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嗯,那你現在請神,看我能不能上你身。”
少女嚇了一跳,臉蛋也紅了:“小女還沒沐浴淨身…”
崔時安擺擺手:“肯恰那,只是試試能不能行。”
結果她依然未動。
“怎麼了?”
解多靈小聲解釋,聲音細若蚊蚋:
“正式請神…需要佈置法壇,請助手敲響神鼓,吟唱全套祝文,而且,需擇吉時…”
崔時安聽了直皺眉:“吉時不用管,我隨時待命。”
少女耳根都紅透了:
“請助手……要付酬勞的,佈置法壇的神綢、特殊貢品也需添置…小女…小女手頭有些緊,要不下個月…等幾位客人結了拖欠的卦金,再…”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刺耳的舊式手機鈴聲從她韓服內袋裏響起。
解多靈身體微微一僵,飛快地瞥了崔時安一眼,似乎不敢在他面前接聽。
“你隨意,不用顧忌我。”崔時安示意她自便。
少女這才如蒙大赦,急忙掏出手機。
可一看來電顯示,她臉色“唰”地白了一下,也顧不得禮儀,對崔時安匆匆鞠了一躬,便快步躲進了後間小廚房,還輕輕拉上了門。
若是往常,崔時安絕不會刻意去聽他人隱私。
但此刻,他剛剛受了一波香火洗禮,耳聰目明遠超平常,廚房裏壓低的、帶着焦急與懇求的對話聲,還是隱約飄了過來。
“……是,是……實在對不起……我知道已經拖欠兩個月了……請您再寬限幾天,就幾天!這個月一定……一定有客人會來結款的……是,是……絕對不會再拖了……真的非常抱歉……”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着房東不耐煩的催促和少女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崔時安恍然。
是了,她這神堂之前連正經供奉的“主神”都沒有,自然門庭冷落,生意慘淡。
看這半地下的環境,還有她樸素的衣着,經濟狀況顯然十分拮据。
請助手、置辦法器這些,對她來說確是沉重的負擔。
過了一會兒,廚房門被輕輕拉開。
少女走了出來,眼睛有點紅,但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崔時安沒說什麼,直接取出一張支票遞到少女面前。
解多靈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張支票,又抬頭看看崔時安,一時沒反應過來。
“拿着,應應急。”崔時安語氣平常。
“不、不行!”解多靈這才驚醒,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雙手連連搖擺:
“這怎麼能收!大人您、您已經允許小女侍奉,是天大的恩德了,小女怎麼能再拿您的錢……”
“拿着。”崔時安將支票又往前遞了遞,瞟了眼神龕,笑道:
“這裏現在也算是我半個基地了吧?你總不能讓我這位將軍跟着你一塊落街頭吧?”
“可是……”解多靈眼眶更紅了,聲音哽咽。
“沒有可是。”崔時安直接拉過她一隻手,將支票塞進她掌心,合攏她的手指,“先用着,等你以後生意好了,我還等着分紅呢。”
解多靈低頭看着被塞到手裏的支票,又抬頭看看崔時安平靜卻不容拒絕的臉,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她猛地退後兩步,不顧地上灰塵,就要行最鄭重的大禮。
“多…多謝大人恩情…小女、小女一定盡心侍奉,絕不辜負…”
“好了好了。”崔時安有點不習慣這場面,自嘲般的調侃道:
“被供奉的鬼神,反過來給供奉的巫女發錢,你以前聽說過這種事嗎?哈哈~”
少女羞澀的低下了頭…
第89章 又見金使者【道境鯤盟主打賞】
雖然未能體驗到什麼叫附身,甚至還倒貼了一千萬韓元。
但崔時安已經很滿足了。
目前對他來說,實力纔是首位,至於金錢,只要有命在,將來什麼都好說。
於是第二天。
他故意在明洞這些慾念比較旺盛的地方閒逛,時不時咂鹨粚ωQ瞳四處掃描,想隨機找個倒黴鬼練練手。
可惜,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都提前躲了起來,還是這地方壓根就被人打掃過,總之逛了一下午,一個倒黴鬼都沒碰見。
難道城北區的惡靈都跑光了?
崔時安心中泛起嘀咕。
眼瞅着已經走到了盡頭,前面就是城仁洞,他站在街口,猶豫着要不要過去。
畢竟那邊已經屬於鍾路區的範疇。
荷拉說,雖然現在對方不會拿他,但新晉的鬼仙或鬼怪,在任何地獄使者眼中都是賺外快的香餑餑。
可捫心自問,對一名被關押的犯人來說,有誰能阻止自由帶來的誘惑?
他已經三個月沒離開城北區了!
黃昏下的鐘路區,被夕陽染上了一層金霜,那種美輪美奐的霞光,在崔時安眼中,彷彿一位絕世美女在對他招手:
客官快來呀,快過來玩呀~
來了,大爺這就來!
