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神奇的是,陳漁本以爲這種黑狗脾氣很大,可沒想到,情緒異常穩定。
從小到大,小地瓜經常折騰它,又抱又拉又拽的,小黑從來就沒齜牙過。
說起來,小黑的狗命真比其它狗好太多了,算真正的家養狗,每天都會有剩菜剩飯喫。
以前大黃是散養的,只能在外面討飯,地位甚至排在豬後面。
可小黑不一樣,因爲小地瓜常抱着它玩,它要是敢跑去茅坑喫屎,被阿孃發現,真會打斷它狗腿。
陳漁回到家,卻發現吳校長手裏拎着一罈酒,在院子裏等他。
“陳主任,我要給您彙報一下成果。”
陳漁無語道:“您是校長啊,跟我彙報啥子,我這村主任可管不到你這個教育口。”
吳校長嘆了口氣,當場抱怨起來:“說真的,我做夢都希望您來管我們學校。
咱們小學不是缺老師嗎,我年前,就已經申請了兩個代課老師的職位,可到現在,都沒給我批下來。
*#%,真就是一羣飯桶,領着那麼高的工錢,每天想着就是怎麼爲難我們這些基層人員。”
陳漁笑笑,這種事情不予置評,因爲這玩意無解,哪怕幾十年後,也是一樣的。
只能說個人覺悟跟信仰真的很關鍵,手裏有權力的幫人,一旦脫繮的話,那殺傷力是很可怕的。
且這種事情是無法阻止,無法改變的,除了適應這種規則的存在,你壓根就沒有辦法。
吳校長接着說道:“那位李守仁先生說了,到時會給咱流水小學,蓋一座三層教學樓,還有一座幼兒園和教師宿舍。”
陳漁點點頭:“蓋這麼多座啊,這位華僑挺大方的。”
“另外還有件事,要跟您彙報下,那位李守仁先生說了,蓋房所需資金,他會交給咱村委會負責,由你監管。”
“啊!”
陳漁眼睛瞪得老大,皺眉說道:“當我閒得慌,我哪有時間管這個錢。”
吳校長愣了下,真給那位李守仁先生說對了,陳漁果然不想管這筆錢。
換成其他人,巴不得把這項目抓在手裏,蓋這三座樓,最少要十幾二十萬。
隨便賺個萬把塊是很輕鬆的事情,要換成以前的劉家兄弟,這項目落在他們手裏,不貪個十萬都對不起這麼大的項目。
“那位李先生說了,你要是嫌麻煩,他會專門派人下來盯這個項目。”
“還是讓他派人吧,這種錢的東西,說實在的,真的很麻煩。”
吳校長眯着眼睛道:“陳主任,真沒打算負責?”
陳漁擺擺手:“看不上,對我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這種事情雖然是好事,可真不是什麼項目都能接手的,尤其是這種公益工程。
你要沒想去貪錢,那就別去經手,不然就算你沒拿,大家也會覺得你有拿。
喫力不討好,還惹一身騷做啥子,對別人來說,這是香饃饃,可對陳漁來說,這就是件麻煩事。
其實,讓陳漁幫忙監管這筆項目經費,並不是李老先生提的,而是吳校長建議的。
剛開始,李老先生打算走流程,打算流水村小學重建費捐給教育局,讓他們負責這件事的。
可吳校長委婉講了些局裏的辦事效率,然後......李老先生就明白了。
這纔有了項目落在陳漁身上這件事,可沒想,就跟李老先生猜的一樣。
陳漁根本就沒打算接。
吳光源說道:“陳主任,我家這個酒很多年了,晚上一起喝幾杯。”
折騰了幾天,陳漁還真有些疲憊,午休那會,還繳了公糧,確實有點累了。
“吳校長,要不改天?”
陳漁沒想到的是,他纔剛說完,他爹從房間裏走出來。
“這次大家都表現得很好,你既然得了好處,就該請大家和村幹部一起喫個飯。”
陳漁有點意外,老頭子啥時候這麼慷慨,明事理了,難不成是想喝酒了,故意讓他組個局?
