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領導笑着說道:“小吳啊,前些日子,你送到省裏面的海蜇,是不是陳漁同志醃製的?”
“是的,領導。”
項書記滿意點點頭,隨後說道:“我覺得像陳漁同志這樣,明明有船,但卻不走歪路,還帶着村裏人一起賺錢稚返模蹅兪醒Y面要大力支持。”
領導這話一出,一位市領導立馬說道:“應該的,這次表彰大會結束後,我們會好好研究下陳漁同志,爭取將他的事蹟宣傳出去。”
陳漁嘴角抽了抽,頓時有種天塌的感覺,能不能別研究我啊。
除了這半年外,我其餘的時間段,絕對都是黑料啊!
領導接着問道:“考慮到歷史和地緣關係,組織也覺得對你們沿海漁村挺虧欠的,有什麼需要組織幫忙的,儘管跟我們提。”
“領導,真可以提啊。”
項書記笑道:“提是可以提,但你也不能獅子大開口。”
“那肯定不會。”
陳漁嘿嘿笑道:“領導,我們漁民就喜歡船,可要排隊兩年才能拿到船,真得太久了。
有些漁民得知要等這麼久,等不住啊,他就跑了,能不能稍微縮短一下時間。”
項書記皺眉,看向一位中年人:“李局長,咱們鯉城這幾所造船廠是你在分管吧。”
“是我在分管。”
“陳漁同志說的,漁民差不多要兩年才能拿到船這件事,是真的嗎?”
中年人緊張道:“主要是漁業公司,還有各個單位的訂單挺多的。”
“這麼說來,你們這幾個造船廠都優先生產漁業公司和單位的漁船,把漁民都排在了後面是嗎?”
中年人支支吾吾,最終回道:“目前是這樣安排的。”
領導嘆氣了聲。
“漁民沒有船,賺不到錢,難怪要跑,咱們這個省挺不容易的,尤其是最外面這些漁村,當年可都是前線,幾乎都是全民皆兵,替咱們內地喫了不少苦。
咱們手裏有點權力,不能搞小圈子文化,更不能寒了漁民的心,回頭你寫一份檢討報告給我。”
“明白了,領導。”
“還有,我記得你們部門是有進口漁船指標的,不能全都自己藏着,必須要拿出來向漁民公示。”
“我回去我立馬就去處理這件事。”
......
一旁的陳漁也是嘴巴張得老大,他覺得這個漁業局的李局長,此刻應該是恨死他了。
不知道爲啥,陳漁突然有種被人當槍使的感覺。
總感覺領導原本就對他有意見,剛好自己開了個口,他就順藤摸瓜開始整治了。
果然在這裏圈子裏混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
陳漁突然覺得自己喫虧,於是厚着臉皮說道:“領導除了漁船外,我們村那個碼頭停靠還是比較困難的,組織能不能撥點錢......
我們村到現在都沒有電,都還在點煤油燈,組織能不能贊助一臺大功率的柴油發電機......”
陳漁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領導笑着說道:“周縣長啊,陳漁同志反應得這些情況,你好好跟他對接一下。”
周縣長愣了下,隨後立馬心領神會:“明白了,領導。”
陳漁轉過頭,真的很想切一聲,雖然他沒有混過這個圈子,可前世這種電視劇還沒少看。
現場領導沒答應的話,那基本就是沒戲,但對他來說,能縮短漁船生產時間已經很滿意。
畢竟改開步伐非常快,兩年後才能拿到漁船。
黃花菜早涼了。
可陳漁更看重的,則是領導剛剛說的進口漁船的指標。
這年頭,要是能搞到進口漁船的話,誰還要國內生產的。
第223章 舊衣街
陳漁離開接待室。
沒想張書記和陳鎮長他們都還沒走,全都在會堂門口等他。
張書記笑着迎上去:“領導是不是表揚你了。”
陳漁抓了抓腦袋:“表揚是表揚了,可也被借刀殺人了。”
“啊!”
張新華愣了下,隨後好奇道:“哪位同志這麼倒黴,被你給拖下水了,不會是我吧。”
可想想不對,就他這個鎮書記,連進那間會議室的資格都沒有。
陳漁嘆氣了聲:“是咱們鯉城漁業局的李局長,我就向領導提了嘴漁民需要排隊買船,他就挨批了,還得寫檢討。”
聽到寫檢討三個字,張書記和陳鎮長不由笑出聲來。
“寫檢討啊,那就沒事,這玩意我們也沒少寫,領導可能就是借你的口,讓他好好整改。”
陳漁苦笑道:“張書記,你說我這樣得罪他的話,接下來,會不會被他穿小鞋啊。”
張新華拍了拍陳漁的肩膀:“相信我,這事你完全不用擔心,接下來,他非但不敢穿你小鞋,還得好好供着你。”
“有可能嗎?”
“這你就不懂了,不過這事,你幹得漂亮,造船廠優先給其他單位造船這件事,對咱們漁民來說,確實不公平。
我也有向市裏面反應過,可惜人輕言微,直接就石沉大海了,還是你厲害,造船廠要是能整改的話,那些想買船的漁民都會感謝你的。”
陳漁接着說道:“對了,領導還說了,讓李局長把進口漁船的指標下放,咱們漁民也可以參與。”
張書記驚訝道:“真的假的,這東西他們都捨得下放?”
