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各位鄉親,各位村民,普渡是封建迷信,大家能不拜就不拜,千萬不要鋪張浪費,大辦特辦......”
放在前幾年,誰家要是敢明目張膽過這個節,是會被批評,說不定還要罰款。
可現在口子鬆了,別的村都在過,鎮裏面也在過,也不見有人被批評。
大隊長這時候跳出來喊這個話,還真就有些招人嫌棄了。
劉國棟最近在村裏的名聲不太好,先是他家女婿搞事情。
緊接着,他家老二欺騙村裏人,用低利息貸款,高息放貸。
故意隱瞞村委會選舉這件事,還有跟陳漁有關的報紙,全都不張貼。
最近又牽頭重組漁業隊,結果直接把漁業隊給整解散了。
羣械难劬κ茄┝恋模F在村裏人大多都覺得劉國棟人品是真不行。
再加上村裏馬上就要重新選舉,現在的大隊長只是名存實亡,大家可不慣着他。
那些已經準備好祭品的人,當場開口大罵起來。
“大隊長真的是有夠神經,自己不辦就算了,怎麼也不讓人辦。”
漁民張德貴指着喇叭大罵道:“要不是當年這王八蛋牽頭,咱們村的媽祖廟說不定都還在,就不用跑到鎮上去拜拜。”
劉國棟當大隊長這些年,還真得罪過不少村民,現在見他開始走下坡路。
有些村民終於按捺不住,拿着臭雞蛋來到村大隊這邊,直接朝着他的辦公室丟過去。
剛剛廣播完,正在看報紙的劉國棟突然嚇了跳。
看到破碎的雞蛋殼,還有那刺鼻的臭味後,劉國棟差點當場吐出來,趕緊捂着鼻子朝着窗戶看去。
窗外空蕩蕩的,發現人早跑了,氣得他,開口大罵道:“別讓我知道你是誰,不然我收拾死你。”
讓劉國棟沒想到的是,他這麼一喊,對方居然不慫他,且還吹了聲口哨回應他。
氣急敗壞的他,直接用村裏的大喇叭喊話起來。
可他沒想到,這麼一喊,面子和裏子全都給丟光了,村民都沒有想幫他找肇事者,反而都很幸災樂禍。
明明幾個月前。
劉國棟在村裏,還都是一言堂,村裏幾乎沒人敢得罪他,沒想現在都有人敢往他的辦公室扔臭雞蛋了。
有村民嫌棄道:“也就這點本事了,這個村廣播,從來都不通知有用的消息。”
“別的村都是通知魚情價格,我們村倒好,整個大喇叭就好像他家廣播一樣。”
村民有個年輕人憤慨道:
“踏馬的,哪個混蛋扔得臭雞蛋,這種事情居然不叫我,我家醃魚剛好全壞掉了,都不知道往哪裏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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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都很清楚,等今年的選舉過後,流水村恐怕就要變天了。
可這也是他們自找的,畢竟劉家兄弟當村幹部這麼多年,還真就沒幹過啥好事。
有個老漁民感慨起來:“要是當年有金沒出事的話,咱們村現在說不定已經是漁業大村了。”
......
普渡節的第一晚。
大多數漁民都把八仙桌給擺起來,上面擺滿各種祭祀用的食材。
比較有錢的家庭,會擺上豬肉、鹽水雞,還有鹼面這一類祭品,經濟比較一般的,則會用海鮮代替。
也正是從這一晚開始,家家戶戶都會掛起小紅燈唬镜厝朔Q之爲‘接引燈’。
老太太並沒有獨自祭拜,而是來到了陳漁他們這邊,跟他們一起過普渡。
他們家總共擺了三大桌,不單有五花肉、鹽水雞,還有各種海鮮清蒸好的海鮮,有龍蝦還有各種螃蟹。
可對家裏的孩子來說,他們最喜歡的是那個紅盤裏的各種蜜餞、水晶糖果和那些瓜子。
在老太太的帶領下,大家全都站在庭院那裏,人手三支清香祭拜了起來。
老太太站在最前面,嘴裏小聲唸叨着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得清的祈福語。
雖然不知道她在唸啥,可大家都很清楚,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在給大伯和小叔祈福的。
可說來也巧。
就在普渡節的第一晚,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時不時就會閃爍起藍光來。
有個老漁民滿是驚恐。
“今年有海火啊!”
第219章 前往縣城
一道道湧來的浪花,泛着幽幽藍光,遠遠看過去,彷彿大海着火了般。
本地人管這個叫‘海火’。
正在庭院玩的小地瓜,指着海面激動說道:“阿嬤,海會發光,好好看啊。”
陳母見狀,趕緊握住他的手,“這個不能隨便亂指,知道沒有。”
小地瓜一臉不解。
“阿嬤,爲什麼不能隨便亂指啊。”
“這是好兄弟來了。”
“好兄弟又是啥?”
陳母不想回答小地瓜這個問題,“小孩子,不要問太多,反正不用指就對了。”
一旁正在喫雞腿的小胖墩邊喫邊說:“好兄弟就是會飄起來那東西,只有晚上纔會出現,可嚇人了。”
“比虎姑婆還可怕嗎?”
