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其實他早就對那幾個孩子死心了,他心疼的,是那幾個孫子。
要那大兒媳跟二兒媳真敢回孃家,他就把孩子帶回平嵐島。
到時候,只要養這些孩子就夠了,可比那些大人省錢多了。
張衛國咧開嘴,笑出聲來:“還是你這腦袋瓜好使,聽說你們這一趟出海,賺了不少錢啊。”
陳漁謙虛道:“不多不多,也就大幾千這樣。”
張衛國瞪大眼睛,一趟比他這兩三年賺得還要多,這還叫不多?
“臥槽,我也不賣魚了,乾脆買條大船跟你們混算了。”
陳漁嫌棄看着張叔:“你這身體素質不行啊,我們船隊只收那種尿尿不分叉的。”
“你大爺的,我就跟你開玩笑,你還當真啊,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尿尿分叉。”
“隨便說的。”
張衛國抽了口煙,接着說道:“我等會還要到大兒子家一趟,差不多晚上七點纔會開船回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陳漁看了下手錶,現在趕班車的話,他還是來得及。
可說實在的,身爲一位漁民,他還是更喜歡走水路一點。
“成,那就七點在碼頭這裏見。”
張叔把舢板停好,就提着一袋魚急匆匆離開了碼頭,要是沒猜錯,應該是給他大兒子送海鮮去了。
看着老張的背影,陳漁覺得這件事情,老張也是有一定責任的。
他那幾個孩子,明明就不具備在城裏生活的能力。
溗畢^的魚,非要給它送到深海去,不被其它大魚喫掉,遲早會給餓死。
這讓陳漁想起前世那些華二代們,在得知祖國這麼強大時,全都破防了。
有不少華二代,甚至都抱怨起父輩的移民來,說他們愚蠢,錯失祖國崛起的潑天富貴。
前世流浪過很長時間的陳漁,始終覺得家鄉真就是個最好的地方。
......
沒多久後,又有一位拉魚來賣的中間商跟魚販子吵起來,可最終也沒有辦法,只能把海鮮便宜賣給這些魚販子。
陳漁很清楚,有碼頭的地方,自然就會滋生魚霸。
可這幫人顯然有點過了,水哥先前也是魚霸,可人家還算有分寸,不會把價格壓到這麼低。
可負責碼頭的這位德哥有點狠啊,這是打算開始控制海鮮價格了。
這片海域一半以上的海鮮,都是拉到鯉城來賣的。
魚販子肯定是要賺錢的,海鮮收購價格降低,最終倒黴的,還是他們這些捕魚的。
陳漁先前就有聽小高講過這事,他原本在這裏開了海鮮店,可好像也被這位“德哥”強行給收購走了。
看來派購一取消,立馬就有人盯上了水產這塊蛋糕,打算壟斷市場了。
就是不知道這隻手到底有多大,這位所謂的“德哥”應該只是個白手套。
陳漁跟那位許小姐聊完,有打算在這裏搞一家海鮮副食品店的,專門賣各種冷凍食品。
比如魚丸、墨魚丸、魚滑、海蜇皮之類的,順便再搞點潮汕那邊的牛肉丸。
以鯉城爲試驗點,先行推廣冷凍食品,等把品牌做起來了,再考慮向其它城市擴張。
可沒想到,這個時間節點出現了個這麼大的魚霸,這就
看來得找個時間,跟漁業局的李局長聊聊,到底是誰在搞這些事情。
畢竟他分管水產這一塊工作,做這種事情的人,不可能沒跟他打過招呼。
第391章 偶遇老同學
陳漁漫無目的在老城區散步起來,這座城市很老,看起來也很破舊。
有很多木房子跟騎樓,時不時穿插幾座精美的番仔樓。
番仔在鯉城這裏就是外國人的意思,但番仔樓並不是外國人住的房子,而是華僑在國外賺了錢,回家蓋的大洋房。
由於他們蓋起來的房子,有一股南洋風,就被稱之爲番仔樓。
這樣的房子,在古城裏非常多,每條巷子都有那麼一兩座。
陳漁七拐八拐來到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裏,前世經常喫的那家老字號牛肉館,這個年代已經開業了。
看來前世那老闆沒有騙他,確實是幾十年的老店。
店鋪非常小,看起來很簡陋,兩個大煤爐上架着兩口大鋁鍋,裏面熬的是牛骨湯。
聞到那熟悉的味道,陳漁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由於飯點的緣故,這家牛肉館生意還是蠻不錯的,矮矮的桌椅,全都坐滿人。
見陳漁在這裏等,老闆趕緊打開一張新的摺疊桌來,笑着說道:“隨便坐啊,椅子在那邊,你自己拿下。”
看着眼前的老闆,陳漁下意識喊道:
“老林,來份牛肉羹、燒肉糉,還有來份拌麪。”
聽到這個稱呼的店老闆愣了下,這年輕顧客看起來面生,應該是第一次來。
可怎麼打起招呼來,給人一種對這家店很熟的感覺。
一般情況下,新顧客都會稱呼他‘老闆’或者‘師傅’,只有很熟的客人,纔會叫他老林的。
片刻後。
老闆將點好的飯菜端過來,笑着說道:“同志,以前有來過嗎?”
