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張新華皺眉道:“不行,太少了,鷺城消費比較高,喫穿行都要錢,少說也得五十塊。”
“行,五十就五十。”
陳漁不敢跟兩位領導講,他給林文升的錢,遠遠不止五十,這兩個月他幫海鮮加工廠做事。
每個月都有四十塊補貼。
要是去鷺城的話,陳漁會把四十塊補貼提高到八十塊,不單包喫包住,還會給他提供一輛自行車。
要真去了鷺城,林文升同志每個月拿到手的工錢,肯定比他這個鎮官員還要高很多。
可這種事情,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講的,哪怕是張書記他們也不行。
林文升這件事情敲定後,陳漁接着說道:“張書記,我還有件事情,要請李所長幫個忙。”
“就知道你小子送我們東西,沒安好屁,我可提前跟你說好了,撈人的事情,我們不幹。”
“是這樣的......”
兩位領導也不算外人,還是穿同一條褲子的,陳漁直接就把狗蛋的事情說出來了。
張書記和陳鎮長聽完,兩人都驚訝看着對方,陳漁說得相當委婉,可他們兩個全都聽出來了。
海蜇造假售假這件事,陳漁這個當事人也是幕後推手之一,狗蛋賣得那個配方,十有八九就是他給的。
這小子心是真黑啊。
不單把半個鎮的經濟給搞垮了,還把他們鎮的一把手給擼下去了。
相當有手段啊!
張新華拍拍陳漁的肩膀。
“這件事情做的不錯,我還是比較支持的,咱們不單要會做事情,還得懂得怎麼消滅對手。”
陳有云看着陳漁那張略帶稚嫩的臉龐,真不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年輕人能做出來的事情,比他們還老油條,算計得更狠。
有能力有實力,還有膽量和城府,將來這路肯定走得比別人要順得多。
張新華說道:“你再留一罐茶下來,老李那邊我會去交代,爭取早點把人給你放出來。”
陳漁趕緊從袋子裏掏出另一罐茶出來:“那就謝謝領導了。”
張新華冷哼了聲。
“這件事,我要是沒打算幫你,是不是就不把這罐茶拿出來了?”
“領導,你這就誤會我了,原本我打算私下偷偷送給你的。”
“放屁,你以爲,我拿你這茶,是給我自己喝啊,當然是給老李的。”
“領導,教訓的是。”
......
由於陳漁幫忙打過招呼,狗蛋在拘留所裏,就沒有再被特殊照顧了。
可先前被抓進去那幾天,就老慘了,畢竟陳漁可是君山鎮的名人,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狗蛋到拘留所後,不單號裏面的老大會針對他,連看管拘留所的同志也會對他特別苛刻。
像他這種人進去後,往往都特別慘,一頓拳腳問候是沒法避免的。
號子裏所有的髒活累活都得他來做,還得扮演小丑,給號子裏的老大取樂。
而他邭膺�算不錯,沒有碰到那種變態,不然這輩子恐怕都得做噩夢。
狗蛋被關了半個月,就給放出來了,臉看起來沒有半點破相。
可身上的淤青卻不少,大腿內側,更是有不少個被菸頭燙出來的傷口。
被放出來的狗蛋,沒有任何人接,他回到村裏面後,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都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把他丟海里面去。
碼頭臺階那裏,幾個蹲着抽菸的男人看見他後,將菸嘴子一口氣抽完,隨後丟在地上,用鞋底踩滅。
“狗蛋,你是真的厲害,居然還有勇氣回來。”
狗蛋低着頭,繼續往前走,碼頭距離他家只有三百多米的距離,平常兩三分鐘就能走到。
可今天卻覺得這段路特別長,每經過一戶人家,身後都跟着指指點點的聲音。
“真是狗改不了喫屎,難怪他家裏人會叫他狗蛋。”
“咱全村人辛辛苦苦撈的海蜇,差點讓他給毀了。”
“這種人就不該放出來,應該該關他一輩子,省得又禍害村裏人。”
有個上了年紀的阿婆端着碗坐在門口,看見他從跟前經過,直接把碗裏的魚湯朝他腳邊灑了過去。
“養不熟的白眼狼。”
正蹲在門口吃飯的趙大海,見到狗蛋後,冷笑了聲:“狗蛋,晚上蹲茅坑小心點,別掉裏面去了。”
趙大海這話,讓他想起了先前一個不好的回憶,狗蛋攥緊了拳頭,隨後又鬆開,繼續往前走。
他回到家門口時。
屋裏人見到他後,眼神都很是複雜,他爹坐在門檻上,手裏捏着一根沒點着的煙,低着頭,像是沒看見他回來。
狗蛋站了一會兒,率先喊道:“爹。”
老人沒抬頭看他,這些天他氣得心臟都有些不舒服,連門都不願意出。
“咱家這臉,算是讓你給丟光了,我現在出門,還真就像狗一樣,一直被人給嘲笑。”
“爹,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還是怪我,當初腦子有病,纔給你取狗蛋這個小名,真就跟狗一樣。”
老人站起來,把煙丟在地上,轉身進了裏屋,背影佝僂得厲害。
家裏幾位親戚聽到他回來後,也全都跑過來,當場就批評起他來
尤其是那幾位嫂子,罵得最是難聽,恨不得讓他趕緊斷絕關係,然後滾出流水村。
