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自然是比翁主你好看得多了。”
昔願解心神一震,就這眨眼的功夫,她忽然看見阿倍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心裏暗道一聲不好,剛想提劍再刺,就見阿倍袖中猛地騰起一陣青煙,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矇住了她所有視線。
等她揮散煙霧再看時,地上哪裏還有半個人影?只有她剛纔射出的那支箭孤零零插在泥土裏,箭頭上的血跡還未乾透。
而阿倍成功脫身之後,一刻不敢停留。
她太清楚昔願解的性格,對方絕對會調動新羅的軍隊全力搜捕自己。
爲了不被抓到,她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聯繫自己的手下,全程專挑偏僻險峻的山路逃命。
翻山過水、日夜不停,她就這樣硬生生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長時間奔逃加上肩膀箭傷持續發作,流血不止,體力徹底透支,再也撐不住,最後她只能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暫時躲進去休整。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山裏氣溫驟降,冷風夾着雨絲灌進山洞,洞裏越來越冷。
她不敢生火,畢竟太容易暴露位置,只能咬牙硬扛寒冷,打算在洞裏熬過一夜,天亮雨停再繼續趕路。
就在她靜靜調息的時候,洞口忽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阿倍繃緊全身,強忍肩膀劇痛,死死屏住呼吸,悄悄躲到山洞最深處,藏在一塊大石後面,警惕地盯着洞口。
沒過多久,兩個揹着藥簍的女孩彎腰走了進來。
看打扮和狀態,應該是上山採藥、遇上大雨,特意進洞避雨的。
兩人完全沒發現深處藏着人,自顧自聊着天,撿來乾柴點燃一堆篝火,脫下被雨水打溼的外衣,湊在火邊烘烤。
阿倍躲在石頭後面,一動不敢動,默默看着兩人,心裏只盼着雨快點停,兩人快點離開。
可這場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兩個女孩商量了幾句,乾脆決定今晚就在山洞裏過夜。
洞口有篝火取暖,還算舒服,可山洞深處又冷又悶。
篝火的濃煙順着風道不斷往裏灌,嗆人得厲害。
阿倍捂着口鼻強撐了很久,最後實在憋不住,低低咳嗽了一聲。
突兀的咳嗽聲在安靜的山洞裏格外明顯。
兩個女孩被嚇了一跳,個子稍高的女孩立刻抓起一根燃燒的樹枝,舉在手裏,警惕地望向漆黑的洞內深處:
“誰??誰在那??”
知道自己已經藏不住了,阿倍咬咬牙,撐着石壁,拖着虛弱受傷的身體,踉蹌着站了起來,朝二人善意的笑了笑:
“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兩個女孩都是一愣,矮個子的女孩也趕緊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緊緊握在手裏,滿眼戒備地看着她:
“那你是誰?我在附近村子從沒見過你!”
阿倍無奈苦笑,如果她沒有受傷,可以輕輕鬆鬆打暈兩人離開。
可現在肩膀重傷,根本不能隨便動手,一旦拉扯撕裂傷口、傷及心脈,她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座山。
這時,高個女孩注意到了她肩頭滲出的血跡,疑惑地問道:
“你受傷了嗎?”
阿倍苦澀地點點頭,目光落在兩人的藥簍上,試探着開口:“有止血的草藥嗎?有的話麻煩送我一些,我願厚禮回報。”
“有是有……”高個女孩猶豫了一下,正要去拿藥簍,旁邊的矮個女孩飛快拉住她的手,着急道:
“蓮花你瘋了嗎?這人來路不明,幹嘛要給她草藥啊?萬一是歹人怎麼辦?”
阿倍連忙解釋:“我不是歹人。”
她掃了一眼兩人身上的打扮,“你們是百濟族裔吧?我是倭國人,絕對不會對你們不利的。”
說完,她特意往前挪了兩步,藉着篝火的光亮,讓兩人看清自己身上的服飾,證明身份。
兩個女孩看見她身上的宮衣後,疑心霎時就消了大半。
要知道百濟和倭國從前多次聯手對抗新羅與唐國,即便如今百濟早已覆滅,但這份舊日的盟友情誼,在普通百姓心裏一直都在。
高個女孩蓮花當即放下戒備,溫和說道:“我是一名醫者,你過來這邊讓我幫你看看傷勢吧。”
阿倍心裏還有些許猶豫,但看着蓮花真諟睾偷难凵瘢罱K選擇相信對方,慢慢從山洞深處走了出來。
蓮花看清她被鮮血浸透的衣服,嚇了一跳:“怎麼傷得這麼重啊?”
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攙扶着虛弱的阿倍,心腸十分善良。
阿倍雖然依舊帶着警惕,但身體早已撐到極限,只能任由她扶着,慢慢走到篝火旁坐下。
暖融融的火光一烤,驅散了滿身陰冷和疲憊,阿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終於放鬆了些。
蓮花仔細查看她的傷口,遲疑道:“你這是箭傷吧?”
一旁的矮個女孩馬上緊張起來,連忙追問:“你是逃犯嗎??”
阿倍虛弱地笑了笑:“對於新羅人來說,有幾個倭國人不是逃犯?”
這句話一出,倒是得到了二人的認同。
兩國常年交戰、積怨極深,血海深仇早已根深蒂固,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
就在這時,蓮花突然拿出一把小小的短刀。
阿倍下意識往後一縮,眼神變得凌厲,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蓮花見狀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幫你割開衣服處理傷口。”
阿倍遲疑了幾秒,勉強放下一點戒備,但身體依舊繃得很緊,眼神死死盯着那把刀。
只要對方有半點不對勁的動作,她就會立刻出手自保。
好在蓮花全程專心處理傷口,沒有任何異常。
她小心割開粘連傷口的衣料,查看清楚傷勢後,便轉身回到藥簍旁翻找草藥。
阿倍悄悄鬆了口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看向旁邊的矮個女孩,忍着痛輕聲問道:
“你們叫什麼名字?住在這附近嗎?”
