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86章

作者:荷拉咕

海風撩亂裴珠兒的鬢髮,青絲紛飛,半掩眉眼。

她靜靜凝望他良久,眼底盛納着無盡溫柔與縱容,指尖輕輕抬起,拂開他額前凌亂的髮絲,緩緩撫過他緊鎖的眉心,一點點熨平那道深重的褶皺:

“我陪你一起去吧。”

崔淵望着眼前溫柔的女子微微一怔。

“珠兒你瘋了嗎?”薛芸兒心頭大急,嗓音滿是不解與焦灼,“好不容易出來,怎麼能——”

“我意已決。”裴珠兒抬手製止她未盡的話語,目光落在崔淵的臉龐,神色決然:

“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陪他一起闖!”

薛芸兒張了張嘴,最終無奈長嘆一聲,盡數話語咽回腹中,默然妥協。

崔淵垂首,望向懷中小圓,冰涼堅硬的銅錢面具抵着他的胸口,寒意透過衣料層層浸透鎖骨。

他抬手,輕柔拍着她的後背,動作溫柔細碎,如同哄慰安然沉睡的孩童,聲音輕若晚風:

“小圓別怕,公子一定會讓你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的。”

晚風再起,揚起少女垂落的長髮,輕輕掃過他的臉頰。

那雙始終空洞無波的眼眸裏,毫無徵兆地滑落兩行清淚,順着蒼白的臉頰緩緩淌落,無聲墜於衣襟……

第441章 張員瑛爲什麼不會武功【含上月月票加更】

崔時安靠在牀頭,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他實在有些難以理解自己、或者說崔淵的決定。

爲了小圓,把其他人置於險地,在現在的他看來,極其的不理智。

但這並非意味着他沒有感受到夢裏崔淵的那份執着,相反,他眼角還殘留着剛醒來時的淚花。

可能時代的侷限性和價值觀差異,註定了同一個靈魂在思維上的相悖。

當然,也有可能是張員瑛就在他身邊,他不需要像崔淵一樣去冒險拯救她。

亦或者,只是一個長安貴公子不願低下高傲的頭顱,不願以敗軍之將的身份回去受人恥笑,而給自己找了個勉強說得過去的藉口。

畢竟他不是在戰場上被打敗的。

身爲熊津都督府實際上的最高長官,卻因爲一個女人失能,如果就那麼回到長安,不但會斷了前程,也極大可能被朝廷問責,甚至斬首。

可留在新羅,同樣危險重重。

如果是現在的他,大概會選擇泛舟海外,先養養傷,等唐軍打回來了,再伺機報復,將功贖過。

唉,西八。

他翻了個身,面朝旁邊。枕頭是空的,被褥掀開着,伸手摸了一下那邊的牀單,有些涼,有娜應該是起來有一會兒了。

他也坐了起來,順勢拿起牀頭櫃上的手機,給張員瑛發了一條消息:

【我可愛的小圓大肥兔在幹嘛呢?】

不過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很快回復,畢竟歐洲那邊應該是深夜,大肥兔多半睡着了。

客廳裏,申有娜坐在沙發上,她穿着一件寬鬆的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膝蓋上攤着一本厚厚的大學課本,書頁翻開着,密密麻麻的字,旁邊還放着一支熒光筆。

她低着頭,目光落在書上,但眼珠沒有動,就那麼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頁邊無意識地摳着,摳得紙邊捲起來一小塊。

然後她翻了一頁,動作很重,“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脆。

“呵,賞錢。”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書裏的古人們抱怨:“那個臭丫頭,做起事來還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樣呢。”

崔時安站在走廊口,原本想打招呼的手縮了回去,悄悄退後,轉身朝客房走去,打算先去看看雪允。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客房裏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響。

崔時安輕輕敲了敲門,推開一看,發現紮了個丸子頭的雪允蹲在牀邊,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沁着細密的汗珠。

崔時安愕然:“你在上廁所嗎?”

雪允咬着嘴脣瞪了他一眼,飛快地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脣上。

“噓——”

她急忙起身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進客房,輕輕把門關上了。

崔時安一進來牀的一角塌了下去,牀腿歪在一邊,斷口參差不齊,木茬子白森森的,這才明白她蹲在那不是拉屎,而是在修牀。

“怎麼回事?牀怎麼塌了?”

“可能是我昨晚太興奮了……不小心弄壞了……”少女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興奮?”崔時安的表情頓時有些意味深長。

雪允怕他誤會,連忙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是夢裏我和裴珠兒不是一起打架了嘛……我可能……睡着了之後手還在動……”

她說着,比劃了一下揮錘的動作,手在空氣裏掄了一圈:“可能是這樣?”

崔時安聽後簡直哭笑不得:“所以你就把牀當成了敵人?”

“我又不知道嘛……”少女憨憨地說道,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掉的牀腿,握在手裏,像拿錘子一樣掂了掂,又放下了。

她抬起頭,不安地朝着門外望了望:“歐巴,有娜起來了嗎?”