放在以前,狗蛋肯定會跟她們對罵,可經歷過一些事情後,有些事情他想開了。
他們要罵,
就讓他們罵吧。
這件事情,確實是他不對,由於他的任性,全家都讓村裏人給針對了。
他媳婦張秀娟看到他被那麼罵,很是心疼,可卻沒有半點法子,只能問道:
“還沒喫飯吧,我給你燒兩個菜去。”
狗蛋點點頭。
“連累你們了。”
張秀娟沒有接話,轉身又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才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漁哥讓我去鯉城。”狗蛋說,聲音不大,但比剛纔穩了一些,“等我混出名堂來,我就接你們到鯉城去。”
張秀娟在竈臺邊站了一會兒,只是點了點頭,“到外面要注意安全。”
身爲女人,張秀娟最擔心的是,狗蛋到了鯉城那邊,會不會看上其他女人,到時候,把她們母子給拋棄了。
他們雖然是夫妻,可平常卻很少溝通交流,所以狗蛋壓根就不知道。
他們結婚時,他老丈人沒來,並不是氣女兒嫁給一個一窮二白的漁民,而是老丈人沒臉來。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爹就把她們家給拋棄了。
可這種事情,她不敢提半個字,只能悶在心裏,就好像她阿孃常講的那句話:隨緣吧,一切都是命。
狗蛋回到家後,簡單喫了頓飯,就把行李捲好,塞進一個蛇皮袋裏。
臨走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家門口那個瘦黑的小孩,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走的時候,一直抬頭望着天,他生怕自己跟孩子多說兩句,就會心軟。
既然想走這條路,就只能硬着頭皮走,哪怕再苦再累有再多的委屈,他都得堅持到底。
狗蛋離開時。
陳漁站在自家門口就能看得到,男人都是這樣的,只有經歷一些事情後,纔會變得成熟起來。
前世的他,比現在的狗蛋還要慘,可也正是這段經歷,才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一切皆狗屁,只有錢和親人,纔是最重要的。
這時,趙大海和阿彪他們找了過來。
趙大海一臉惋惜:“踏馬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想給狗蛋一個大驚喜的,結果跑得這麼快。”
陳漁拍了下他的頭。
“都賺那麼多錢了,能不能穩重點,別動不動就欺負人啊。”
“啊!”
趙大海一臉懵逼,當初不就是漁哥您帶頭欺負的嗎?
第538章 難得日常
海蜇汛期結束。
漁民總算可以休息了,可休息的時間,並沒有很長,因爲花仙魚和巴浪漁汛期即將到來。
碼頭那邊,已經有小孩舉着魚竿,掛着沙蠶在那裏釣魚,魚鉤放下去一會,立馬就有魚咬鉤。
拉上來後,是一條閃着淡淡青光的花仙魚,這魚到了岸上,就不停跳動着,不用毛巾包住,真很難抓穩它。
後世,那些釣魚佬把這種魚稱之爲【電動小馬達】。
陳漁發現花仙魚已經有三指多寬,挺肥的,可惜這種魚的經濟價值並不高。
花仙魚壞得非常快,捕撈起來後,要是沒有冰鎮,不到兩小時魚肉就會發酸,腥味就特別重。
本地漁民經常把它稱之爲“垃圾魚”,跟雜魚一個價,五分錢就能買到一斤。
這魚雖然缺點一大堆,可要是足夠新鮮,味道還是可以的,流水村這邊常見喫法,就是豆瓣醬悶煮、幹煎或者烤着喫。
碼頭那幾個釣魚的小孩,釣到魚後,當場就把魚給摔死,拿出小刀殺魚。
作爲漁民的後代,讀書可能不是很好,但殺魚技術都是厲害的。
將魚殺好後。
這些小孩,就用樹枝將魚給串起來,放在柴火堆旁烤魚。
最近這段時間,電視上的武俠劇熱播,村裏小孩時不時就揹着一把木劍,全都做起了武俠夢。
劇裏,最經典的鏡頭莫過於烤魚,孩子的快樂也很簡單,模仿大俠喫個烤魚,就覺得自己也當上了大俠。
小地瓜也沒能免俗。
這幾天纏着他阿公,讓他做了把竹劍,尾部還有一個紅色劍穗,特別地帥氣,走路都帶風,連睡覺都要抱着它。
而他要挑戰的對象,則是村尾那幾只大鵝,最近這幾天,都會帶着家裏那隻小黑,拿着竹劍對着那些大鵝叫陣起來。
“我要消滅你們這些惡霸。”
每次都帥不過幾秒,大鵝只要見到他們,就會張開翅膀,伸長脖子朝他們衝過來。
小黑很想護主的,可那幾只大鵝張開翅膀後,真的太大了,只能跟着小主人一起跑路。
“小黑,你快咬它們!”
“汪汪。”
“汪,有什麼用,快咬它們。”
小黑停下腳步,它還是很聽小主人的話,衝回去準備跟大鵝幹一架。
可對方鵝數卸啵『诒灰У冒l出慘叫聲,不停逃竄。
見小黑打不過。
小地瓜那叫一個着急,拿着劍衝上去:“臭鵝,再敢咬我家小黑,我就回家跟我爹說想喫鵝肉,把你們都買下來喫掉。”
可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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