崔時安心一橫,一條腿邁出去的同時,也悄然握住了無聲無息的掌中刀!
預想中的警告並沒有出現,也沒有頭戴禮帽的西服男擋在他面前。
周圍的行人依舊熙熙攘攘,似乎並沒有人在意他的僭越。
不過話說回來,鍾路區也不算小,對方一時察覺不到他也很正常。
想到這裏,崔時安便安心晃盪了起來。
甚至還有閒心拿手機拍了幾張路牌照發給劉知珉看。
她看見消息後,馬上就打來電話,語氣透着一股興奮:“你可以出來啦??”
“內~”聽着電話那頭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欣喜,崔時安忽然覺得,穿過那條界限時所有的忐忑與冒險,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值得。
原來,最令人滿足的,莫過於當你分享一點微光,對方卻回饋給你一整片璀璨的星空。
“那其他區呢,去過了嗎?也能去嗎??”劉知珉又迫不及待地追問。
“哈哈,怎麼感覺你比我還着急呀?”崔時安忍不住調侃,語氣裏卻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這樣我看房可以多幾個備選區域呀?”
話一出口,她似乎意識到這話裏暗示意味太重,急忙帶着幾分尷尬補充道:
“我、我是說,城北區好的小區太貴了……很多都是財閥家那種帶庭院的大宅……選擇不多,你、你別誤會我的意思啊!”
崔時安嘴角笑意更深:“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啊?你幹嘛那麼緊張?”
“誰、誰緊張了?!”電話那頭傳來她提高音量、試圖掩飾心虛的聲音:
“我纔沒有緊張!是你自己想太多!”
“好好好,是我想太多。”崔時安從善如流地順着她,眼底笑意卻未減。
隨後他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宿舍在哪個區來着?”
“城東區啊,幹嘛?”劉知珉語氣仍帶着一絲未消的羞惱,隨即又警惕起來,“你想來找我啊?”
嗯,沒過江,崔時安心中一定,語氣輕鬆道:
“那說不定…下次我可以試試送你回宿舍樓下了。”
“誰說要你送了!”她抱着手機嬌嗔,但聲音裏卻聽不出半點真正的拒絕,反而像被輕風吹皺的池水,漾開細碎而明亮的漣漪。
兩人就這樣隔着電話,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晚風拂過鍾路區的街巷,帶着初秋的微涼和都市特有的喧囂。
崔時安緩步走着,目光掠過兩側逐漸亮起的招牌燈火,耳邊是她輕快的話語,一種久違的、近乎尋常的鬆弛感包裹着他。
然而,就在他側身繞過一處拐角,注意力全在電話那頭時——
一道冰冷、熟悉、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嗓音,突兀地穿透黃昏的空氣,鑽進他的耳膜:
“其他遺漏者?”
崔時安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猛地側身,循聲望去。
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走到梨花洞一帶。
前方不遠,一棟傳統韓屋改造的咖啡館屋頂上,一道穿着黑色西裝、頭戴禮帽的瘦高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飛檐翹角之上。
那帽檐下的陰影中,兩道無機質般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視着他。
是金使者!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電話那頭,劉知珉似乎察覺到異樣:“怎麼突然不說話啦?”
崔時安盯着屋頂上那道身影,緩緩將手機貼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竭力保持平穩:
“沒什麼,突然有點事,晚點再打給你。”
說完,他不等劉知珉回應,便掛斷了電話。
同時,右手虛空一握,那柄可隨心意而動的刀鋒,悄然落入掌心。
再抬起頭時,他眼底暗金流轉,直勾勾迎上那道俯視的目光:
“請問,你剛纔叫我什麼?”
金使者帽檐下的陰影似乎微微一動,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凜冽氣機,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鬼怪?”
崔時安不答,只是抬起空着的左手,朝對方勾了勾手指,語氣平淡卻帶着挑釁:
“你下來,我再告訴你。”
金使者眼神徹底陰冷,身形自屋頂翩然飄落,姿態依舊帶着居高臨下的自負:
“即使是得了冊封的鬼怪……”
他話音未落!
崔時安身形已經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就在對方腳尖即將觸地的剎那,他身形如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一弓,腳下地面“咔”地輕響,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疾撲而上!
右手虛握之處,空氣發出被蠻橫撕裂的低沉嗡鳴,無形的刀鋒撕裂黃昏,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殺氣,朝着金使者的頭頂悍然劈落!
“你——!”金使者瞳孔驟縮,自負的表情瞬間被驚怒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主動出手,而且如此果斷狠辣!
倉促間,他來不及施展術法,只能憑藉本能將身體向後急仰,同時袖中飛出一道黑氣試圖格擋。
唰!!!
刀鋒未至,那凌厲無匹的氣勁已先一步壓到!
黑氣如薄紙般被輕易撕開。
金使者雖驚險避開正面劈砍,但那逸散的鋒銳氣浪卻無法完全消弭,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撞在他身後那家咖啡館的臨街玻璃牌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