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剛纔那個靦腆的、連菜單都不敢看的女孩,現在居然主動要烤肉了?
崔時安端着水杯,嘴角噙着一絲微笑,沒有解釋緣由。
現在這位年輕的姨母,開始反客爲主了。
她一邊翻着烤盤上的五花肉,一邊主動打聽起了宋智雅的情況,什麼工作啊、生活啊、交沒交男朋友啊,還把烤好的第一塊肉夾到她碗裏。
宋智雅接過肉,不斷道謝。
在她看來,這是雪允主動和她親近的表現,於是知無不言,甚至還說起了崔時安上學時的一些趣事。
“他那時候總是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上課也不說話,下課也不跟人聊天,我們都以爲他是那種高冷型的,後來才發現他是真的社恐……”
雪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的嗎?一點也看不出來他以前還這樣呢。”
“對吧?我也覺得,現在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宋智雅說到這兒,看了一眼崔時安,嘴角帶着一絲促狹的笑。
幾杯燒酒下肚,兩個女孩竟然還當面調侃起了崔時安。
一個說他反應遲鈍,一個說他老是不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最後得出一致結論——不解風情。
崔時安看着她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十分無奈。
這時,桌上的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中村一葉打來的。
“嗯,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中村一葉聽見他這隨意的語氣,原本準備好的開場白一下子卡殼了,聲音頓了一下,心裏變得更加緊張:
“安尼哈塞喲,崔顧問nim……”
“嗯,一葉小姐這時間打電話來有事嗎?”崔時安又問了一遍。
對面兩個原本在說笑的女孩聽見這個稱呼,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了過來。雪允好奇地小聲問了一句:
“歐巴,該不會是LE SSERAFIM的中村一葉吧?”
崔時安看了一眼宋智雅,點了點頭。
宋智雅的臉色微微變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電話那頭,中村一葉正在說自己去了醫院檢查,醫生說身體很好,也沒有低血糖。
崔時安有些奇怪她爲什麼要打電話過來說這個——這種小事,發個消息就行了,何必特意打電話?
不過想到可能是怕他擔心,才特意說明情況,於是他語氣和善地關心了一句:
“那平時也要多注意休息喔,你們愛豆本來就很辛苦,不要把自己累壞了。”
“內。”中村一葉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一會兒纔開口,“顧問nim今晚有空嗎?有空的話……我請你喫飯吧?”
崔時安打趣道:“怎麼?又有什麼要道歉的地方嗎?”
中村一葉的臉蛋微微發燙,連忙解釋:“畢竟上次暈倒又麻煩你了……”
“肯恰那。”崔時安微笑道,“我正跟雪允她們在外面喫飯呢,今天實在沒時間,抱歉。”
雪允聽到這句話,想起上次申有娜在車裏說讓她留意一下中村一葉,於是忽然提議道:“歐巴,要不讓她一塊過來和我們喫吧?人多熱鬧一點。”
崔時安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宋智雅。
而宋智雅也沒有表示拒絕,只是低下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裏的泡菜。
“雪允說讓你過來和我們一塊喫飯,方便嗎?我們也纔剛開始。”崔時安對着電話說。
中村一葉心裏剛剛泛起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聲音拔高了半度,帶着一種藏不住的雀躍:“可以嗎?”
雪允直接把腦袋湊到聽筒前:“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快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中村一葉遲疑了片刻,但最終還是答應了過來。
掛斷電話後,雪允終於發現宋智雅的表情有點彆扭。
“怎麼啦?”她趕忙關心起大侄女。
崔時安見狀,簡短地解釋了一句:“上次我跟智雅去喫飯,剛好在餐廳碰見了中村一葉,智雅找她簽名,她沒給。”
雪允一聽,頓時有些尷尬,連忙歉疚地道:“米啊內,我不知道這件事……”
說着,她連忙掏出手機,“那要不我讓她別來了?”
“肯恰那。”宋智雅抬起頭,輕聲道,“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可能她那天心情不太好吧。”
雪允看了看有些鬱悶的大侄女,心裏湧起一股護犢子的義氣。
她把手機放下,拍了拍宋智雅的手背,大包大攬地安慰道:
“那等她待會兒來了我幫你說說她,竟敢不給粉絲簽名,還想不想當愛豆了?”
那口氣,那姿態,連崔時安聽了都忍不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想想看,她一個i人,爲了哄大侄女開心都做到這份上了,已經十分不易了。
宋智雅也被她俏皮的語氣逗笑了,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沒事的,都過去了,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就是當時有點失落。”
“失落也不行!”雪允義正言辭地揮了一下拳頭,“粉絲的心意怎麼能隨便辜負呢?對吧歐巴?”
