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這麼一想,所有的顧慮都被他徹底撫平。
“大人?”
多靈見他久久出神,小聲喚了一句。
“香爐放那邊。”崔時安抬手指向供桌左側。
多靈立刻聽話地搬過香爐擺正,又轉身拿來香插備好。
崔時安站定在香案前,點燃一根檀香。
纖細的青煙從香頭緩緩升起,在暖黃燈光下擰成一縷細煙,緩緩上浮,隨後四散開來。
多靈站在他身後,搓了搓手心,輕聲詢問:
“大人,還有什麼要佈置的嗎?”
崔時安沒有立刻回答,指尖隨意摩挲着手中的五帝銅錢面罩,轉頭笑着看了她兩眼:
“對了,我剛纔就想問,你現在體重多少了?”
多靈微微一愣,臉頰瞬間泛紅,低下頭,語氣窘迫:
“快65kg了。”
“你看你,臉比以前圓了一大圈。”崔時安抬手在空中畫了個圈,調侃道:
“不能因爲現在收入穩定了,就天天胡喫海喝,阿拉嗦?巫女跟愛豆一樣都要保持身材,一個胖胖的巫女,很容易讓人誤會你是混喫混喝的江湖騙子。”
“內。”少女低聲應下,滿臉侷促。
崔時安輕笑一聲,朝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對你要求不高,減十斤,做得到嗎?”
得知目標不算嚴苛,多靈瞬間鬆了口氣,用力重重點頭。
“內!”
崔時安剛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順勢開口詢問:
“對了,我聽說藝人裴珠泫之前來神堂算過命?”
多靈立刻點頭回應:
“內,她因爲頻繁做噩夢,來過兩次。”
“還來了兩次?”崔時安微微疑惑,“那她做的是什麼噩夢?”
“這個她沒有細說。”多靈搖了搖頭,“只是過來讓我看看,是不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崔時安聞言回想了一下幾次與裴珠泫見面的場景,電梯,地庫,SM的練習室,可她的身上沒有任何詭異的氣息,乾乾淨淨。
連她家裏他也去過,雖然沒有進門,但如果有魑魅魍魎,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
“那後來怎麼解決的?”
“我給她畫了幾張安眠符,之後她就沒有再來過了。”多靈解釋完,又補充了一句:
“她第二次來的時候,剛好是大人在奉元寺休養那段時間,那天Karina夫人也過來打聽您的下落,剛好和裴珠泫xi碰上,還被前輩說教了一頓。”
崔時安瞬間來了興致。
“怎麼說教的?”
“Karina夫人當時沒有排隊,直接進門了,引得其他等候的客人不滿。裴珠泫xi看到之後,當場說了她幾句,還帶着她出去跟客人們道了歉。”
崔時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底帶着幾分無奈的笑意。
這頭豬豬蛇究竟怎麼回事?總是被公司直屬前輩抓包,隨時隨地都在翻車。
這時,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拿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前臺。
“崔顧問nim,有人找您,請問您現在方便見客嗎?”
崔時安心頭瞬間一緊,第一反應以爲是河伯尋仇找上門。
手指下意識攥緊手機殼,語氣壓低,滿是警惕。
“對方幾個人?”
前臺被他問得一愣,看了眼身前神色拘謹的女生,連忙解釋。
“來訪的是LE SSERAFIM的中村一葉,她說找您有事。”
崔時安眉頭微蹙,有些意外。
怎麼會是她?
他想起昨天餐廳裏,她冷冰冰的臉色,還有後來瞬間漲紅的耳尖,大致猜到了對方的來意,語氣淡淡回覆。
“不見。”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JYP前臺處。
中村一葉看着前臺小姐掛斷電話後微妙的神情,心底猛地一沉。
她立刻上前追問,聲音帶着一絲緊繃。
“崔顧問怎麼說?願意見我嗎?”