崔時安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在外面呢,不過她現在心情不好。”

雪允心下了然。

畢竟在夢裏那樣被裴珠兒無視,救了人卻被人用錢打發,心情會好纔怪了。

她的表情從不安變成了緊張,目光落在手裏那根斷腿上,又看了看塌了一角的牀,臉更紅了:

“她要是知道我把牀弄壞了……肯定會把氣撒在我頭上的。”

崔時安接過她手裏的牀腿,趴在地上看牀底的接口,發現支腿整個都斷裂了。

這丫頭,勁兒還挺大啊……

“用膠水能粘上嗎?”雪允也趴在地上,腦袋湊到牀底下,和他並排趴着,眼巴巴地看着那道裂口。

崔時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傻啊?這牀是要睡人的,膠水能承載那麼重嗎?”

“可我很輕啊……”雪允的聲音很小,帶着一點委屈。

崔時安無語地看着她:“現在是你糾結體重的時候嗎?”

雪允不說話了,她從牀底下爬出來,坐在地板上,手裏還攥着那根斷腿,眼神惶惶不安:

“那怎麼辦嘛……有娜要是知道了,將來一定不會再邀請我來她家的。”

崔時安看着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那我邀請你唄~”

雪允這會兒沒心思和他開玩笑,盯着那張塌了一角的牀,眉頭擰成一團,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要不——把其他三條腿也掰一截下來?這樣不就看不出來了嗎?”

崔時安看着她躍躍欲試的樣子,有點瞠目結舌:“你是認真的?”

話音剛落,“咔嚓”一聲,雪允已經把第二條牀腿也掰斷了。

木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脆。

牀又往下陷了一截,整個牀面歪斜着,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危房。

崔時安怕牀壓到她,急忙伸腳撐住牀板,對她的腦回路驚疑不定:

“你——”

他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雪允從牀底下爬出來,手裏攥着新斷的牀腿,哪怕胸口的衣領敞開了,露出兩個小雪允她也渾然不覺,只顧着舉着斷腿抱怨:

“這牀確實不太結實呀歐巴,我剛剛輕輕一掰它就斷了,現在怎麼辦呀?”

“還能怎麼辦?”崔時安滿臉無語,他看着那張歪歪斜斜的牀,嘆了口氣:

“把剩下的兩根也掰了唄,先把今天糊弄過去,等回頭她不在家,買張新的來換上。”

“行!”雪允說幹就幹,又鑽到牀底下。

崔時安抬起牀板,幫她撐住,雪允在底下抓住第三條牀腿,一使勁,“咔嚓”,又斷了,接着是第四條……

四條斷腿整整齊齊地擺在地板上,像一排被繳械的士兵。

牀徹底塌了,牀板平平地落在地上,看起來反而比剛纔規整了,像榻榻米。

這時,走廊裏傳來腳步聲,申有娜的聲音也從外面飄進來:

“雪允吶,起牀了嗎?你今天不是有活動嘛?”

“內——”

雪允匆匆應了一聲,急忙從牀底下鑽出來,飛快掀開被子把地上的四根斷腿塞了進去,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

崔時安一個閃身躲到了門後,背貼着牆壁,屏住呼吸。

下一秒門開了,申有娜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了身要出門的深色便裝:

“起來了就去洗漱吧,一會兒我送你去美容室。”

“啊……好……”雪允連忙站起來,用身體遮住了被子下的鼓包,目光偷偷瞥了門後的崔時安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

而申有娜的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不過她的腦子裏還在轉夢裏的那些事,懶得深想。

“快點。”她轉身走了。

“內。”雪允跟在她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手背在身後,朝門後的崔時安比了個“OK”的手勢。

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崔時安立刻掀開被子,把斷腿抱在懷裏,快步走到儲藏室,把斷腿塞進雜物堆的最裏面,用舊紙箱蓋住……

早餐的氛圍很安靜。

甚至還帶着那麼一丟丟低氣壓。

幾碗麥片擺在桌上,牛奶泡得發脹,雪允低着頭,用勺子慢慢地刨着,麥片被她刨得在碗裏轉圈,眼神時不時瞄向對面的崔時安,似乎在問有沒有把牀腿藏好。

崔時安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嗯”了一聲。

少女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低下頭,挖了一大勺麥片塞進嘴裏,吧唧吧唧。

申有娜循聲抬頭,望着崔時安,眸中藏着數不清的埋怨。

她就那麼盯着他看了好幾秒,才移到雪允身上:

“聽說你們最近要發專輯了?”

雪允的勺子“叮”的一聲磕在碗沿上,似乎有些緊張:“啊——內!”

申有娜狐疑地又多掃了她兩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時候發呢?”

“就過兩天發先行曲。”少女飛快答道。

申有娜點了點頭,撕了一片面包塞進嘴裏,嚼了兩下,隨口問:“那公司給你們打歌安排幾周呢?”

“初步定的是三週。說要是成績好的話,就再加一週。”

“嗯,懷挺。”申有娜的語氣不鹹不淡的,像在說一句客套話。

她端着碗站起來,轉身往廚房走去。

伴隨着水龍頭嘩嘩地響聲,雪允長長地鬆了口氣,肩膀也隨之垮了下來。

她伸腳踢了踢崔時安的小腿,壓低聲音:“歐巴,記得快去買張新牀呀,費用我來出。”

崔時安莞爾,他不動聲色地把腿往中間一收,將她的腳夾在膝蓋之間:“肯恰那,歐巴會看着辦的,你就放心吧。”

少女想把腳縮回來,蹬了兩下,紋絲不動。

於是她咬着嘴脣,又把另一隻腳伸過來,想用腳尖把他的膝蓋頂開。

結果這一隻也被夾住了。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登時瞪了起來,裏面全是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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