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張員瑛臉蛋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兩隻拳頭攥了又攥,最後卻什麼狠話也沒說,和劉知珉一樣,向她輕聲道着歉:
“米啊內,給你添麻煩了。”
“那可不?”申有娜趾高氣揚的走到客廳中央,抬起尖尖的下巴一掃信�
“甚至中途他以爲我治不好,沒辦法報仇,差點要投河自殺呢!害得我半夜去爬山採藥,結果差點摔死!”
她越說,幾人就越是羞愧,到最後,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因爲太蒼白太無力。
不過申有娜忽然話鋒一轉:“話說你們確定那是噬心草嗎?按理說中了噬心草的毒,最多隻能活幾個時辰,哪有機會讓我救到啊?”
劉知珉聞言認真回憶了片刻,有些不確定的道:“那包藥是噬心草不假,但是裏面好像有一部分蒙汗藥。”
張員瑛補充道:“我只用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被我弄掉了,是不是這個原因才……”
“我說呢。”申有娜恍然大悟:“應該是藥性中和了,從烈性毒藥變成了慢性毒藥,怪不得治不好。”
幾人一聽,心瞬息揪了起來,尤其是親眼見過公子發病的張員瑛,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
“爲什麼治不好啊?”
申有娜無奈地一攤手:“都變成慢性毒滲進血肉了,你讓我怎麼治?”
“可你剛剛還說他以爲你治不好,”劉知珉也忍不住疑問:“那言下之意不是你最後治好他了嗎??”
“我當時是治好了呀,可他老想着替你們報仇,長期劇烈活動,心臟負荷不了啊?”
申有娜理直氣壯地和她倆爭辯:
“現在醫學條件這麼發達,那些慢性病不也要慢慢調養嗎?更何況當時?我已經盡力收拾你們留下的爛攤子了好吧?”
她最後這句話殺傷力極大,一下子把兩人給懟得啞口無言。
即便如此,她也沒打算收手,活像要成心氣她倆:
“所以要我說,你倆都得給我磕一個。”
“嘁。”張員瑛擦了一下眼睛,撇起嘴角嘀咕道:“你都沒把公子治好,好意思……”
劉知珉則心虛的把火氣遷怒到了前世的“大侄女”身上:“明華這個賤人,真是把我們害慘了!”
“明華?”申有娜嘀咕着這個名字,感覺好像在哪聽過:“你說的是明華翁主嗎?”
“你也知道她??”劉知珉驚訝的盯着她:“你怎麼會……”
申有娜閉目想了一會兒,這個名字她確實非常熟悉,肯定在解蓮花的記憶裏出現過,只是她現在實在想不起來。
最終,她搖了搖頭:
“我想不起來了,不過應該是認識的。”
“你怎麼會認識那個壞女人啊?小安也是她殺死的,她還用箭射我!”張員瑛氣呼呼地道。
“那包毒也是她給我的!”劉知珉補了一句。
申有娜歪着頭又想了一會兒,實在沒什麼頭緒,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先給我弄點喫的,餓都餓死了。”
大肥兔冷哼一聲:“誰讓你睡懶覺的?我纔剛收拾完,要喫自己去弄!”
“欸,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鬟,”申有娜又叉起腰笑罵:
“我前世因爲你倆累得跟條狗似的,讓你給我做點喫的都不願意?你就是這麼對待恩人的嗎?一會兒歐巴回來我倒要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教丫鬟的!”
“哈哈~”一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張員瑛自己也抿了抿嘴,傲嬌地道:
“我又不是公子教的!你找他也沒用,真正教我的人你可得罪不起,兩輩子都得罪不起!”
“呵呵!”申有娜作勢擼起袖子:“我倒要聽聽,誰這麼厲害,還兩輩子都得罪不起!有本事你把她叫來看看!”
“真的?”張員瑛作勢拿起手機要打電話:“你確定?”
劉知珉好像知道張員瑛說的是誰,臉色微微變了變,急忙上前把她的手摁了下來:
“欸,這點小事幹嘛驚動她啊,算了算了。”
申有娜本來以爲張員瑛在開玩笑,可一看劉知珉這架勢,似乎還真存在這麼一號人物,不禁愈發疑惑起來:
“她說的到底是誰啊?”
“別問,你真的得罪不起。”劉知珉畏畏縮縮的嘀咕了兩句。
現在前世崔淵中毒的真相已經解開,毒就是她帶來的,這萬一讓崔雪莉知道那還了得?
