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嗯了一聲,牽住她的手:“你呢?開會開完了?”
“內,”她點了點頭,握着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對了,今天裴珠泫前輩的生日會差點出了意外呢。”
“是麼?怎麼回事呀?”
“就是裝飾的石膏板掉下來差點砸到人。”
“那麼危險呀?”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公司在搞什麼。”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了橋的盡頭,今天的最後一抹陽光在橋頭的石碑上緩緩西移,印出奈何橋三個古樸的漢字……
……
清晨,城內洞JYP娛樂總部。
前臺的女員工剛走到公司正大門的臺階下,就被嚇了一大跳!
因爲公司正門中央,竟然直直跪着一個男人。
這男人背脊挺得筆直,卻透着一股極致的疲憊與頹然,就這麼安安靜靜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動不動。
前臺緩了好半天,才壓下心裏的慌亂,來到值守的保安身邊,壓低聲音詢問:
“大叔,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保安也是一臉無奈又困惑的神色:
“我六點換班過來的時候他就在這兒了,一直跪到現在,都問過好幾次,問他是不是找人、是不是遇到麻煩了,他全都不答,從頭到尾就只說了一句話,必須等到崔顧問來,他才肯起身。”
“崔顧問?”
前臺一怔,居然是來找那位極少來公司的崔顧問?
她下意識抬眼,仔細打量着門口跪地的男人。
對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價值不菲的深色正裝,卻皺巴巴滿是褶皺,頭髮凌亂油膩,眼底是重到嚇人的黑眼圈,整個人憔悴得像是熬了幾個通宵。
忽然,前臺瞳孔驟縮,徹底愣住了。
因爲她認出來了,跪在地上的這人,是整個韓娛圈無人不知、無人不忌的D社社長李明九!
這個手握全網娛樂爆料資源,連各大經紀公司、頂流明星都要給三分薄面,向來高傲強勢、風光無限的D社社長,竟然跪在JYP的大門口?
荒誕、離譜,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前臺愣了半天,才勉強回過神,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
“李社長nim,您是不是有什麼急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李明九緩慢地抬起沉重的頭顱,眼底佈滿紅血絲,臉色蒼白憔悴,說話帶着濃濃的疲憊:
“崔顧問今天什麼時候會來公司?”
前臺連忙道:“崔顧問平時基本不用坐班,很少來公司,您要是着急找他,我現在立刻打電話幫您聯繫,可以嗎?”
聽到這話,李明九黯淡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微弱的光亮,輕輕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話音落下,他依舊保持着跪地的姿勢,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他不敢起,也不能起。
這幾天的折磨,已經快要徹底壓垮他,壓垮整個D社。
一切變故,都始於上次和崔時安爆發矛盾,自己強硬拒絕了對方公開道歉的要求之後。
從那天起,D社總部就徹底陷入了無法解釋的詭異亂象,沒有一刻安寧。
最開始還只是設備故障,批量採購的新電腦,前一秒還正常咿D,下一秒就會毫無徵兆地黑屏、死機、系統崩盤。
技術人員反覆檢修、重裝系統、更換硬件,每次修好都確認設備毫無問題,可只要工作人員離開,不出幾個小時,必然再次徹底癱瘓。
甚至還不止電腦,整棟大樓的電路、網絡也徹底失控。
燈光頻繁莫名閃爍,網線好好插着卻全程斷連,監控系統間歇性集體失靈。
維修團隊輪番上門排查,查不出任何線路故障、設備漏洞,所有硬件軟件全都完好無損,可詭異故障就是反覆上演,無解又磨人。
而這些還只是開始,真正讓全公司人心惶惶、徹底恐懼的,是接踵而至的靈異事件。
起初只是個別加班到深夜的員工反饋,空蕩蕩的辦公樓層裏,會憑空傳出女人輕柔又陰冷的笑聲,聲音飄忽不定,分不清來源,環繞在耳邊,聽得人頭皮發麻。
可整層樓明明空無一人,所有辦公室都是鎖好的狀態。
後來怪事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驚悚。
深夜值守的保安和加班員工多次撞見,辦公區的玻璃門、隔間門會在沒有任何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緩緩自動推開,又緩緩閉合。
走廊和衛生間也經常能聽見細碎拖沓的腳步,像是有人慢慢悠悠地來回遊走。
最讓所有人崩潰的是,有幾名晚走的員工,親眼在走廊盡頭看到過一個身穿鮮紅色長裙的模糊女人身影。
接連的怪事讓整個D社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沒人敢加班,沒人敢單獨待在辦公室,不少員工都遞了辭職信,整個公司徹底陷入癱瘓狀態。
李明九起初只當是員工壓力太大產生幻覺,爲了讓員工安心,他也親自加班,還特地帶了便攜式攝像頭,配合手機偷拍。
結果所有拍到異常時段、異常區域的畫面,全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問題。
鏡頭前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他將攝像頭拿回家把畫面放大仔細一看,發現那模糊的紋理,像是女人散亂的長髮層層覆蓋在鏡頭上!
