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嗯，你好喫又懶做，我早就想換個新忙內了。”
直井憐沒功夫理會插科打諢的二人，不安地看着手機屏幕：
“真的不用管嗎？”
“嗯，你們別想那麼多，我會給裴珠泫前輩打電話的。”
張員瑛敷衍着，心裏卻惦記着上次裴珠泫說的話，什麼要挨個找她們問話，沒想到這麼快就付諸行動了。
一時間，她心裏又緊張又好奇，裴珠泫到底會找雪允說些什麼呢？
? 第550章 雪允：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纔是主母！
“她前世是新羅王室負責降妖除魔的翁主，那根箭簇是她的法器……”
六樓，雪允被裴珠泫身上散發的氣勢一懾，慌忙改了口。
裴珠泫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雪允鬆了口氣，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阿西，怎麼感覺今天喉嚨裏這麼幹呢？
容不得她細想，耳邊再度傳來裴珠泫的聲音：“第三個問題。”
少女睫毛一顫，馬上做出凝神聆聽狀：“內。”
“阿倍在長安生下的那孩子轉世了嗎？”
“呃……”雪允瞬間又變啞巴了。
裴珠泫見她一雙眼珠子左右亂轉，臉色沉了沉：
“千萬別告訴我這個你也不知道。”
雪允額角頓時汗如雨下，裴珠泫問了三個問題，她一個都沒答不上實在有點……不像話啊……
“前輩……能不能換個問題啊，這個我真的不能說呀……”她一邊擦汗一邊小聲解釋……
裴珠泫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道：“看來確實也轉世了。”
隨即她目光再次掃了過來：“那孩子現在在哪？”
雪允正因爲自己的失言而懊惱，聽到這句話，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前輩，能不能別爲難我了呀，歐巴不讓我告訴其他人……”
裴珠泫挑了挑眉：“我是其他人嗎？”
咕嚕～雪允不安的嚥了咽口水。
“那孩子是前世我倆搶來的，囚禁阿倍的也是我倆，甚至隱瞞這件事的也是我倆，我是其他人嗎？”
雪允心頭一跳，笑容比剛纔更加難看了：“前輩……話不能這麼說啊……”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裴珠泫：“那些都是你的主意……我……我也只是協助你而已……”
裴珠泫看着她那急於撇清責任的樣子，忽然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最後，整個房間都是她的笑聲在迴盪。
一旁的雪允卻根本笑不出來，只覺得渾身毛骨悚然，若是裴珠泫頭上再戴朵白花，她肯定會把對方當成瘋子。
她使勁搓了搓冒雞皮疙瘩的胳膊，試探性地開口：
“前……前輩……你笑什麼啊？”
裴珠泫擺擺手，漸漸止住笑聲，那雙攝人心魄地美目隱隱還掛着幾滴笑淚：
“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在我當面都這麼說，那肯定在崔時安面前，也是一股腦把責任往我頭上推的吧？”
“呃……”雪允不知道這是自己今晚第幾次被噎得無話可說了。
剎那間，一張小臉幾乎漲成了豬肝色，沉寂了片刻，她咬咬牙站了起來，對着裴珠泫深深一鞠躬：
“米啊內前輩……”
“肯恰那。”裴珠泫輕描淡寫，抬手示意她坐下：
“你前世是薛芸兒不假，但現在的你不是真正的她，所以我也不會怪你什麼。”
剛剛纔坐下的雪允，聞言“噌”的一下又站了起來，神情有些激動，因爲她覺得裴珠泫這句話是在顛覆這段時間以來，她內心的信仰和價值觀！
“前輩憑什麼覺得我不是她？我上輩子是薛芸兒這輩子也是！”
少女強調道：“只不過靈魂換了具身體而已！”
“是麼？”面對她的質問，裴珠泫臉色異常平靜：
“我認識的薛芸兒是一個有勇有智矣袚數娜耍阌X得你是嗎？剛剛在樓下我看到的，只是衝動莽撞的少女，你說你是她，你覺得換做同等情況下，薛芸兒會那麼做嗎？還是說，你覺得身邊有他這個超凡存在，做事就可以爲所欲爲，不顧後果？”
雪允愣了一下，她腦子裏忽然想起薛芸兒發現小圓偷聽情報的場景，當時薛芸兒最終還是沒有傷害小圓。
但如果換成是現在的她，可能結果真的會不一樣……
裴珠泫並沒有在意她那呆呆的狀態，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我猜你應該是爲了討崔時安歡心，所以才把責任都推在我頭上的是吧？你覺得薛雲兒會這樣做麼？她是世家大族出身，身上有世家大族的傲氣，又怎會像你這樣去討好一個身邊有無數紅顏的男人呢？”
雪允身子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穩，目光怔怔的望着裴珠泫那張絕美的面孔，嘴脣蠕合了兩下，似乎想要辯解些什麼。
但裴珠泫還是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肯恰那，薛侖娥跟薛芸兒本來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你們從小成長的環境，經歷的事情都不一樣，我又怎會苛求你跟她一樣呢？你就好好做你的薛侖娥吧，沒必要把非自己當成薛芸兒，否則你將來只會越來越分裂。”
雪允緊緊抿着嘴脣，牙齒似乎都快要把嘴皮咬出血了。
裴珠泫對她臉上的哀怨視若無睹，拿起水杯潤了潤喉，又慢吞吞地放下：
“既然連你都這樣，那想必中村一葉應該會更恨我吧？”
雪允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精氣，頹然坐下，無力地點了點頭。
