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爲了緩解,她把目光飄向別處,假裝不在意地問道:
“你……喫飽了嗎?”
“嗯,喫飽了。”崔時安點頭,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
“那……我先收拾一下。”劉知珉說着就要起身,彷彿手頭有點事情做,才能緩解這讓她臉頰發燙的安靜。
說完,見崔時安坐着不動,她忍不住嗔怪地瞥了一眼桌下:
“你還要牽到什麼時候啊?汗都捂出來了……”
崔時安聞言,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動作甚至帶着點慌張。
鬆開後,他有些侷促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看看她迅速抽回去的手,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乾脆,也跟着默默幫她收拾桌上狼藉。
“我來就好……”劉知珉小聲道。
“沒事,一起快一點。”崔時安低着頭,動作略顯笨拙但很認真。
而此時,那三扇緊閉的臥室門後,三顆腦袋正以幾乎相同的姿勢,緊貼在門板上,豎起耳朵,努力捕捉着客廳傳來的每一絲動靜。
當劉知珉那句帶着羞澀嗔怪的“汗都捂出來了”隱約飄進來時——
“噗嗤……”寧寧第一個沒忍住,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
金冬天也無聲地咧開嘴偷笑。
甚至,連一向比較淡定的吉賽爾,也露出一絲欣慰的姨母笑。
等收拾東西的窸窣聲過去後,她們又聽到了腳步聲,似乎兩人朝着劉知珉臥室的方向去了。
再然後,是清晰的房門被打開、又輕輕關上的“咔嚓”聲。
於是,幾間房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悄悄拉開了一條縫。
三顆腦袋不約而同地探了出來,在昏暗的走廊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後便各自踮起腳尖,悄無聲息地匯聚到了劉知珉的臥室門外。
屏息凝神,把耳朵貼了上去。
臥室內,毫不知情是劉知珉正在向男朋友介紹自己的私人空間。
房間不大,佈置得簡約而溫馨,帶着女孩子特有的整潔和一些小巧思,空氣中瀰漫着她身上慣有的、淡淡的清香。
“隨便坐吧。”她指了指牀邊那把唯一的椅子,自己也有些侷促地站在書桌旁。
崔時安“嗯”了一聲,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看見了貓貓頭盔,也看見了牆上的反曲弓。
但他卻沒有走向椅子,而是很直接的盤腿坐在地上,背靠着牀沿。
劉知珉一愣:“你……幹嘛坐地上?不是有椅子嗎?”
“我衣服在外面穿過,可能沾了灰塵什麼的,坐地上就好,免得弄髒你的牀。”
劉知珉眨了眨眼,沒想到他會考慮這個,心裏微微一暖,嘴上卻故意帶着點調侃:
“沒看出來,你還挺愛乾淨的嘛。”
崔時安聞言,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日裏有些不同,少了些拘謹,多了點坦然的柔軟。
“單身的時候可以不講究,但現在……問題是不單身了啊?總得注意點。”
“……”劉知珉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感覺心跳又快得不像話,小聲嘀咕道:
“真是…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
門外的三位“聽小保[約捕捉到劉知珉那句帶着嬌嗔的嘀咕,還有崔時安低沉含笑的回應,一個個激動得差點原地跺腳。
只能拼命捂住嘴,互相用眼神瘋狂交流,臉上寫滿了“磕到了磕到了”的興奮。
崔時安目光有意無意的瞥了眼房門,輕笑道:
“你要這麼說的話,倒也不完全算錯,因爲現在可以保護你了。”
劉知珉發現,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那份自信,已經隱約有了前世的影子。
正想問爲什麼,卻見崔時安忽然指了一下門外。
劉知珉立刻會意,心頭那點旖旎瞬間被又好氣又好笑取代,她猛地轉身,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哎呀——!”
“哦莫!”
“疼……”
門外偷聽的三人組猝不及防,頓時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壓一個,驚呼着跌了進來,在門口滾作一團。
最上面的金冬天摔得七葷八素,一抬頭就對上了崔時安含笑的視線,尷尬得頭皮發麻,只能硬着頭皮揚起脖子,擠出一個無比僵硬的微笑,揮了揮手:
“姐、姐夫,安尼喲~”
崔時安看着她們這滑稽又可愛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好脾氣地朝她揮了揮手:“安尼哈塞喲。”
而被壓在最下面的寧寧,像個翻了殼的小烏龜,手腳並用地掙扎:“快、快起來啊……好重……”
“呀!你們這幾個傢伙!死定了!”劉知珉氣極反笑,順手抄起門邊掛着的衣架,像趕小雞一樣把她們往外轟,
“趕緊給我回自己房間去!再敢偷聽試試看!”
好不容易連推帶搡地把這三個“八卦精”趕回各自房間,劉知珉還不放心,又在走廊裏叉着腰“監視”了好一會兒。
直到確認三扇門後都徹底沒了動靜,她才氣鼓鼓地回到自己臥室,反手“咔噠”一聲鎖上了門,以防萬一。
“欸,肯恰那。”崔時安拍了拍身邊空着的位置,神祕兮兮地道:“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劉知珉好奇地來到身旁坐下。
崔時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凝視着她。
下一秒,劉知珉忽然看到他眼底深處,暗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悄然暈染開來,原本漆黑的瞳孔在光暈中心拉長、收縮,最終化爲了一對冰冷、銳利的暗金豎瞳!