矮個女孩乖乖點頭:“我叫山菊,她叫蓮花,我們都是下面村子的人。”
阿倍點點頭,主動說道:“你們叫我阿倍就可以了。”
山菊看着她重傷的樣子,滿心好奇:“到底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啊?”
一想到昔願解,阿倍臉色冷了下來:“一個賤人。”
她身上散發的戾氣把單純的山菊嚇到了,哪裏又還敢多問?乾脆乖乖上前幫蓮花一起整理草藥。
兩人默契配合,去洞口打來清水,把草藥仔細清洗乾淨,搗成細膩的藥糊。
隨後小心翼翼敷在阿倍肩膀的傷口上,又從自己貼身的裏衣上撕下一塊乾淨布條,仔細幫她包紮固定,在肩膀處打了個整齊的小結。
做完這一切後,蓮花輕聲叮囑:
“先這樣處理一下,你的傷口比較深,等雨停了去我們村子裏,我再好好給你弄一下。”
阿倍露出溫和的笑容,真盏乐x:“謝謝你。”
蓮花看着她不停抿嘴、舔嘴脣的樣子,一眼看出她又渴又累,遞過自己的水袋:
“別一次性喝太多,先潤潤嘴再慢慢吞。”
阿倍知道對方是好心,連連道謝。
只是失血太多、實在太渴,她沒忍住多喝了幾口,結果一不小心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震動牽扯到肩膀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嘶了一聲。
蓮花連忙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幫她順氣止咳。
阿倍有點不好意思,羞澀地笑了笑:“你醫術不錯,是跟誰學的啊?”
“都是從小跟我父親學的。”
拍了一會兒,蓮花見她不再咳嗽,便走到一旁,從背囊裏拿出一塊餅子,用樹枝串好,架在篝火上慢慢烘烤。
淡淡的麥香一點點散開,鑽進鼻腔裏。
阿倍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她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喫過任何東西,早就餓得渾身發軟,此刻看着烤餅,眼睛都快發光了。
蓮花看着她飢腸轆轆、眼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再等等,這樣直接喫太硬了,不好消化。”
阿倍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刻意移開視線,可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瞄向那塊烤餅。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趕緊喫完這塊餅,好好睡一覺。
很快,餅子被烤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可蓮花低着頭,只顧整理自己膝蓋上被雨水打溼的外衣,完全沒有注意到。
阿倍幾次用眼神示意,都沒能讓她抬頭,最後實在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
“那個……餅好像熟了……”
蓮花聞聲抬頭,看了看烤好的餅,又看了看她滿眼期待的樣子,笑着拿起樹枝遞過去:
“喫吧,小心燙。”
阿倍連忙道謝,舉起烤餅正要咬下去,動作卻忽然停住。
“怎麼啦?”蓮花好奇看着她。
阿倍看向一旁的山菊,又看向蓮花,遲疑着問:“只有一塊餅嗎?”
蓮花笑着安撫她:“沒事的,我們下午採藥的時候已經喫過了,你喫吧。”
對面的山菊也跟着露出笑容,朝她點點頭,示意她不用客氣。
得到兩人的確認,阿倍再也沒有顧慮,捧着溫熱的烤餅,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註釋,本章的前半段劇情是184-186章】
第514章 她的覺醒利好有娜【含鯤鯤打賞加更】
名古屋的清早,中村一葉裹着被子睡得很沉,因爲側躺着,嘴被擠得微微張開,打溼了枕頭一大片。
忽然,房門咔噠一聲被推開,洪恩採踮着腳走進來,本想叫她一起去喫早餐,一眼瞥見枕頭邊的水漬,立刻瞪圓了眼睛。
“哇!第一次看見歐尼睡覺流口水呢!!”
她驚喜地壓低聲音喊了一句,飛快掏出手機,對準牀上的人就開始拍小視頻。
“嗯?”中村一葉迷迷糊糊睜開眼,腦子還沒轉過來,就看見鏡頭懟到了眼前。
她下意識抬起胳膊擋住臉,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呀……快拿開!”
“不行,這麼精彩的畫面不能只有我自己看,必須拍下來!”洪恩釆興致勃勃地舉着手機,跟着她躲閃的動作挪位置,笑得肩膀都在抖。
中村一葉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臉頰邊枕頭上的溼意,臉頰唰地就燙了。
她猛地扯過被子,連頭帶枕頭一起矇住,整個人在牀上縮成小小的一團,死活不肯露臉。
“哈哈,歐尼還害羞了呀?”洪恩採得意地哼了聲,趴在牀邊逗她:“還以爲像歐尼這樣優雅的女生從來不會出糗呢,原來跟我也沒啥區別啊?”
躲在被子裏的中村一葉憋了兩秒,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臉頰紅成了柿子:“找打是吧?”
“哼,還威脅我,這就發到羣裏去給她們看。”洪恩釆說着就假裝要點屏幕。
中村一葉這下徹底躺不住了,手腳並用地撲過去搶手機:“快給我刪了!”
兩人在牀上鬧作一團。
洪恩釆把胳膊舉得老高,左躲右閃不讓她碰到。
結果被中村一葉伸手撓了腰側的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軟了:“歐尼犯規了啊!怎麼能隨便摸別人那裏!”
中村一葉纔不管她,又掐她屁股蛋,三下五除二就把手機攥到了手裏,點開相冊找到視頻,飛快點了刪除,又到回收站確認刪乾淨了才把手機扔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