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啊~”裴珠泫這才反應過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道菜輕易暴露了。
但她也清楚崔時安只是在開玩笑,一雙柔和的眼眸帶上幾分湝嗔怪:
“或許對喜歡喝酒的女人有意見嗎?”
結果崔時安聽後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
裴珠泫夾菜的動作驟然停住,心裏泛起一絲茫然,分不清他是在繼續說笑,還是真心這麼看待自己。
崔時安端起酒杯溍蛞豢冢痪o不慢地道:“因爲喝了酒的女人,你無法從她嘴裏得知那句話是真心。”
裴珠泫神情微微一怔,隨即漾開一抹好看的笑意:
“看來有故事喔~怎麼?張員瑛很喜歡喝酒嗎?”
“阿尼。”崔時安搖了搖頭,把酒杯擱在桌邊。
“我是說,如果有什麼話,我們不妨現在說清楚比較好,否則等你待會喝了酒,我說不定會產生誤會。”
裴珠泫沉默了片刻,隨後抬眸反問:“你怕誤會什麼?”
崔時安視線掃過桌上她精心烹飪的菜餚:
“誤會你今天叫我來,究竟只是爲了向我道聲謝,還是想像以前一樣,繼續和我做朋友。”
“朋友?”裴珠泫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忽然浮起一抹自嘲的溞Γ澳阌X得我們以前是朋友嗎?”
崔時安腦海裏接連閃過兩人相處過的畫面,地下車庫、電梯間、練習室,還有這間屬於她的公寓。
“雖然相識的時間不算長久,但在你知曉我的特殊身份之前,我們相處得也算融洽吧?難道這樣都稱不上朋友嗎?”
聽完這話,裴珠泫默不作聲地舉起紅酒杯。
崔時安原本以爲她只會渿L幾口,沒想到她仰頭,直接將整杯紅酒一飲而盡。
啪!
空酒杯重重磕在實木桌面上,她隨意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脣角,目光直直鎖定對面的人:
“那我問你,如果是朋友的話,那爲什麼要清洗我的記憶呢??”
崔時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話音落下,他給自己重新倒滿一杯酒,同樣仰頭一口喝盡。
裴珠泫視線不自覺落在他滾動的雄性喉結,莫名覺得身體有些發熱,慌忙拿起一旁的白水給自己倒了一杯。
崔時安並未留意到她的小動作,只是想着怎麼跟她解釋:“你既然看過漫威電影,那應該知道處理超自然事件時,清洗目擊者記憶是慣例吧?”
“所以對你們來說,我只是你們世界裏的一員NPC咯?”裴珠泫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明明自己在哪都是中心,但在崔時安的世界裏,卻跟路人沒什麼兩樣。
想到這裏,她有些倔強的盯着他:
“那我現在想起來了,你是不是還要再抹掉我的記憶呢?”
崔時安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有必要的話,畢竟你自己也說過不想捲入到那些事件之中。”
裴珠泫聽後更加泄氣,她實在無法接受自己是NPC的角色,可偏偏是她自己主動提出要做NPC,是她自己不願意捲入到那些超自然事件中。
“那……”似乎是想較勁,也似乎是不願就此落入下風,她再次開口:“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什麼?”
她咬着嘴脣道:“我是問,除了電視臺那次被你清洗過記憶以外,我身上還有沒有別的記憶被清洗過?還是說我們之前就認識,然後你把我的記憶給抹去了?”
崔時安被她天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你怎麼會這麼想?就只有那一次,真的。”
裴珠泫輕輕點頭,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稍稍平復起伏的情緒,隨即又生出好奇:
“那你們那次在電視臺,是在……”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一時找不到合適詞彙形容那些超出常人認知的怪事,只好含糊問道,“是在打怪獸嗎?”
崔時安笑着點頭:“內,是在打怪獸。”
“可……劉知珉幹嘛用箭射我啊?我又不是怪獸……”她壓低聲音小聲嘟囔,語氣裏藏着委屈。
崔時安被她這句話給萌到了,語氣愈發溫柔:“她是新手嘛,難免會出點錯,你也不要怪她。”
“差點被她射死了……嘁。”裴珠泫恨恨地拿起水杯正要喝,又覺得無法解決心中的悶氣,於是又換成了酒杯:
“居然事後還騙我,說傷口是被蚊子咬的!”