張員瑛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拿電話的那隻手終歸放了回去,毒是劉知珉給的不假,可最後下毒的人還是她啊?
她們三個吵吵鬧鬧,安宥真卻沒什麼心情,見金秋天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邁步來到她身邊。
“歐尼。”
“嗯?”金秋天正聽得津津有味,疑惑的回過頭,臉上還掛着湝的笑意:“怎麼了?”
“米啊內……”安宥真小聲道。
金秋天微微怔了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肯恰那。”
安宥真“嗯”了一聲,現在親身經歷了死亡,她開始理解當初金秋天的感受了,可自己當時卻不諳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爭執對錯,實在可惡。
崔時安出去了兩個多小時纔回來,電梯門打開的一剎那,五個女孩都站在門口迎接他,眼中各自藏着期待,欣喜,擔心,忐忑和埋怨。
“公子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
電梯裏那堆雜七雜八的零碎,讓張員瑛咂舌不已,除了大量食物和水以外,她甚至還看見了兩臺卡式爐,和一些手提燈什麼的。
“我去超市看見大家都在搶露營工具,於是也搶了好幾臺,車裏都還有呢。”
申有娜調侃道:“歐巴怎麼跟我阿爸一模一樣,他也喜歡在家裏買些末日生存工具,每次買回來都會被我偶媽罵。”
崔時安笑了笑:“那你要罵我嗎?”
“嘿嘿,要是真的停電停氣了,我再誇你有先見之明吧~”申有娜用腳擋着電梯,對身後一羣人招手:“都愣着幹什麼?快搬東西啊?”
信@才反應過來,一窩蜂的湧進來,七手八腳的,效率低得驚人,還不如一個遞一個接來的快。
見劉知珉還想去抱桶裝水,崔時安連忙道:“你拿輕的就行,剩下的我來好了。”
劉知珉卻不聽,好像非要做點什麼才安心,蹶着屁股彎腰去提水。
崔時安見狀,飛快把手伸了過去,五指輕輕一掐:“都說了我來。”
“喔……”劉知珉臉蛋泛起一抹紅霞,眼中暗含雀躍。
因爲她覺得崔時安既然能旁若無人的掐她,證明真的沒有因爲那件事生她的氣,破天荒的沒有去趕身後那隻討厭的手,想着先讓他過足手癮。
張員瑛看見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並未點破,一邊拿東西一邊裝作隨意地問:
“公子,超市有很多人搶東西嗎?”
“嗯,我去的時候蔬菜幾乎都被搶光了,拉麪買的人也很多,還有人爲了搶罐頭打架呢。”
她們一聽,目光不約而同的看着電梯裏那一大堆蔬菜和罐頭:“那公子你是怎麼……”
“喔,我搶了他們的。”崔時安平靜地說道。
信唬南胝嬉悄奶鞛淖兞耍矔贿@男人照顧得很好吧?
外面的雨還在下,空氣也因爲連綿不斷的雨滴變得溼冷,體感似乎比昨天下降了好幾度,但她們的心卻是無比火熱。
一整個下午,六個人都躺在沙發上,蓋着薄被,懶散的看着電視,地上的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雖然此刻的首爾街頭已經一片混亂,不過在這兒卻是歲月靜好,劉知珉霸佔着最好的位置,固執地充當着他的捏捏樂。
張員瑛斜靠在他左邊的扶手,但兩隻腳擱在他肚皮上取暖,時不時和同樣靠在扶手邊申有娜的腳丫爭奪一下地盤。
她仗着腳大的優勢,把申有娜趕到了下面,原本想反攻的小兔子,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安安穩穩的在新地盤休養生息,並且打算在自己的領地豎立一座高大的界碑。
老實巴交的大肥兔對此卻一無所知。
直到豬豬蛇發現端倪,粗暴的將她攆走,並且質問:
“怎麼把腳放在喫的上面?”
