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拿起手邊寫滿密密麻麻字符的紙張,逐字逐句覈對紙上的咒語,明明和她前世記憶裏的內容分毫不差啊?
她又反覆覆盤每一個步驟,卻依然找不到出錯的地方。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中村一葉百思不得其解,可又不敢直接用裸手去觸碰銅錢,之前在神廟暈倒的陰影還在,她怕自己再昏過去。
這時,肚子“咕嚕”一聲叫了出來。
她這纔想起,自己已經一整天沒喫東西了。
於是摘下手上的皮手套,打算去客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墊肚子的。
剛走到客廳,就看見其他成員正圍坐在茶几旁喫零食。
而其他人見她從房間出來,都愣了一下,隨即同時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卻又格外溫和的笑容。
“怎麼了?”中村一葉甚至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總覺得她們笑得很詭異。
“阿尼。”金採源搖搖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語氣格外溫柔:
“餓了嗎?要過來喫點嗎?”
“嗯,是有點餓了。”
洪恩採一聽,連忙起身給她讓位置,熱情得過分:“歐尼來我這坐吧。”
“呃……好。”
她剛伸手拿起一包蝦條,準備拆開,就清晰感覺到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讓人渾身不自在。
“怎麼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疑惑發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四人齊齊飛快搖頭,瞬間收回目光,同時在私底下飛快交換眼神。
她們仔細打量了中村一葉一圈,她眼底清亮乾淨,臉頰沒有紅腫痕跡,神情平靜鬆弛,完全沒有哭過、難過、情緒低落的樣子,看不出半點失戀傷心的模樣。
洪恩採憋不住心事,無視其餘人的眼神阻攔,帶着一臉單純的擔憂,憨聲問道:
“zuha歐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沒有啊?”中村一葉詫異抬眼,不解地看着她,“幹嘛突然這麼問?”
“阿尼,”忙內連忙搖頭解釋,“就是覺得你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不出來,怪怪的。”
“喔,我睡覺呢。”中村一葉隨口敷衍,簡單帶過。
可這句敷衍的謊話,瞬間讓所有人更加確定心裏的猜測!
大家明明都聽見她在房間裏不停呢喃自語,根本不可能是在睡覺,她分明是在刻意隱瞞心事。
金採源笑着打圓場,故意裝作隨口一提的模樣:
“原來你在睡覺啊?我剛纔路過你房間門口,還隱約聽見裏面有說話的聲音呢。”
許允真立刻默契配合,故意搓了搓胳膊,故作害怕地調侃:“歐尼別說得這麼嚇人好不好,總不能是zuha的房間裏鬧鬼了吧?哈哈。”
聽見這話,中村一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輕蔑。
鬧鬼?她現在腦子裏裝的驅鬼辦法至少有數十種,還巴不得真冒出來個鬼讓她試試手呢。
唯一遺憾的是,自己暫時驅動不了那三十六枚銅錢,能力大打折扣。
就在這時,忙內的一句話突然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我纔不怕呢,我房間裏有神像,歐尼們要是晚上害怕可以來我房間睡。”
“你剛說什麼?”中村一葉猛地轉頭,直勾勾地盯着她。
洪恩採一愣,看了看周圍的隊友,遲疑道:“我說來我房間睡……”
“不是這一句!”中村一葉打斷她,眼神亮得驚人:“前面那句!”
“我房間裏有神像啊?”
中村一葉聽後,眼前瞬間一亮!
她終於明白自己爲什麼操控不了那三十六枚銅錢了——因爲她沒有借到神憑!
在伊勢神宮的體系裏,無論是祭祀、祓禊,還是神懸,本質上都是爲了獲得神的認可,從神明那裏借取力量。
只是根據儀式規格和層次的不同,借到的力量大小不一樣而已。
她前世的御杖代屬於深度神懸,能夠直接聆聽大御神的神諭。
但追根究底,依然是借取力量的一種方式,類似薩滿巫女的請神,只是神的位階不同。
薩滿大多請的是鬼仙這類低級靈體,而她前世供奉的是大御神,是倭國那個時代的至高神。
所以,只要自己重新供奉大御神,豈不是就能調動全部能力了?那下次崔時安再遇到危險的話……
想到這裏,她臉突然紅了一下。
自己怎麼好端端的,忽然想到崔時安去了?
不過很快,她就趕走了腦子裏的雜念。
然後伸手抱住忙內的腦袋,在她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緊接着就匆匆起身往臥室跑。
洪恩採摸着自己的臉頰愣在原地,完全沒搞懂她忽然這是幹嘛。
結果剛跑出去兩步,中村一葉又折了回來,伸手從茶几上順了一盒薯片,對洪恩採眨了眨眼,然後再次鑽進臥室,“咔噠”一聲鎖上了門。
留下客廳裏四個人面面相覷……
首爾林,SM曠野大樓底層的麪包咖啡廳。
玻璃牆外就是開闊的廣場,對面的巨型藝人宣傳屏亮得晃眼。
崔時安坐的位置剛好正對着屏幕,每隔幾十秒,aespa歐洲巡演的宣傳海報就會跳出來,緊跟着是機場出發的路透生圖。
屏幕底下聚着一羣看着像初中生的少女,舉着手機咔咔拍照,湊在一起小聲驚呼“歐尼真漂亮”。
崔時安盯着那路透照看了又看。牛仔短裙、半透黑紗、抹胸吊帶,露得有點過分。
明明昨天送她去美容室的時候,她身上穿的還不是這一身……
“你天天在家都還沒看夠嗎?”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一道穿紅衣的高挑身影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正是九尾狐徐智慧。
崔時安聳了聳肩,又掃了眼四周:“幹嘛約在這兒見面啊?人多眼雜的。”
“人多才好啊?做灰色交易,就得大隱隱於市。”她邊說邊從隨身的香奈兒包裏掏出一張黑卡,指尖一推,卡片滑到了崔時安面前:
“你的份額都在這裏面了。”
崔時安掃了眼卡貼紙上寫的密碼,隨手揣進外套口袋:“多少?”