陳漁這才意識到,現如今的他跟老林還不熟,先前太過自來熟了。
“別人介紹來的,他們說你們家的牛肉羹和燒肉糉特別好喫。”
“原來是這樣。”
店老闆被人誇了後,心情那叫一個美麗。
“第一次來的話,那我再送你一份牛肉塊湯,這是我們店的新招牌。”
“那就謝謝老闆。”
旁邊用餐的顧客起舻溃骸袄狭郑氵@樣不行啊,我們可是常客,怎麼不送我們一份唄。”
店老闆翻了個白眼。
“你每次來就點一個燒肉糉,沙茶醬還給我擠那麼多,沒多收你錢就不錯了,還要我送。”
那人笑起來:“誰讓你沙茶醬做的好,我家就做不出這個味道來。”
“花錢買配方,就告訴你怎麼做。”
“你這人掉錢眼裏去了。”
看到這幕的陳漁不禁笑了笑,沙茶不是他們本地的。
也是華僑從東南亞帶回來的,而在這百來年的時間裏,早就已經融入本地的飲食文化。
他們這邊不單喜歡用沙茶來蘸東西喫,還有專門的沙茶海鮮麪,他就挺喜歡喫沙茶麪的。
陳漁喝了口牛肉羹的湯,裏面有不少薑絲,喝起來有點辛辣,可在這個梅雨時節很是暖胃。
牛肉羹特別香,真就能喫出牛肉的味道來,在這個年代,並沒有添加那些“狠活”和“狠料”。
全是他記憶中的味道,可在喫的時候,前世有些不好的記憶,不停湧入他的大腦裏,讓他瞬間傷感起來。
這家店,還是海棠帶她來喫的,那時候,他們兩人在城裏幫子女帶孩子。
有時候,孩子會全都出去旅遊,他們兩人不想煮飯,就會來這家店喫。
喫着喫着,就跟這家店的老闆熟絡了起來,那時候,老林都已經六十多歲,可沒現在這麼年輕。
再後來。
海棠身體急轉直下,他們就去了普陀山那裏,由於信仰的緣故,他們就不能再喫牛肉,也就沒到老林這家店來了。
店老闆見他表情有些沮喪,不由問道:“不習慣這個味道嗎?”
陳漁笑笑:“挺好喫的,我很喜歡。”
“那就好,有空常來。”
店老闆不解看着這位顧客,也不知道爲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
有可能鯉城真的不是很大,陳漁在用餐時,意外碰到了一位熟人。
這人端着一個搪瓷盆,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袖口露出半截鋼筆,一看就是端鐵飯碗的那種。
“老林,幫我打點牛肉湯。”
“好嘞。”
聽到聲音的陳漁,下意識抬頭,兩人視線交匯時,表情都很是驚訝。
陳漁笑着喊道:“狗子。”
對方聽到這個稱呼後,臉色那叫一個黑,真的很想假裝不認識他。
對方嫌棄說道:“臭魚,什麼時候來鯉城的,都不先跟我打個招呼。”
林志遠說完,皺眉打量起陳漁來,這身打扮太過正式了。
要不是他叫出自己小名來,還真就認不出來。
“鯉城這麼大,又不都是你家,我來這裏還要向你報告啊。”
年輕人說道:“這麼多年沒見,你這張嘴,還是這麼毒。”
“咱半斤八兩,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志遠算是陳漁的發小,算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他們幾人的關係特別好。
可他們三個不同的是,他跟吳東都是學渣,而眼前的林志遠則是學霸。
按理來說,像他們這樣是混不到一塊去的,可林志遠這人鬼精的很,怕被其他同學欺負,就天天抱他跟吳東大腿。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陳漁跟吳東一直都是村裏的反面教材,林志遠則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後來學校發生了變故,陳漁他們紛紛輟學,林志遠由於書讀得比較好。
他家裏人乾脆搬到鎮上去,分開後,就很少聯繫了。
等再聽到他消息時,林志遠都已經在鯉城端上鐵飯碗,娶妻生子了。
陳漁嫌棄說道:“當年結婚都不喊我們一聲,是怕我們參加婚禮,給你丟臉嗎?”
“你結婚,不也沒喊我。”
“你這人要臉嗎,你先結的,你都沒喊我,憑什麼我結婚要喊你啊。”
林志遠苦笑了聲,有些話還真不好說出口,實際上,他也一直想跟陳漁、吳東他們聯繫的。
可他媳婦是鯉城本地的,還帶點小家族背景的那種,很愛面子又很看重出身。
說實在的,他丈母孃還真挺嫌棄他這個漁村出身。
當年辦婚禮時,女方也沒有大張旗鼓,就喊了幾個重要的親戚。
林志遠連自己的親戚都沒請幾個,自然不可能會叫陳漁、吳東他們。
由於媳婦這邊強勢的緣故,他就很少跟流水村的親戚朋友來往。
久而久之,關係淡了,人情也就散了。
他也不想這樣,可沒有辦法,在城裏面生活,家裏誰的背景硬,那就誰說的算。
還有他現在這份工作,也是老丈人幫他爭取來的,他就家裏沒啥地位。
說難聽點,他爹孃想來城裏面看下孫子,都得先經過他媳婦的同意。
流水村的那些親戚,總覺得他老有出息了,是端鐵飯碗的,還是個小官。
可實際上,他在城裏度日如年,跟坐牢也沒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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