這下李明九自己也沒轍了。
因爲看不見、摸不着,查不出源頭,解決不了問題,無形的恐懼徽肿耪麄�公司。
終於,走投無路的他,只能寄希望於玄學,試圖靠外力化解災厄。
他最先託人脈請了首爾本地小有名氣的巫女。
結果巫女纔剛開壇作法,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劇烈發抖,像是撞見了什麼大恐怖,連酬勞都不敢收,就收拾東西倉皇離去,只留下一句警告:
“你招惹了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這事我管不了。”
巫女跑路,並沒有讓李明九警醒,反而讓他越發不甘心。
他不信邪,覺得是對方道行太湣⒈臼虏粔颉�
於是他不惜砸下重金,在龍山區請來了一位綽號“天公”的老法師,聽說連不少政界高層都爭相追捧,心想這下總該可以了吧?
老法師也確實底氣十足,揚言可鎮壓世間一切邪祟!
結果這位“天公”纔剛踏入大樓,都還沒來得及開壇作法,身體便驟然僵住,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昏死倒地,最後被救護車抬走了,人到現在都還沒出院。
至此,民間薩滿、道法高人盡數折戟,沒人敢再接手D社的事。
徹底無路可走的李明九,到處託關係找人脈,終於請動奉元寺的老主持前來勘局。
要說得道高僧就是得道高僧,不同於之前的巫女和法師,他沒有立刻開壇作法,而是在整棟辦公大樓巡視了起來。
巡查結束後,老主持也說出了和那名巫女如出一轍的話:
“施主確實招惹了一位你得罪不起、不該沾染的存在。”
李明九渾身一震,心裏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連忙詢問解決辦法。
而老和尚則是問他近期和誰起了衝突。
“是JYP的崔時安顧問!幾天前他來過我公司,我們發生過矛盾,從我拒絕他的要求之後,我公司就開始接連發生這些怪事,一天比一天嚴重!”
老主持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那他當初讓你做什麼了?”
李明九神色糾結,帶着滿滿的懊悔與無奈,低聲回道:“他讓我們D社,公開向他本人道歉。”
老主持微微頷首:
“那既然對方只是要一句公開道歉,當初爲何不肯照做?”