“那行,晚上咱就慶祝下,我去喊下大家,就這壇酒恐怕不夠,我再去買兩箱啤酒。”
這件事哪怕阿爹不說,陳漁也會找個時間,好好感謝這幫兄弟的。
這次考察團來訪,大家真的非常給力,阿彪、趙大海他們這幫人,雖然都沒有露面,可都在看不到的地方幫忙盯着。
畢竟,村裏還是有不少定時炸彈,就比如吳玉珠家的那個男人,自打他老婆帶着孩子消失後。
他因爲還不起錢,有次被人給逮到了,手筋被人挑斷了根,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自家兄弟也不待見,一隻手廢掉了,又沒法乾重活,如今整天都幹偷雞摸狗的事。
以前村裏,大家能做到夜不閉戶,出不鎖門,現如今爲了防他,大家連雜貨間都開始上鎖。
前段時間,村供銷社的鎖,直接就給賣斷貨。
考察團到訪的這段時間,阿彪直接帶着傢伙盯梢他,就是怕他突然鬧事。
還有朱大強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也是重點盯防對象。
可他們比較好打發,負責盯梢的黑狗,只用幾頓飯、幾斤大米就把他們訓得比狗還要乖。
自打分家後。
朱伍斌、朱建斌這幾兄弟,都是有一頓沒一頓,村裏的狗活得都比他們滋潤。
黑狗就請他們喫了頓飽飯,就把他們感動到哭出聲來。
一口一個狗哥。
還嚷嚷着,以後要當他的馬仔,可黑狗哪裏看得上他們幾兄弟。
有手有腳,居然還能把自己餓成這樣,足可以想象,他們到底有多懶。
至於趙大海、老丁他們那幫人,負責巡邏,還有華僑的安全問題。
華僑去趕海那會,老水鬼泉叔,都在海邊戒備着,就怕出現意外情況。
可以這樣說,這次考察團訪,是真的做到了萬無一失,大家都非常給力。
確實該好好請大家喫頓飯,當面感謝他們。
“爹,我再去買點酒。”
就當陳漁轉身後,吳校長笑着說道:“你們趕緊出來,不要再藏了。”
陳漁轉過身,發現大哥那間屋子走出不少人來。
最前面的是他大哥。
身後跟着李金龍科長,還有三四位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他們見到陳漁後,全都恭敬打招呼起來。
“陳主任。”
畢竟見識過那陣仗後,他們自然明白陳漁這個村主任的份量。
最讓他們感動的是,這位陳主任真就沒有貪功,而是把機會留給了他們,這種無私的同志,是真的不多了。
除了他們外,阿彪、趙大海、黑狗他們也在,老丁手裏還抱着兩箱酒。
最讓陳漁意外的是,那位特級廚師李水元,竟然還沒回去,也在大哥的房間裏。
陳漁好奇問道:“李師傅,你怎麼也在這裏。”
李水元哼了聲。
“還不歡迎啊,我不在這裏,等會你們喫飯喝酒,誰來幫你們炒菜。
再說,就那些華僑喜歡你的菜,村民哪個不喜歡我的,我做的那些飯菜,他們全都喫得乾乾淨淨。”
趙大海他們幾個連連點頭:“沒錯,李師傅您那個蒜蓉開背蝦,簡直絕了,味道非常好。”
陳漁笑笑,沒想這位李師傅還挺“傲嬌”的,打算給他們炒下酒菜的方式,給自己找回點面子。
“行,那今晚咱們搞個大的,不醉不歸。”
老丁咳咳兩聲,認真說道:“現在下面已經不是朱大強他們一家,大家尿急,不能往我家尿知道沒有。”
趙大海笑道:“老丁,你不說,我還真差點忘記這事。”
......
入夜後。
家裏幾個小孩,全都端着碗,坐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
小地瓜看動畫片時,不管往他嘴裏塞多少東西,他都能喫得下去。
可就在這時候,廳裏白熾燈忽明忽暗起來,然後變得越來越暗。
小胖墩嘴巴張得老大,懊惱道:“怎麼搞的,每次都在看動畫片時停電。”
他剛說完。
電視機“啪”的一聲,屏幕瞬間黑了,白熾燈也跟着緩緩變暗。
下一秒。
整個漁村陷入了黑暗中,一戶戶人家全都拿着手電筒出門。
有人扯着嗓門喊道:“夭壽啊,到底是誰,又在用那種大功率的電器。”
“哼,還用想,肯定是李長樂,他們家的電器最多,比咱村主任還要多。”
“不好講,說不定是老胡又在用電機打面了,他那臺打面機一開,大家電燈就會閃。”
村裏是用上全新的柴油發電機,可電器也跟着變多了。
短短的幾個月,村裏就有五臺電視機,五臺冰箱,還有好幾臺雙筒洗衣機。
陳漁覺得就一臺發電機,要供應這麼大的村,還真有點喫力。
以後還是要跟組織走近點,爭取讓組織搞條海底電纜過來,這樣就可以徹底解決用電問題。
“哥倆好!”
“六六順啊!”
“甘霖孃的,趙大海,怎麼每次都是你輸,你是不是故意的。”
趙大海得意道:“贏有啥本事,像我這種每把都輸的,那才叫厲害。”
雖然村裏暫時停電,可對他們這幫人,還真沒多大影響,反而整個氣氛更好了。
今天陳漁也被灌了不少酒,這些混蛋過來敬酒時,一個個都把碗給倒滿。
二話不說,直接就是一口悶,搞得他都不好意思養魚,好在他酒量不錯,並沒有被他們給灌倒。
除了陳漁外,今晚的李師傅也是重點被灌的對象。
幾輪下來,直接把大家當兄弟了,然後在那大吐苦水。
“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個特級廚師聽着牛逼,可實際上,真的很尷尬......
一般到了特級,肯定都在市裏面的大飯店,可他們看不上我。
今天啊......那些華僑真踏馬王八蛋,我做的菜都不喫,反而你們陳主任做的,全都喫得乾乾淨淨。”
李師傅打了個酒嗝,指着八仙桌這些飯菜,說道:“大海,你說是我做的飯菜不好喫嗎?”
趙大海拍着胸脯說道:“肯定不是,李師傅您這廚藝在咱們縣肯定排第一。”
“你這話,我喜歡聽,咱們走一個。”
李水元喝完後,嘆氣道:“你們是不知道啊,中午華僑喫飯那會,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真踏馬的有夠丟臉。”
趙大海那叫一個自來熟,握着李水元的手,在他耳邊說起悄悄話。
“老李啊,我偷偷告訴你一件事,你惹誰都可以,但千萬不能惹漁哥,我們漁哥頂頭有人罩着。”
“怎麼說?”
趙大海小聲說道:“我們村裏面,但凡跟他較勁的,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關係這麼硬嗎?”
趙大海點點頭,繪聲繪色道:“我們村以前是劉家三兄弟管的,可他們劉家的上門女婿,非要跟我們漁哥過不去。
現在好了,全家整整齊齊,全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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