後只能拉去漚肥。
“有國,你們這次突然來我們北港村,應該還有其它事情吧。”
阿爹點點頭。
“我家老四跟你講吧,我也是陪他一起來的,具體情況,還真是不是很瞭解。”
陳漁來這裏買船這件事,有熟人的話,那就好辦多了,更何況是這裏的村書記。
“叔,是這樣的,我最近打算買船,剛好打聽到,你們村這裏有人打算賣船,於是就過來看看。”
聽到這話後,李紅泉眉頭緊鎖起來,“我們村確實有人要賣船,可你知道那艘船的情況嗎?”
陳漁當然知道,且比所有人都清楚,可有些事情,他不能懂得太多,否則被有心人盯上,難免會有麻煩。
“有聽說過一些不好的。”
李紅泉嘆氣了聲:“大家都是熟人,我直接告訴你們,我們村是有人在賣船,可這艘船有問題,且還跟你們平嵐島有關,我們村都不敢要這艘船。”
陳有國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不會是大福村拖走的那艘船吧。”
李紅泉點頭,“沒錯,那艘船就是我們村的,據說一船漁民都給沉海了,到現在,連個人都找不到。”
確定是那艘船後,陳有國臉色鐵青起來,不由看向陳漁:“這種船,咱們就不要了吧。”
可讓兩人沒想到的是,陳漁一本正經說道:“作爲一個新時代的年輕人,我早就摒棄這種舊思想、舊文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漁船隻是捕魚的工具,出點事情,我就害怕的話,那當年打仗死了那麼多人,我豈不是寸步難行。”
兩個中年人聽傻了!
陳有國手裏的捲菸直接掉在地上,這完全不像是能從老四嘴裏講出來的話。
李紅泉苦笑道:“有國,你家老四,覺悟比咱們要高很多啊。”
“他有個屁覺悟,整天就知道油嘴滑舌。”陳有國不禁問道:“這種船,你不怕是嗎?”
陳漁咧嘴道:“怕,當然怕,可我更怕沒船賺不到錢。”
聽到這話,兩中年人覺得還是這話聽起來舒服點。
第66章 看船
“有國,你家這老四有點意思。”
陳有國看着自家兒子,不由感慨起來,“也就最近纔有點意思,先前能把你氣出病來的那種。”
李紅泉笑道,“我家那幾個混蛋也一樣,都是到一定年齡段,突然就開竅懂事了。”
“但願吧。”
“今天太晚了,你們要真想買那艘船,我明天先帶你們去看船,今晚我叫了振平他們,咱們這幫老骨頭好多年沒見了,今晚好好聚一聚。”
“行,聽你安排。”
……
沒過一會,還真來了不少村民,這些人大多都是跟他爹一個年代的。
雙方見面後,那叫一個親切,堪比一場大型認“親”現場,而陳漁也沒能閒着。
舔着一張臉,在他爹的介紹下,不停說道:“振平叔,好。”
“阿光叔,好。”
陳有國接着介紹道,“這是你老狗叔,小時候也抱過你。”
“老狗叔,好。”
陳漁說完,總感覺不對,改口說道,“狗叔,好。”
這個外號老狗的中年人,那叫一個無奈,可也沒有辦法,因爲他的名字還真叫李阿狗。
而今晚這一餐,除了他們帶來的那瓶金門高粱,李書記還拿出了兩瓶珍藏多年的汾酒。
在這年代,茅臺酒的名氣還真不是很大,相反董酒、五糧液、汾酒則特別火。
尤其是汾酒,幾乎是一家獨大,現在酒桌上,你拿出一瓶茅臺來,極有可能被當成雜牌酒,可要是拿出一份杏花村出產的汾酒出來,那就是最高的規格。
可惜了,當年的假酒事件,不單毀了汾酒的名聲,還連累那個省的所有酒廠。
一個叫阿福的漁民匆匆趕來,看到酒桌上的汾酒後,第一時間喊道:“有國,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我自罰打通關吧!”
李紅泉罵道,“滾蛋,要打通關可以,換上咱們本地生產的地瓜燒。”
“紅泉,你不能當了咱村書記,就不做人了,當初競選時,我們全家可都是支持你的。”
阿爹已經很久沒出島,今天跟這些老朋友在一起,看起來,格外的開心。
推杯換盞下,阿爹還真喝了不少酒,而作爲在場年紀最小的,陳漁還真被迫打通關起來。
好在今天這酒挺好喝的,倒也沒什麼不舒服,反而讓身體很是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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