李明九面露苦澀,說出了自己當初的所有顧慮。
D社靠新聞爆料、輿論公信力立足,如果公開向個人低頭道歉,外界必然會質疑公司的公正性和專業性。
一旦公信力崩塌,D社後續的所有新聞、爆料,都會被大匈|疑炒作、失真,用不了多久,公司就會徹底失去行業立足的根本。
聽完他的解釋,老主持只是淡淡一笑:
“施主不妨好好看看現在的局面,你死守所謂的行業公信力、公司臉面,換來的是整棟大樓靈異纏身、全員人心惶惶、公司徹底停擺、瀕臨倒閉。”
“你當初怕失去的是虛名,現在即將徹底失去的,是你的基業根本,孰輕孰重,如今還分不清嗎?有時候能夠自我糾錯的公司,反倒會讓大家覺得更可靠,施主覺得呢?”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李明九的心上,猶如醍醐灌頂。
其實道個歉並不難,難得只是因爲有了社會地位後,有了行業影響力後,心態膨脹,不願意再放下身段,不願承認自己會出錯。
可就像這位大師說的那樣,如果他願意道歉,公司反而會因此受益,讓更多人覺得D社對於爆料認真負責的態度。
他滿心都是極致的懊悔,對着老主持深深躬身:
“大師!是我愚昧固執,一時糊塗釀成大錯!求您指點一條生路,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化解這場災厄!”
老主持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道出瞭解決方法: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場禍事因你輕視、冒犯那位崔顧問而起,唯有拿出最論吹恼意,親自去登門認錯。”
李明九回家想了一夜,最終拯救公司的決心讓他拋下了所有自尊心,天不亮就驅車趕來,老老實實跪在了JYP的大門口。
哪怕雙腿早已跪得發麻僵硬,哪怕無數路人、員工側目圍觀,狼狽至極,他也絲毫不敢起身。
他耗不起,更賭不起。
所以今天無論等多久,他都必須等到崔時安出現。
第481章 mina的權貴情人
“啊?真的?好,我馬上去跟他說一下。”
申有娜掛了電話,光着腳跑到客廳那根鋼管下面,蹬掉襪子,嘿咻嘿咻爬上八樓,徑直衝向臥室:“歐巴!”
人未到,聲先至。
崔時安眼底還蒙着一層剛睡醒的慵懶,看向風風火火闖進來的申有娜,神色帶着幾分詫異。
躺在他身側的劉知珉像是受驚的小貓,立刻將整張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裏,悶悶的嗓音隔着被褥傳出來,似乎非常不滿:
“呀,你突然跑上來幹嘛?”
申有娜沒有搭理她,而是急匆匆地對崔時安道:“歐巴,剛剛樸社長打電話過來,說D社社長李明九在公司大門口跪着,死活不肯起來,非要見你一面道歉。”
“是麼?”崔時安勾起一抹湹男σ猓骸八牍颍妥屗蜃啪秃谩!�
原本埋在被子裏的劉知珉也來了興致,腦袋從被窩探了出來,露出兩片線條漂亮的白皙香肩,眼眸裏寫滿了疑惑與好奇:
“他怎麼突然搞這麼一出?直接發新聞公開道歉,走正常流程不就行了嗎?何必這麼折騰?”
崔時安笑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們D社的官網,現在自己都登不上去?根本發不出公告?”
劉知珉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臉茫然:“爲什麼登不上去啊?服務器壞了嗎?”
“哎一古,真是笨死了。”申有娜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明顯是歐巴動了手腳呀?”
說完,她又忍不住追問崔時安:“那歐巴,你就打算讓他一直這麼跪在公司門口嗎?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吧?”
崔時安神色平靜,沒有半分心軟的意思:“他主動下跪道歉是他的事,我沒有道理因爲他低了頭,就必須選擇原諒,對錯從來不是靠下跪就能抵消的。”
“可這件事如果一直鬧着,對公司和你的口碑影響不太好吧?”申有娜有些顧慮。
“對啊。”
劉知珉也附和道:
“李明九好歹也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一直跪在大門口,遲早會被路人拍到衝上新聞,到時候全網都會深挖前因後果,那些營銷號最喜歡帶節奏,萬一被曲解成你仗勢欺人,反而得不償失。”
崔時安微微蹙起眉頭。
上次他去找李明九的時候,對方態度那叫一個油鹽不進,哪成想這才幾天的功夫,竟然會做得這麼極端,直接當邢鹿蛸r罪。
這哪裏是道歉,分明是道德綁架,硬生生把他架在輿論的火堆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