裴珠泫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語氣帶着幾分苦悶：
“她要恨那便恨吧，唉。”
隨着她這聲輕嘆，客廳裏的空氣一下子就變得沉默了起來。
雪允抱着玻璃杯，裏頭的水早已經被她喝光了，腦子嗡嗡的，全是剛纔裴珠泫所說的話。
她原本以爲，在自己見到裴珠兒轉世的一剎那，會激動的和她擁抱，會流着眼淚對她說：好久不見。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她發現那一切都是自己美妙的幻想，似乎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可究竟從哪算開始，她自己卻並不清楚。
是剛剛在下面懷疑她用心、對她動手開始？
還是她告訴崔時安，搶孩子什麼的，一切都是裴珠兒指使的，她只是個打手？
亦或者，是從她離開長安，揹着裴珠兒暗地裏與阿倍接觸開始？
她不知道，腦子裏猶如一場亂麻。
但有一點她非常堅信，自己就是薛芸兒！
或許裴珠兒所認識的薛芸兒，並不是她的全貌呢？
畢竟人心隔肚皮，因爲她深切的知道，每次聽裴珠兒談起她師兄崔淵的時候，薛芸兒心裏都有一絲淡淡的酸楚和嫉妒。
或許只是前世的薛芸兒能忍，能在世俗禮法，家族交遊中剋制那份情感。
而這一世的她，並不想忍耐，剋制，更不想遵循什麼教條禮法，畢竟都錯過一世了，又怎麼可能願意錯過第二世？
所以從一開始，她關於與裴珠兒重逢的美妙幻想就是錯誤的。
因爲這一世，她們不是閨蜜更不是姐妹，她們是競爭者，是對手！
雪允就這樣呆呆的望着裴珠泫，天花板的吸頂燈，恰到好處的灑在她臉龐，也恰到好處的將那張側顏勾勒得驚心動魄。
那種美，甚至連同樣作爲女人的她，也怦然心動。
忍過了半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那……你覺得自己是裴珠兒麼？”
裴珠泫輕輕轉過頭，似有若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轉了回去，慢慢搖了搖頭：
“我覺得我不是。”
“爲什麼？”她脫口而出，迫切想知道這個答案。
裴珠泫淡淡笑了笑，目光望着窗外那些斑斕的霓虹：
“因爲我不想迎合他，不想討好他，更不想跟一堆莫名其妙的女人去爭寵。”
雪允恍然明白了什麼，她好像是在說，她不想做裴珠兒。
“那……歐巴知道你的存在嗎？”
裴珠泫收回目光，看着她，笑了笑：“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不過是互相徒添煩惱罷了。”
雪允躊躇着，忽然咬咬牙，抬起頭：
“那需要我幫你告訴他嗎？”
裴珠泫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爲什麼？”
爲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想爲前世的姐妹做些什麼，也可能是想彌補一下自己的過錯。
儘管她心裏很清楚，一旦裴珠泫身份被崔時安知曉，會給她們現狀帶來多大的變數。
裴珠泫看見了她眼中的掙扎，輕聲搖着頭：“肯恰那，我不想被其他人影響判斷。”
見雪允還站着在發愣，她拿起手機道：“你餓了吧？我點外賣。”
“肯恰那喲……”雪允急擺手，此情此景，在這兒、在她面前，自己又怎麼可能靜得下心來喫晚餐呢？
她飛快拿起一旁的包，又恢復了一早見到裴珠泫時的恭敬：“那前輩……”
裴珠泫並未因她這番疏離而表現出不悅，也只是客氣地起身：
“米啊內，本來今天應該親自下廚招待你的，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要不就下次吧。”
“內。”雪允深吸了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我先告辭了，前輩請留步。”
說完，她便來到玄關穿鞋。
可能是裝了太多心事，鞋帶怎麼也解不開，急得她滿頭大汗，最後乾脆直接踩着邉有尼岣^也不抬地對裴珠泫說了聲再見，匆匆逃離了這裏。
裴珠泫關上門，獨自回到客廳，在沙發上靜靜的坐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隨後，她彎腰打開茶几下的抽屜，從裏面拿出個筆記本，翻開寫着雪允名字的那一頁，將下面的三個問題都打了叉。
“看來這丫頭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下一個該找誰呢？”
她自言自語的嘀咕了兩句，又往後翻了翻，當翻到寫着申有娜的那一頁，悄然停住……
……
裴珠泫只需要把準備好的問題，挨個叫過來問一遍就行了。
但對於雪允來說，那要糾結的東西可就太多了。
裴珠泫知道自己前世是誰，但崔時安不知道，光這一點，就足夠燒乾她的CPU。
裴珠泫爲什麼會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多少？
這些她一概都不知道！
還有那三個問題，更是一個比一個詭異。
居然上來就問她有沒有給崔時安生孩子？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裴珠泫知道點別的什麼？
或者說已經夢到她們後面去了，看見她給崔時安生了孩子？
不會吧……
雪允攥着被角，雙腿緊緊閉合在了一起，那是一種無以言說的嬌羞在作祟，意味着前世的她，最終還是跟崔淵走在了一起……
她越想心跳越快，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難道我纔是正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