崔時安正想笑,突然意識到不對,疑聲道:
“你那天被她用箭射傷了??”
“對啊,還流血了呢!”裴珠泫說着下意識拉了拉衣領,想指着胸口給他看,但旋即意識到不妙,馬上又停止了動作。
可惜已經晚了,崔時安還是看到了內衣的黑色蕾絲邊。
但他此刻沒有心思留意別的,眉頭緊緊皺起,追問重點:“那之後,你有沒有做過什麼怪夢?”
“怪夢?”裴珠泫滿眼困惑,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提起夢境。
“是這樣的。”崔時安耐心解釋,“她那支箭帶有特殊能力,一旦沾染普通人的傷口,就會讓傷者夢見自己的前世。”
“內??”裴珠泫張大了嘴巴,不是打怪獸嗎?怎麼連前世都冒出來了?這個世界的真相究竟有多麼的離譜呀?
“有夢到嗎?”
裴珠泫腦子裏想起了之前忽然做古代夢,好像就是因爲那次事件開始的。
崔時安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提醒道:
“如果有夢到前世認識的人或者事,最好還是忘掉,否則會影響到你這一世的人生,不行的話,我讓人幫你把這段記憶洗掉吧?”
“啊?”聽見又要清洗記憶,裴珠泫連忙擺手拒絕,“阿尼唷!只是些亂七八糟的片段,都過去這麼久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說完她端起酒杯,咕嚕咕嚕灌下兩口紅酒,藉此掩飾心底藏不住的慌亂。
可心底的好奇心卻止不住往上冒——這麼說來,那些逼真的古早夢境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可自己夢裏怎麼會出現他和張員瑛的身影??
難道前世就和他倆認識??
那個和自己定下婚約的崔淵,難道就是這一世的崔時安??
裴珠泫倏然一驚,下意識望向對面,她心裏積攢了無數疑問,卻不敢輕易開口,生怕觸碰他身上的隱祕,最後又被抹去所有相關記憶。
“怎麼了?”崔時安察覺到她眼神飄忽,神色格外反常。
“沒……沒什麼……”裴珠泫放下酒杯,侷促地憨笑兩聲,連忙轉移話題,“快喫飯吧,一會兒菜涼了。”
一邊說着,她夾起一塊清燉雞肉低頭咀嚼。
明明是自己耗費心思精心做出來的飯菜,此刻喫在嘴裏卻索然無味,腦海裏反覆迴盪着崔時安剛剛說過的每一句話。
倘若自己猜想屬實,夢裏那個與自己有婚約的崔淵,今生就坐在對面和自己共進晚餐?
這件事離奇到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她分不清,他是完全不知情,還是早就清楚一切,刻意瞞着自己。
“怎麼啦?”崔時安留意到她頻頻偷偷望向自己,忍不住開口詢問。
“沒什麼……”裴珠泫輕輕搖頭,心底的好奇實在壓不住,只能裝作隨口閒聊的樣子,想辦法先套他的話:
“那你跟劉知珉是怎麼認識的呢?那天我回想起來都嚇了一大跳,還納悶我們公司怎麼真出了個獵魔女團。”
提起這事,崔時安腦海裏浮現出劉知珉之前和自己抱怨,說裴珠泫拿着板磚在公司追了她幾條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我跟她上輩子就認識了。”
“欸?”裴珠泫大爲震驚,緊接着追問,“那或許張員瑛也……”
崔時安又笑了一下,點點頭:“沒錯,我跟員瑛上輩子也認識。”
裴珠泫颳起了頭腦風暴,竟然上輩子跟張員瑛和劉知珉都認識?
張員瑛她知道,應該就是被自己欺負過的那個丫鬟小圓。
那劉知珉又是誰呢?