她轉頭看向崔時安,崔時安連忙點頭,附和道:“對,對,說得好。”
雪允滿意地轉回去,繼續翻着烤盤上的肉,把烤好的五花肉夾到宋智雅的碗裏:
“來,多喫點,待會兒她來了,我給你撐腰。”
第446章 鬱悶的孩子媽
中村一葉從出租車下來的時候,暮色已經沉透了整條街。
空氣裏飄着炭火烤肉的焦香,街邊橘黃色的招牌一明一暗地閃,就和她現在的心跳一樣,緊張中又帶着點明媚。
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外套,裏面是白色的背心內搭,下身是深色直筒牛仔褲,腳上蹬着一雙厚底小白鞋。
黑色長髮披在肩頭,髮尾帶着自然的微卷弧度,被夜風吹得輕輕蹭過肩頸。
明明五官自帶清冷的距離感,卻又讓路過的行人實在忍不住側目多看。
她沒有在意那些目光,指尖攥了攥皮質包帶,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着心跳,走到雪允在短信裏說的那間包房前。
門內混着滋滋的烤肉聲和隱約的說笑聲——有雪允清脆的嗓音,有崔時安偏低的聲線,還有一個聽着很陌生的女聲。
她推開門,臉上掛着禮貌的笑,視線掃過雪允,落在她身側的人身上——宋智雅。
中村一葉的笑容瞬間僵住,手還搭在門把上,整個人定在原地。
那天餐廳裏她冷着臉說“私人行程,能不能別來打擾”的畫面猛地撞進來,兩張臉重疊在一起,尷尬從胃裏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
“快進來吧。”崔時安的聲音從桌對面傳來,“正等你呢。”
她回過神,窘迫地點點頭,走到崔時安旁邊的空位坐下,把包放在膝蓋上,一雙白皙修長的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那些原本已經趕走的不安,在看到宋智雅的那一刻,也再次浮現在胸口。
崔時安自然地從桌上拿過一隻空碗擺在她面前,又擺好一雙筷子:“用這個吧,乾淨的。”
“康桑密達……”她聲音很小,幾乎要融進烤盤的滋滋聲裏。
“要喝酒、茶水還是飲料?”崔時安又問。
她瞥了眼桌上開了兩瓶的燒酒,還有一瓶未拆封的,移開視線:“我跟你們一樣就好。”
崔時安微微一笑,拿起酒瓶給她倒了一杯。
對面的雪允夾了塊烤五花肉塞進嘴裏,嚼完撇撇嘴:“怎麼現在纔來?都等你半天了。”
中村一葉低頭飛快掃了眼手機,從出門到現在才十五分鐘好嗎?
她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辯解的話嚥了回去:
“米啊內,前輩,路上有點堵。”
她帶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說完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宋智雅。
宋智雅低着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慢慢划着,自始至終沒抬眼看她。
雪允捕捉到她的眼神,泛紅的臉上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怎麼?你們認識呀?”
中村一葉下意識點了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只見過一面,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實在算不上“認識”。
雪允放下筷子,抱臂擺出前輩架子,追問道:
“那到底是認識呢,還是不認識呢?”
中村一葉又不傻,聽這語氣就反應過來雪允已經知道了上次的事,耳根一下子燙起來。
崔時安看見她緊繃的手,笑着打圓場:
“上次是有點不愉快,不過一葉xi也是有苦衷的,之前一直被私生飯跟蹤騷擾,所以那天反應有點敏感。”
他端起酒杯,杯底輕輕敲了敲烤盤邊緣,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來,我們一起喝一杯,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中村一葉如蒙大赦,連忙端起酒杯,只是手有點抖,酒液在杯口晃了兩下,差點灑在桌布上。
雪允撇撇嘴,慢吞吞舉起杯。
宋智雅也跟着端起酒杯,指尖又劃了兩下手機屏幕,確認沒新消息才把手機扣在桌上,隨意瞄了眼中村一葉,眼中已經沒有了上次那種狂熱。
“乾杯。”
四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杯下肚,中村一葉放下杯子,長長舒了一口氣,她看着宋智雅,諔┑亟忉尩溃�
“之前好幾次都有私生飯在我們宿舍樓下等我,還包了車跟蹤偷拍。所以那天……”
她頓了頓,想單獨道歉,卻叫不出對方的名字,話卡在喉嚨裏。
崔時安看出她的意圖,柔聲介紹:“她叫智雅,是我的朋友。”
“米啊內智雅xi。”中村一葉連忙接上,“上次真是失禮了,以後你要簽名專輯,隨時可以找我。”
宋智雅笑了笑,輕輕點頭:“康桑密達。”
她的笑意很湥驙懩翘旎厝メ幔桶咽詹氐腖E SSERAFIM專輯、海報和中村一葉的小卡全扔進了垃圾桶,已經決心脫粉。
不過這話她沒說,也不必說。
雪允又端起前輩派頭,下巴微抬,語氣帶着“我是爲你好”的鄭重:“下次不可以這樣了喔,會寒了粉絲們的心唷~”
中村一葉連連點頭:“內。”
“別光答應得好,要記在心裏。”雪允晃了晃酒杯,語氣意味深長。
“內。”她又應了一聲。
中村一葉面上恭順,心裏卻鬱悶——說好的聚餐局,怎麼反倒成了批鬥會?原來你叫我過來就是爲了這個嗎?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燒酒的辣意滑過喉嚨,灼燒感在胸口翻了翻,又慢慢壓下去。
“好啦,老說這個幹嘛。”崔時安終止了話題,轉頭看着身邊的女孩,“對了,醫生怎麼說?身體真的沒什麼狀況麼?”
對面的雪允立刻豎起耳朵,手裏的筷子停了停,又假裝夾了根豆芽放進嘴裏,慢悠悠嚼着。
“內。”中村一葉下意識看了雪允一眼,小聲答道:
“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問我有沒有暈厥史,懷疑家族遺傳,不過問了家裏,家裏沒人得過這種病,我自己之前也沒這樣過,實在不行只有去國外再做詳細檢查了。”
雪允好奇地插嘴道:“你最近經常暈倒嗎?”
“內。”中村一葉點頭:“最近連續暈了兩次。”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崔時安,“而且每次都是在崔顧問面前……”
宋智雅也詫異抬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時安,你該不會給人家下藥了吧?”
崔時安嘴角一抽,這倒黴孩子:“呀,說點像樣的好嗎?”
中村一葉也連忙擺手替他澄清:
“不是的智雅xi。是我自己暈倒的,每次都是顧問照顧我的,絕對沒有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