前臺露出標準禮貌的微笑。
“抱歉,中村小姐,崔顧問目前很忙,不方便會客。”
中村一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很清楚,這只是客套託詞。說白了,就是崔時安不想見她。
手指用力攥緊牛皮紙袋的提手,又緩緩鬆開。
她今天專程過來,是真心找庀霠懽蛱斓氖ФY道歉。
昨晚回去之後,她把事情原委告訴了宮脇咲良,還把崔時安的名片和她看了下,宮脇咲良當即勸她主動登門致歉,還說崔時安身爲JYP高層,在演藝圈人脈極深,沒必要因爲一時意氣,平白得罪大人物,給自己後續的活動添麻煩。
中村一葉也認真反思過。
昨天她不是故意擺臉色,只是被私生飯持續騷擾,心情煩躁,說話失了分寸,在矛盾還沒有激化之前,主動道歉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裏,她咬了咬牙。
將手裏拎着的牛皮紙袋輕輕推到前臺檯面上,躬身諔┑狼福�
“那麻煩您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謝謝。”
前臺點頭應下,看着她落寞轉身離開的背影,忍不住低頭打量了一眼紙袋。
裏面整齊疊放着LE SSERAFIM各個時期的專輯,最上方是出道專,封面成員笑容明媚鮮活。
她猶豫片刻,再次撥通了頂樓的電話。
崔時安聽完前臺的轉述,微微一怔。
他想起當初在高麗大,對方撞到他時尷尬打趣的模樣,這女生性格算不上心機深沉,頂多是年輕氣盛、情緒寫在臉上。
猶豫了片刻,崔時安還是心軟了:“那你讓她上來吧。”
此時的中村一葉,已經走出JYP主樓大門,正朝着停車的方向走。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中村小姐——請留步——”
她回頭,看見前臺小姐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手裏拎着她剛剛留下的牛皮紙袋。
前臺喘了兩口氣,笑着開口。
“顧問說,請您上去一趟。”
中村一葉愣了一瞬,眼底瞬間亮起光芒,驚喜又真切。
“真的嗎?崔顧問願意見我了嗎?”
“嗯。”前臺笑着把紙袋遞還給她,“中村小姐,請跟我來。”
中村一葉跟着走進電梯。
她看着前臺按下頂樓按鈕,心底暗自慶幸自己這趟來對了。
因爲行業裏默認的規矩,辦公樓層越高,代表職位和權限越高。
她暗自感慨,以前從沒聽說過JYP有這麼年輕的高層顧問,看來是自己見識湵 �
但她很快壓下雜念,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她對着電梯鏡面快速整理儀容,把額前碎髮捋到耳後,撫平衣領褶皺。
又從包裏拿出口氣清新噴霧,往嘴裏輕噴兩下,抿脣換氣,滿口清爽的薄荷味。
電梯抵達頂層,門緩緩打開。
外面的走廊乾淨安靜,暖黃色燈光鋪滿地面,明亮又肅穆。
穿過走廊,盡頭並非辦公室,而是開闊的天台區域。
天台對面矗立着一間超大的屋塔房式建築,比普通屋塔房更高、更規整。
那一對磨砂玻璃門外站着一名胖墩墩的巫女。
對方看見她,立刻抬手招手,態度隨和。
中村一葉滿心困惑,還是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禮:
“你好,我來找崔顧問。”
多靈側身拉開房門,讓出通道。
“進去吧,大人在裏面等你。”
大人。
奇怪的稱呼讓中村一葉滿心疑惑,但她來不及多想,透過門縫,已經看見屋內那個挺拔的背影。
深色上衣,肩線筆直,身姿端正。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屋內。
“顧問nim,上次的事實在不好意思……”
崔時安聞聲轉身,指間隨意翻轉把玩着五帝銅錢面罩。
銅錢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細碎的叮噹聲。
他剛準備開口回應,串起銅錢的繩線毫無徵兆地斷裂。
像是被無形的東西瞬間割斷。
所有銅錢齊齊脫落,叮叮噹噹砸落在地,四處彈跳滾動。
有的滑到供桌腳下,有的滾到牆角,其中一枚徑直停在了中村一葉的腳邊。
崔時安看着滿地散落的銅錢,微微愣住。
中村一葉見狀,立刻彎腰想要幫忙撿拾。
她把手裏的牛皮紙袋隨手放在地上,伸手去夠腳邊那枚銅錢。
指尖剛剛觸碰到銅面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涼順着指尖飛速竄升。
涼意順着手腕、小臂、肩膀,一路蔓延至頭頂。
眼前驟然發黑,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坐在高速旋轉的轉盤上,眩暈感鋪天蓋地襲來。
她用力睜着眼,視線徹底模糊,崔時安的身影在眼前揉成一團晃動的光影。
她勉強張嘴,還想把道歉的話說完。
“顧問nim,那天我……”
話音沒能落下,身體一軟,徑直向旁側倒去。
倒地的瞬間,手肘碰翻了地上的牛皮紙袋。
一沓沓專輯從袋中滑落,散了滿地。
封面之上,成員們青春明媚的笑臉,和她此刻慘白失色的臉龐,形成極致刺眼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