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張員瑛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公子的未婚妻。裴珠兒。”
“啊?”安宥真滿臉震驚,嘴巴張得很大,“公子還有未婚妻啊?我怎麼沒看見過呀?”
“你當然沒見過呀。”張員瑛靠在牀頭,調整好身後的靠墊,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她在那個時代的長安,是一位貴族小姐。”
“你的意思是她身份很高貴嗎?”金秋天問。
“那個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她可以站在道德層面上對劉知珉和申有娜壓制,你們今天不是也看到了嗎?當我自稱裴珠兒後,劉知珉那失魂落魄的樣子。”
兩人聞言陷入沉默,回憶着白天的畫面。
她們都清楚記得,在地庫裏,張員瑛幾句話就讓氣場強大的劉知珉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舞臺上清冷強勢的劉知珉,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底氣。
“那真正的裴珠兒在哪呢?”安宥真問。
“那誰知道呢~”張員瑛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可是——”金秋天遲疑了一下,“你這樣扮演他人,萬一將來被拆穿了怎麼辦?”
“對啊。”安宥真用力點頭附和,“萬一公子告訴她你是小圓——”
“公子不會說的。”張員瑛語氣無比篤定。
“爲什麼?”兩個人異口同聲。
張員瑛滿臉自信,嘴角揚起笑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因爲他答應我了。”
安宥真和金秋天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充滿疑惑。
兩人都分不清,此刻的張員瑛,究竟是單純直白,還是心思深沉。
張員瑛看穿了兩人的疑慮,沒有多餘解釋。
外人無法體會小圓與崔時安的羈絆,也不懂自己在崔時安心底的分量。
北漢山那晚的經歷,足以證明一切。
只要避開裴珠泫的介入,加上雪允已經認定她就是裴珠兒,身份幾乎不會暴露。
更何況,劉知珉和申有娜的把柄,都掌握在她手裏。
金秋天依舊滿心顧慮,手指輕敲門框:
“我還是覺得這樣不靠譜,萬一劉知珉和申有娜聯合起來,即便崔時安再怎麼在乎你,也會偏向她們吧?”
張員瑛露出一抹神祕的笑容,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放心吧,她們聯合不了的。”她頓了頓,“後天申有娜就回來了,到時候劉知珉說不定會和她直接打起來呢。”
她腦補着兩人衝突的畫面,轉頭看向即將外出拍攝的安宥真,心底生出幾分惋惜:
“你啊,怎麼挑這個時間去拍攝呀,要是不走,我們還可以看看熱鬧。”
安宥真聞言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是啊。要是她們打起來,一定很有趣吧?嘿嘿。”
金秋天看着兩人沒心沒肺的表情,無奈地嘆氣搖頭:
“你倆還真是一模一樣——”
張員瑛捂着嘴偷笑,肩膀微微顫動:“我養的小狗性格像我很正常呀?”
安宥真立刻想要開口反駁。
張員瑛卻已經站起身,魚尾裙勾勒出渾圓的皮鼓左搖右晃,腳步輕快地走向門口。
“總之這段時間就讓她倆打,我們先坐山觀虎鬥。”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揚起得意的笑容,“等公子煩她倆了,自然知道誰纔是他真正的心頭寶。”
說完,她拉開房門,得意地走了出去。
房間瞬間陷入寂靜。
安宥真和金秋天站在原地,對視無言。
“她剛纔的意思是不是說公子最喜歡她?”安宥真歪着頭問:“可我怎麼感覺公子好像對劉知珉更上心呢?”
金秋天沒有吭聲。
她望着空蕩的門口,心底滿是不安,隱隱覺得,張員瑛是在玩火。
仁川國際機場附近的小公園
崔時安靠在銀色EV9車身上,雙手插着口袋,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錶,目光又望向遠處的公路。
陽光穿過雲層落下來,一道道光影鋪在車頭,把車身照得發亮。
這裏是申有娜出國前兩人約會的地方,連停車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只是代步的車子從賓利換成了起亞EV9。
他今天特意開這輛車來接她,就是想直白告訴對方,就算已經有了更昂貴的賓利,這依然是他最常用的座駕。
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保姆車順着道路拐進停車場,穩穩停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
車門打開,身形高挑纖細的女孩從車上走下來。她腳上穿着白色邉有钆錅藍色牛仔褲,外面簡單套了一件薄外套,長髮自然披在肩頭,髮尾帶着柔和的弧度,正是剛結束行程飛回韓國的申有娜。
崔時安立刻快步上前,幫忙和經紀人一起把後備箱裏的行李箱搬下來,一黑一白兩個大號箱子擺放整齊。
經紀人簡單和申有娜叮囑了幾句話,便重新上車離開,車子的尾燈在路口一閃,很快徹底消失不見。
確定周圍沒有外人之後,原本神色平靜的申有娜立刻垮下臉,嘴角向下抿着,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委屈,像極了受委屈無處訴說的小孩子。
陽光落在她蓬鬆的長髮上,暈開一層柔和的溄鹕鈺灐�
崔時安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間恍惚想起從前兩人還在校園裏並肩走路的畫面。
“怎麼啦?”
他伸出手輕輕將人擁進懷裏。
申有娜軟軟地靠過來,身上帶着微涼的溫度,乾淨清爽的氣息撲面而來,混着她身上獨有的清甜氣息。
少女安靜把臉貼在他的胸口,沉默着沒有說話,幾秒過後才慢慢退開身子:
“上車再說吧。”
“嗯。”崔時安飛快把兩個行李箱放進車子後備箱。
剛坐進駕駛室,還沒來得及調整坐姿,身旁的申有娜就立刻轉頭,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劉知珉在哪?”