夢裏出現過的女人,除了小圓,似乎只有倭女跟那個叫薛芸兒的閨蜜,難道劉知珉是她們其中之一?
想到這裏,她忽然感到一絲酸溜溜的醋意,忍不住撇了撇嘴:“真羨慕你啊,上輩子竟然同時認識兩名最火的愛豆。”
“我認識她們的時候,那會兒還沒有愛豆這個職業呢~”崔時安笑道。
裴珠泫更加不得勁兒了,你竟然還笑?
噔——她忽然激動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怎麼了?”崔時安疑惑地望着她。
裴珠泫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選擇搖頭:“沒什麼,我再去盛點湯。”
說着,她就端起湯碗回到廚房,壓抑住心裏那份衝動。
不行,現在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態度,不能把夢裏的事說出來,否則記憶又被他清洗了怎麼辦?
至少得把這些事情用東西記下來,給自己留個後手,順便再求證一下,事情究竟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樣。
可要怎麼求證呢?又不能直接問他。
裴珠泫蹙眉苦思,這時,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猛地抬頭望向天花板,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飯後,崔時安並沒有多留,他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
而且裴珠泫狀態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話也不多,似乎有什麼心事。
爲了避免兩人最後陷入無話可聊的尷尬境地,他很自然地選擇適時告辭。
不過他也沒有立刻下樓離開。
反正來都來了,乾脆順路去八樓的宿舍看看。
張員瑛最近一直住在父母那邊忙活別墅裝修的事情,很少回宿舍,但金秋天和安宥真還在。
他抬手按下宿舍門鈴,心裏還隨意想着,不知道李瑞在不在,別又一看見自己空手上門,立刻纏着要零食。
門鈴響完幾秒,開門的果然就是李瑞。
少女探出頭,第一眼根本不看人,視線徑直往下,確認他手上沒有任何零食袋子後,嘴巴瞬間高高撅了起來,滿臉都寫着失望:
“莫呀,又是兩手空空嗎?”
崔時安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屋內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安宥真快步跑出來狠狠瞪了少女一眼:
“呀,當歐巴是你的聖誕老人嗎?打招呼了嗎你?能不能有點禮數?”
李瑞馬上毫無感情的鞠了一躬:“安尼哈西米噶!”
“欸!”安宥真無語的戳了一下她的腦門:“回去寫作業去!不想高考上大學了是吧?”
李瑞懶得跟她頂嘴,一屁股癱坐在客廳沙發上,整個人軟塌塌地靠着靠背,懶洋洋地哼哼唧唧:
“大學有什麼好的,我纔不上呢,簡直浪費時間。”
安宥真沒空搭理她小孩子心性,轉身給崔時安拿了一雙乾淨拖鞋,看着他換好鞋,才帶着幾分好奇問:
“歐巴該不會又是剛好路過吧?”
“哈哈~”崔時安看穿她的小心思,順着她的話答道:“專程來看你們的行了吧?”
安宥真咧起嘴,嘿嘿嘿的笑了起來,結果李瑞聽到後馬上潑來一盆冷水:
“歐尼這話也信呀?歐巴要是專程過來,怎麼會不帶零食呢?”
安宥真立刻回頭反駁:
“因爲不是專程來看你的呀?我們又不愛喫零食,幹嘛要帶?”
崔時安也笑道:“下次一定。”
說完,他好奇地看了看臥室那邊:“不過就你們兩個在宿舍嗎?”
“歐尼在裏面洗澡呢。”
她剛說完,裏頭的門就開了。
金秋天裹着浴巾從裏面走了出來,一頭粉色長髮溼漉漉的搭在肩上,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通透。
猝不及防對上崔時安的視線,她臉頰瞬間升溫,唰地紅了一片,下意識腳步一頓,差點轉身縮回浴室。
但轉念一想,這樣躲閃反而顯得刻意又彆扭,還會讓崔時安尷尬,於是只好強行穩住心態,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光着腳在門口的防水地墊上蹭了蹭水漬,從容走了出來:
“歐巴怎麼突然來了?”
“剛從樓下路過,想着上來看看你們在幹嘛。”崔時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