至於安宥真,在沙丘另一側的格子蜷縮着睡着了,身旁是一邊看手機小說一邊打呵欠的金秋天。
這邊,其實三個人都在偷偷瞄着她,當看見金秋天放下手機,身子縮進被窩的一剎那,三個人同時行動了起來,去爭搶崔時安身上最好的位置。
她們又是撓又是抓,卻又互相不說話,一場無聲的大戰在崔時安身上上演着。
豬豬蛇被兩隻兔子聯手一推,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崔時安的臉上,一下子失了神,遲遲沒有再起來。
小兔子趁機又將大肥兔壓制,重新將界碑收入囊中卡進。
張員瑛委屈的嘟起嘴,見劉知珉手背捂着嘴眯起眼睛的樣子,氣得恨恨的握住她。
氛圍從一開始的溫煦和睦到曖昧粉紅,再到激烈焦灼……每個人都享受着這計劃外的假期。
畢竟在經歷了那樣一場往事回溯後,她們都需要撫慰受傷的心靈。
安宥真和金秋天睡得渾渾噩噩,時不時就能聽見有人去洗手間的動靜,迷迷糊糊的嘟嚷了幾句。
她們就這樣喫了睡睡了喫,累了倒頭就睡,溼紙巾都用了兩包。
而崔時安就像個勤勞的飼養員,隨時爲她們準備着新鮮的苞谷……
“最新消息,今早六時,首爾風雨災害安全對策本部已啓動最高級別應急響應,氣象廳確認,本輪暴雨已經超過2022年8月紀錄,爲首爾氣象觀測史最強降雨。”
“另受上游泄洪影響,所有跨漢江橋樑禁止通行,奧林匹克大路,江東大路,漢南大橋,漢江大橋等全線封閉,漢江沿岸所有市民請立即往高處轉移……”
一覺醒來,感覺整個首爾都變天了。
電視裏全是有關於這場內澇的新聞,什麼哪哪大面積停電,因積水受阻,恢復時間無法確定,還有哪哪積水已經深達2米,所有有半地下的社區還啓動了同行夥伴制度,由公務員牽頭,統班長爲輔,加上社區居民,挨家挨戶確認半地下住戶的情況等等。
“阿爸,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姑母家已經被淹了嗎?那她們一家人現在在哪啊??”
“你們昨晚就已經去體育館避難了嗎?”
“我在員瑛家裏,她這裏還好,地勢很高,你們不用擔心我……”
幾個女孩全都在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個個臉上都帶着不安,這場雨確實給人們帶來了很多不便,哪有暴雨一下就是三天的道理?
天漏了嗎?
甚至崔時安也覺得,會不會是大鬍子想要通過一場大洪水來一次生物大滅絕?
要知道在世界各地的神話中,都有大洪水的記載和傳說
比如美索不達米亞的吉爾伽美什史詩,希伯來的創世記,希臘神話中的丟卡利翁和皮拉,印度的摩訶婆羅多,南美阿茲特克,北歐奧丁等等。
而這些傳說大都包含了幾個共同的元素,神因人類墮落而降下天罰,只有少數受到啓示後逃生,倖存下來後重新繁衍新的人類。
崔時安瞅了瞅屋子裏的五個女人,下意識想着她們每個人要生多少個,才能支撐起一支能夠重新掌握地球的嶄新族羣?
申有娜見崔時安盯着自己屁股發呆,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歐巴又想啥呢?怎麼笑得那麼變態?”
崔時安癡癡的回了一句:“你生十個應該沒問題吧。”
“內?”申有娜一愣:“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呢?什麼生十個?”
“啊……沒什麼……”崔時安這才回過神,“你父母那邊情況怎麼樣?”
“他們還好啦,wuli阿爸還很興奮呢,說之前買來的露營工具終於派上用場了,得意的不行。”
崔時安笑了一下:“那就好。”
這時,旁邊傳來劉知珉的痛斥聲:“昨天就跟你們說了讓準備點喫的,怎麼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吧?”
“怎麼了?”崔時安好奇地走到她身邊:“跟誰打電話呢?”
“冬天她們啊,樓下被淹了,她跟寧寧被困在宿舍,想讓你給她們送點喫的過去。”
她邊說邊打開免提,對着聽筒道:“他就在旁邊,你們自己跟他說吧。”
電話裏立刻傳來金冬天撒嬌的聲音:“姐夫~救命呀~”
“阿拉嗦~”崔時安笑吟吟地拿起手機:“別擔心,一會兒就給你們送來,想喫什麼?”
“寧寧說她想喫餃子。”
“呀,明明是你自己想喫,怎麼賴在我頭上啊?”寧寧在電話裏抗議。
“行,”金冬天很豁達的一點頭:“那姐夫就送單人份好了,寧寧她不喫。”
“誰說我不喫啊?”寧寧的大嗓門迅速蓋過了她:“姐夫我也要喫餃子!”
崔時安想起張員瑛家裏剛好有,很爽快的點點頭:“明白,一會兒就給你們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