崔時安眼神微微躲閃,尷尬地笑了一聲:
“幹嘛呀這是,一回來就想和她吵架嗎?”
“是她先惹我!”申有娜隨手把肩上的包包丟到中控臺,氣呼呼靠在座椅上:
“都不知道她把我家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崔時安連忙認真開口安撫:
“我去看過了,一切都好好的。”
“誰知道呢,萬一她偷偷往我家裏放蟑螂老鼠搗亂怎麼辦?”申有娜語氣帶着幾分急躁。
崔時安看着那張氣鼓鼓的小臉,忍不住覺得好笑:
“真有那些東西我肯定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再說了,她其實比你還要害怕這些小東西。”
申有娜轉過身子,正對着他滿臉不滿地質問:
“爲什麼要把公寓密碼告訴那個短手惡女?”
崔時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失誤……純屬一時失誤……”
“哼!”申有娜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語氣滿是怨氣,“甚至她搬到樓上住這種事都瞞着我,我是什麼?最後才知情的傻子是嗎?”
崔時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默默啓動車子,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安靜地迴盪在車廂內,他握住方向盤,側過頭放軟語氣:
“準備出發了,把安全帶系一下。”
申有娜完全不理會他的話,依舊靠着座椅把頭偏向窗外,後腦勺對着他,垂落的髮絲隨着小動作輕輕晃動。
崔時安嘆了口氣,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俯身探到副駕位置,伸手拉過安全帶細心幫她扣緊。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肩膀緊緊靠在一起,他的耳朵離她近在咫尺,連耳廓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申有娜看着近在眼前的耳朵,心裏的火氣還沒散去,下意識微微張嘴輕輕咬了一下,力度很輕,只留下一圈湝的印記。
崔時安下意識輕嘶一聲,微微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轉頭看着一臉賭氣模樣的申有娜,滿臉無奈。
“我錯了行不行?別生氣了好嗎?”
“不行!我就是要生氣!”申有娜稍稍提高音量,滿心委屈,“爲什麼不告訴我?竟然還瞞了我這麼久!”
她停頓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緊緊盯着他:
“是她不讓你告訴我的嗎?”
崔時安只能輕輕點頭。
“嗯。”
申有娜心裏更加不痛快。
“她不讓你說你就不說啊?那要是我以後也不讓你對她說我的事情,你也會乖乖瞞着所有人嗎?”
崔時安目光認真地看向她,沒有絲毫躲閃遲疑:
“會啊,只要是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我都會幫你守好祕密,絕不外傳。”
申有娜瞬間愣住,看着他一臉真照J真的模樣,原本想好的賭氣話語一時間全都說不出口。
她低着頭,絞盡腦汁在想,自己有什麼信息差能夠利用,最好能讓劉知珉也喫個大癟,可思來想去,都沒什麼頭緒。
“她下個月是不是要去歐洲開巡演?”
“嗯。”崔時安點頭應聲,“她這幾天一直在公司忙着籌備巡演排練,爲了方便日常集訓,已經和成員們一起住在團體宿舍裏了。”
“OK!”申有娜臉上瞬間露出瞭然的笑意,積壓的鬱悶一掃而空,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藏都藏不住。
崔時安看着她突然變得雀躍的神情,跟着笑了笑。
兩人一路平穩地回到公寓。
剛打開門,申有娜就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赤着腳衝了進去。
她先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從沙發掃到電視櫃,從電視櫃掃到茶几,又掃到窗簾,檢查家裏有沒有哪兒不對勁。
崔時安把行李箱搬進來的時候,申有娜已經撅起蜜桃,趴在地上了往沙發底下看。
接着她又起身,咚咚咚的搬了個凳子踩上去,踮着腳尖檢查櫃子頂端。
“至於嘛你……”崔時安無語地倒在沙發上,頭靠着靠墊,看着她折騰。
申有娜置若罔聞,她從凳子上跳下來,又跑到窗邊,拉開窗簾,湊上去聞了聞布料的味道,像一隻在辨認領地的狗。
忽然,她轉過頭,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有沒有那種可以檢測出偷拍或者竊聽的機器賣啊?”
崔時安瞪大眼睛看着她。
申有娜解釋道:“萬一她在我家裏安裝針孔攝像頭怎麼辦?我在網上看過那種新聞,酒店、民宿、還有那種合租公寓——”
“不要那麼杯弓蛇影好嗎?”崔時安打斷她,語氣無奈,“知珉不會做這種事的。”
“那誰知道呢?”她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帶着濃濃的懷疑。
甚至心裏暗暗盤算——回頭去公司借一下檢測儀器,必須把家裏裏裏外外都仔細檢查一遍,不能漏過一個角落!
隨後她又鑽進主臥,過了片刻,抱着一大摞被子出來了,被子堆得比她還高,晃晃悠悠的,像一座移動的棉花山。
“你又幹嘛呢?”崔時安從沙發上坐起來。
“洗一下呀。”申有娜的聲音從被子後面傳出來,悶悶的,“這被子張員瑛睡過的。”
崔時安一愣:“她什麼時候來你家睡過?”
申有娜從被子後面探出半張臉,偏了偏腦袋,眼睛裏帶着疑惑:“沒有嗎?”
崔時安看着她那副不確定的樣子,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