小胖墩篤定道:“那肯定的,虎姑婆只有小孩才怕,我現在就不怕了,可好兄弟啊,連大人都很怕的。”
小地瓜聞言,臉都給嚇白了,躲在了阿孃的後面,死死抓住她孃的褲腳,走到哪裏,就跟到哪裏。
身爲孕婦的李海棠,褲頭本來就松,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給拽掉,氣得她都很想揍他。
“害怕的話,就趕緊上牀睡覺去。”
“娘,跟我一起睡。”
李海棠看了眼時間,這才晚上七點多,“行行行,我先跟你一起睡。”
“那我睡着了,你不能走,不然我睡醒,只有一個人會害怕。”
“可以。”
“還有燈不要關。”
李海棠:......
陳母看到藍眼淚後,連忙又燒了好幾支清香祭拜了起來,並跟大家說道。
“大家都回房間去,該洗澡的洗澡,該睡覺的睡覺,不要再外面瞎逛。”
由於海火差不多都是在農曆七月左右出現,外加剛好是普渡月,就有漁民認爲是‘好兄弟’回來了。
而海火的每次大爆發,又都會造成魚類大量死亡的災情,自然就被漁民視爲不祥之兆。
村裏頭大多數老漁民都認爲,這些死掉的海魚是讓好兄弟給喫掉的。
除了魚外,貝類也會大量死亡,只要這玩意大規模出現的話。
村裏所有搞養殖的都會損失慘重,陳漁到現在都還記得,幼年海火氾濫。
他家養殖的那些海蠣全開殼(死了),那一年,他家的工分連地瓜面都喫不起,全靠族裏的親戚接濟這才挺了過來。
可陳漁畢竟活了兩輩子,自然知道現在漁民口中的海火,就是後來遊客口中的藍眼淚。
在海上會亮的那種,一般都是發光藻造成的,一旦富集到一定程度,往往很容易引發赤潮,造成大量魚類和貝類死亡。
而沙灘上,踩過去會亮的那種,則是一種肉眼很難發現,名爲海螢的小蟲子。
比較諷刺的是,現在漁民怕得要死的東西,再過三四十年,卻讓平嵐島的旅遊出圈。
全國各地的遊客來這座島,就只爲了看這個東西。
想到這裏,陳漁不禁認真思考起來,他覺得平嵐島的旅遊還是大有可爲的。
不單風景好,有藍眼淚可以看,還可以海釣,自己要真能當上村主任,完全可以早點將平嵐島的旅遊產業承包下來,可以早點宣傳,讓平嵐島出圈。
躺在牀上的陳漁,思考事情的時候,就忍不住揉揉饅頭。
可揉了好一會,小地瓜說道:“阿爹,我困了,能不能別老捏我屁股。”
陳漁臉色驟變,難怪今天的手感有點不對勁。
“臭小子,你怎麼這樣躺你娘懷裏面。”
“我怕那藍色的東西。”
陳漁嫌棄道:“那有什麼好怕的,爹跟你講啊,那東西跟好兄弟沒關係,只是一種發光海藻,白天你都能看到它們的,黏糊糊的。”
“你騙我,我纔不信。”
“愛信不信。”
聽到這話的李海棠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家男人:“你怎麼知道那些東西是發光藻的?”
陳漁白了她一眼。
“你老公只是因爲沒條件讀書,這才學歷低,又不是真正的文盲,要說起海洋知識,那些中專生給我提鞋都不配。”
“又給你吹上了。”
“海棠,你怎麼就不信,我說得可是事實,他們撐死也就紙上談兵,你老公我,可是真槍實彈啊!”
“你就吹吧,對了,你後天就要參加表彰大會了,那個發言稿背了沒有?”
聽到這話後,陳漁頓時額頭滿是冷汗,他哪裏有背過發言稿,他連看都沒看過。
“老婆,你陪小地瓜先睡,我去一趟茅坑。”
“你不會還沒背吧。”
“怎麼可能,我像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嗎,我只是去鞏固一下。”
......
普渡月的第三日。
海棠幫自家男人整了整身上的白色襯衫,相當滿意點點頭:“可以,早點出門吧。”
陳漁嘿嘿笑道:“海棠,那我就去開會了,可能要去兩三天,有沒有想買什麼東西。”
“沒有,你早點回來就行。”
“那我走了啊。”
“趕緊的,阿爹一大早就在碼頭那邊開船等你了。”
一身幹部打扮的陳漁,拎着一個黑色上海牌手提包出門,隔壁王大娘見到後,那叫一個羨慕。
“你這身打扮,越看越像個領導了。”
陳漁笑着說道:“再過幾個月選舉投票,記得要投給我啊。”
“那肯定的。”
陳漁坐着漁船到了君山鎮後,直奔鎮委院子去了。
跟流水村的冷清不同,他剛到鎮委院子就看到不少小學生舉着假花,正在熱烈歡迎。
旁邊還有個小學生腰鼓隊,正在賣力敲着,院子正中央還有一條橫幅。
【歡迎各位同志前往縣城參加表彰大會】
一旁還有個小攤位,擺放着豆花、冰沙四果湯,還有稀飯和各種小配菜,旁邊寫着兩字【免費】。
院子裏,則聽着一輛綁着紅花的藍色大卡車,車身兩旁也貼着橫幅。
這次負責帶他們去縣城的司機,竟然是他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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