“是項書記要求的。”
張新華突然感慨起來:“突然覺得,我這個書記還真沒啥用。”
陳鎮長打趣道:“用還是有用的,至少把咱們陳漁同志給推出來了不是?”
“就算陳漁是千里馬,那你也算是他的伯樂啊。”
張新華摸了摸下巴:“老陳,你這話講得有點道理!”
鎮上這幫人笑出聲來,張書記說道:“走吧,一起回去。”
陳漁咧嘴笑道:“張書記,我還有點事情要先處理一下,要不你們先回去。”
“行,那我們就不等你了。”
......
陳漁離開了會堂。
就在縣城裏漫無目的閒逛了起來,前世的記憶裏,他跟吳東兩人經常到縣城這邊來玩耍。
對這邊的幾家歌舞廳都很熟悉,兩人也曾奢侈了把,給這邊一位叫阿麗的女歌手送過花籃。
縣城不是很大,主要也就兩三條街,陳漁還沒走幾步,就到了最爲熱鬧的舊衣街。
這裏住的都是華僑親眷,早些年,那些在外打拼的華僑會寄些舊衣服跟日常用品回來。
親眷們捨不得穿,就拿出來賣,結果發現哪怕是舊衣服,還是非常好賣。
華僑得知消息後,就想辦法又咿D了一大批衣服回國讓親眷去賣。
一開始,只是一些婦女挑着衣服走街串巷偷偷賣,還經常被巡邏地抓。
後來改開了。
他們就開始光明正大地擺攤,一開始只有十幾個攤位,可沒幾年時間,就變成了三百多個。
放眼看去,整條街密密麻麻都是賣衣服的攤位,且全都是舶來貨。
且有不少內地的大卡車,專門跑到舊衣街這裏來進貨。
現在最爲暢銷的,就是大頭皮鞋、花襯衫和喇叭牛仔褲。
對年輕人來說,只要穿上這身,再戴個蛤蟆墨鏡,那就是時髦的象徵。
你要穿中山裝、解放鞋去舞廳的話,哪怕顏值在線也沒多少人願意理你,甚至老闆都很嫌棄。
可男的只要這身打扮,舞廳妹子絕對是多看你兩眼。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要是陳漁沒記錯的話,經常有人把自己僞裝成華僑,把妹子喫抹乾淨後,然後就玩失聯。
曾經的他也很想時髦一回,可怕被家裏人罵敗家,始終都沒敢下手。
陳漁並沒有去逛舊衣街,而是在附近街道找到了個很普通的攤位。
看到那位擺攤的大姐,陳漁說道:“張姐,魚羹湯和花生湯各一碗。”
可這位大姐看了他好幾眼,愣是沒有認出來,最後試着說道:“你是陳漁?”
“是我,張姐。”
“哎呀,你穿成這樣,差點沒認出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正經了。”
“人總是會變的。”
大姐笑着說道:“你這樣看着,比以前順眼多了,今天就一個人來,經常跟你一起的那個吳東呢?”
“他出國去了。”
“以前就有聽他講,沒想真出去了,你沒跟他一起出去。”
陳漁笑道:“我沒那麼多錢,再說我可捨不得家裏的老婆和孩子。”
“還是你比較顧家。”
沒一會,大姐就端着一份魚羹湯出來,這是他們這裏的特色美食出來。
這東西平嵐島也有,對陳漁來說,就是用來填飽肚子的,真正美味的是這裏的芋頭花生湯。
陳漁每次來,都會讓店家多打一個雞蛋下去,弄成雞蛋花,味道那叫一個贊!
今天老闆還特意送了他一個菜:“最近有個海蜇不錯,我弄點給你試試,好像還是你們那邊生產的。”
看到那個琥珀色的海蜇後,陳漁嘴角微微上揚,夾起一片喫了起來。
通過口感,幾乎就能斷定,就是他生產的那批海蜇。
“張姐,你這個海蜇味道很好啊,很脆很鮮啊。”
“是吧,我也覺得這個海蜇的味道很好,最近來我們攤位喫的顧客都很喜歡這個海蜇,還都問我是哪裏買的。”
陳漁嘿嘿笑道:“這麼好的海蜇哪裏買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這個啊,就在你們君山買的,我家男人前段時間去你們君山買海鮮,剛好給碰上了,就買了將近一百斤回來,現在都已經快賣完了。”
“你們是不是找一位姓陳的買的,名字叫陳來生?”
大姐相當驚訝:
“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漁笑笑:“那還真是巧了,陳來生是我大哥,他最近確實有在賣海蜇,沒想到,你這個海蜇竟然就是他賣給你的。”
張姐眼睛亮了起來,隨後說道:“陳漁今天算我請你喫,能不能幫我介紹下,我們打算多買點海蜇。”
陳漁拍着胸脯道:“那肯定沒問題,你們要多少斤,我直接跟他說,他肯定會給我面子的。”
張姐說道:“一千斤行不行,不行的話,五百斤也是可以的。”
“我出面的話,肯定沒有問題,爭取讓我哥拿一千斤海蜇給你們。”
“真是太謝謝你了。”
“張姐,你太客氣了,咱都認識這麼久,幫忙是應該的事情。”
......
……
離開舊衣街後,陳漁朝着水產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研究所並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市郊,陳漁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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