“你…你…!”劉知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往後一縮,喫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別怕。”崔時安立刻闔上雙眼,再次睜開時,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墨黑色,彷彿剛纔那一幕只是幻覺,
“只是一種……能力罷了。”
劉知珉驚魂未定,捂着胸口,又是好奇又是後怕:“這、這是什麼能力啊?怎麼像…有點像鬼…”
“什麼鬼,這可是慧眼,可以看見任何妖魔鬼怪、陰氣靈體,還有…盤踞在人間深處的慾念,甚至,一般的靈體都不敢和我對視。”
“欸?”劉知珉這下更加喫驚了,眼睛瞪得圓圓的:“那豈不是以後兼職更加不怕了?”
“嗯。”崔時安點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
“其實剛纔過來的路上,我發現你們這邊遊蕩的鬼魂還不少,而且有不少膽子很大,你平時出門,尤其是晚上,要多注意一點,如果感覺到什麼不對勁,或者遇到什麼解釋不清的怪事,就立刻告訴我,阿拉嗦?”
這話一說,劉知珉頓時感到一陣涼意從後背爬上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崔時安身邊靠了靠,身體微微緊繃,警惕地環顧着自的臥室四周,聲音都放輕了:
“那……那我們宿舍……有嗎?”
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嬌豔臉蛋,崔時安心裏突然生出一個稍顯邪惡的念頭。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眼中帶着一絲促狹的笑意,壓低聲音道:
“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呀!”劉知珉的臉“騰”地紅了,羞惱地瞪着他:
“原來想騙我是吧?我纔不會上當呢!”
她嘴上說得強硬,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的臉頰,又飛快移開,耳根紅得滴血。
崔時安見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他不再說話,只是心念微動。
虛握的右手掌心,那股熟悉的、鋒銳無匹的“存在感”悄然凝聚,無形的刀意瀰漫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趁着劉知珉注意力還在“親不親”這個問題上糾結,他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一縷細微到近乎無形的刀氣,精準地射向門邊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啪。”
一聲輕響。
臥室裏,唯一亮着的頂燈,驟然熄滅!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遠處零星的燈光和月光。
“啊——!!”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寂靜,讓本就處於緊張狀態的劉知珉嚇得驚叫一聲,腦子裏那些關於“鬼魂”的想象瞬間放大。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遵循着本能,朝着身邊唯一的安全感撲了過去!
崔時安只覺得一個溫軟馨香、帶着微微顫抖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進了自己懷裏。
黑暗中,能清晰地聽到她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於是他收緊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劉知珉的發頂,帶着一絲得逞後的、掩飾不住的笑意:
“要不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懷裏的女孩身體一僵,隨即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抬起頭羞憤嬌嗔:
“呀,崔、時——”
最後那個“安”字還沒來得及衝出脣齒,所有未盡的音節,便被一片溫熱的觸感牢牢堵了回去。
“唔……!”
劉知珉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縮,想推開他,但身體卻被那雙有力的手臂箍得更緊。
等最初的驚慌過去,某種更深層、更隱祕的記憶彷彿被這個吻驟然喚醒。
那些零碎夢境裏,隔着千年時光、紗簾燈火,也曾有過的、模糊卻又無比真實的旖旎與悸動。
劉知珉原本緊繃着、準備抵抗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點點、一點點地軟了下去,化作一灘春水,只能依附着他胸膛的支撐。
抵在他胸前的纖纖玉手,不知何時,已悄悄鬆開,轉而向上,有些生澀卻又無比堅定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第95章 她說做鬼怪要有sense【道境鯤盟主打賞】
“好啦…還要親到什麼時候呀…”
劉知珉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擦口水了。
反正,有了就往他衣服上蹭就對了。
這樣導致崔時安體恤胸前那一塊溼乎乎的,幾乎快趕上她的居家短褲。
這種情況下,就更不能起身去開燈了。
“米啊內,有點激動…”崔時安其實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居然用了卑鄙的辦法來告別人生初吻。
“肯恰那,母胎solo~可以理解。”劉知珉喫喫的偷笑,現在親都親過了,還親了那麼久,黑燈瞎火的,也沒必要那麼害羞了。
崔時安摟住她的腰,藉着窗外的月光,細細打量着鼻尖前的精緻臉龐,對方呼出來的熱氣,都在令他神經酥麻。
“盯着我看幹嘛?”劉知珉雙手還勾着他的脖子,一雙飽含春情的眸子,閃爍着促狹的調笑:
“還想親啊?”
“可以嗎?”崔時安期待的再次將懷中人往身前一摟。
劉知珉一時不察,身子前傾,順勢把腦袋藏進他的肩膀:
“不.可.以.——”
然後哼哼唧唧地補充道:“不能太便宜你了。”
崔時安心中升起柔蜜,貼着她粉嫩的耳朵道:“就當照顧一下我這個母胎solo都不行嗎?”
對此時的他來說,掌中無形刀能掩人耳目,但燒火棍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