“85億。”
崔時安皺了皺眉:“你不是說最少150億麼?”
徐智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沒錯呀,但人家洗錢也是要收手續費的,十個點已經算很不錯了。”
崔時安聞言又把卡片拿出來看了看,卡面上印着百樂達斯的logo,心裏頓時有數了——她應該是找了賭場渠道洗錢。
畢竟賭場是所有行業裏現金儲備最多的,同時也是最黑的。
但只收十個點……
“這賭場不會是你開的吧?”
“我只是以前救過他們祖先而已。”
“然後報答九尾狐就成了他們的家訓?”崔時安打趣道。
她翻了個白眼:“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說完,她把咖啡杯往旁邊一推,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還有事要問你。”崔時安連忙叫住她。
結果這九尾狐一聽,馬上又坐了回去,眼裏閃着狡黠的光:“那我可是要收諮詢費的。”
崔時安摸出一張咖啡優惠券遞過去:“喏,這杯算我的。”
“嘁,小氣。”她鄙夷地翹了翹腿:“說吧,想問什麼。”
“也不是什麼大事。”崔時安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你把有關張滿月的事情再給我說說唄,比如她具體什麼水平,有些什麼拿手本事之類的。”
結果徐智慧一聽,眼中頓時露出警惕之色:“你打聽這些幹嘛?”
崔時安連忙道:“就是好奇而已,你不是說她境界比我高嗎?我就想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學習一下先進的提升經驗。”
“真的?”徐智慧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騙你幹嘛?”崔時安笑了笑:“我這點道行,難道還能主動去找她的麻煩?”
“也不是不能啊,境界只是代表願力多少,又不是真正的打架本事。”
崔時安一聽,瞳孔裏不自覺閃過一絲興奮:“你的意思是說,我還是能和她過兩招的?”
“那怎麼可能?”徐智慧毫不留情地嘲諷:“她的本命是月桂樹,那玩意兒很厲害的,能禁錮別人的意識,你還沒靠近她估計就變成板磚了。”
崔時安神色一凜,這玩意兒確實邪門,前不久他就險些栽在上面,於是連忙問道:
“那這個有破解的辦法嗎?”
“當然有啊,只要不靠近她就行了。”
崔時安一聽,立刻低頭盤算自己有哪些遠程手段能對付張滿月。
結果這時,徐智慧又補了一句:“不過她的月桂樹能順着氣機鎖定對象,就跟導電似的,以前很多人就是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導電?”
“嗯,你就把她的月桂樹想象成高壓電流,而我們身上的氣息就是水,你用水去攻擊高壓電流,那電流自然能鎖定你這個源頭。”
崔時安一時默然。
那這麼說,跟她動手還不能調動氣息?
那還打個屁啊?這不是開掛嗎?
徐智慧越說越起勁,突然又壓低聲音,神神祕祕的:
“不過我聽說她這兩天好像喫了個大癟,月桂樹都給人砍斷了,以前被她抓住的那些鬼怪全跑出來了,天天堵在她門口找麻煩。”
她說着,眼裏透出點幸災樂禍:“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厲害,居然把本命樹都給她砍斷了,估計夠她心疼好久了。”
崔時安一聽,心裏暗暗笑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道:
“既然本命樹都給人家砍了,那她怎麼一點事都沒有呢?”
“誰說沒事呀?聽說好像受傷了,不然你以爲那些鬼怪怎麼敢主動登門去找她?”
“是麼?”崔時安心裏有點躍躍欲試。
所謂趁你病要你命,如果這時候上門去了結這段因果,想必……
他正想得入神,坐在對面的徐智慧冷不丁又來了一句:“所以麻姑神把她接走了。”
“欸?”崔時安一愣:“接哪去了?”
“這我哪知道?可能是幫她重新種樹吧。”徐智慧喝了口咖啡,不鹹不淡地說道。
“都斷了還能種?”崔時安訝然。
“那可是人家的本命樹呀,當然能種呀?別說砍斷了,就是隻剩一條枝丫,也能重新長出來。”
崔時安眉頭一下皺得老高,生命力這麼頑強的麼?
“這就是肉身成精的鬼怪強悍的地方,麻姑神當年點化她的時候,她剛好死在一顆月桂樹下,所以這顆月桂樹就成了她的本命樹。”
徐智慧說到這兒,突然饒有興趣地開口:“你呢?你也是肉身成的鬼怪,你的本命是什麼?”
“呃……”崔時安一時啞然。他今天才知道還有“本命”這麼一說,難道是那把沉在漢江的環首刀?
如果真是,那當初就不該借給地府啊,平白把自己的命門送出去了。
想到這裏,他不動聲色地問道:“我一直很好奇,本命這東西是怎麼確定的呢?”
“那可就複雜了。”徐智慧想了想,解釋道:“一般來說,大多數被點化的鬼怪,本命物都是臨死前最後看到的東西,或者是生前執念最深的東西。”
崔時安一聽,腦子裏瞬間閃過自己當初被車撞時的畫面。
當時自己最後看到的是箭簇?不對,箭簇當時好像攥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