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08章

作者:荷拉咕

小安閉上嘴,尾巴夾了一下,退了一步,但眼睛還盯着樹上。

小秋啾啾叫了兩聲,像是在說“你來啊你來啊”。

小安又往前衝了一步,小圓走過來,在小安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去去去,回窩裏待着去。”

小安不情不願地退回去,趴在樹蔭下,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還盯着樹上的小秋。

小秋把最後一口栗子嚥了,殼丟下去,又砸在小安腦門上。

小安閉了一下眼睛,沒有動。

小圓叉着腰,抬頭看着樹上的小秋,笑着罵了一句:“你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惹它。哪天被它逮住了,我可不管。”

小秋啾啾叫了兩聲,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小圓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耳朵。小圓側過頭,用手指撥了撥它的毛,笑了一下,轉身回了竈房。

小安趴在樹蔭下,看着那隻飛老鼠蹲在女主人的肩膀上,被她的手摸着頭,心裏的恨意像竈膛裏的火,燒得旺旺的。

這天早上,小圓在竈房做飯。

木柴在竈膛裏噼啪作響,火舌舔着鍋底,鍋裏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把魚骨頭從鍋裏撈出來,放在石碗裏,端着走出來。小安已經蹲在石碗旁邊了,尾巴搖得飛快,嘴裏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小圓把石碗放在地上,小安低頭正要喫——“等一下。”小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小安抬起頭,看着她。

小圓從石碗裏挑了幾塊煮爛的栗子放在竈臺邊:“這是給小秋留的。”

她說完,拍了拍手,轉身回了竈房。

小安低頭喫着自己碗裏的魚骨頭,喫得很香,尾巴一直搖着。

竈臺邊那幾塊栗子的味道飄過來,它聞了聞,繼續喫自己的。

喫完了,它舔了舔碗底,抬起頭,目光落在竈臺邊那幾塊栗子上。

它走過去,聞了聞,栗子很香,比它碗裏的那些還香。

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啾啾。”小秋從樹上跳下來,落在竈臺上,蹲在那幾顆栗子旁邊,低頭啃了起來。

它喫得很急,腮幫子鼓鼓的,嘴巴動個不停。

小安看着它,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小秋沒有理它,繼續啃栗子。

小安的嗚嗚聲更重了,尾巴不再搖了,身體繃着,前爪微微彎曲,像一張拉開的弓。

小秋還是沒有理它。

於是,小安撲了上去。

小秋被撲了個跟頭,從竈臺上滾下來,掉在地上,栗子殼撒了一地。

它爬起來就往籬笆那邊跑,小安在後面追。

小秋躥上籬笆,鑽過縫隙,跳到雞窩旁邊,小安撞開籬笆門,衝了進去。

母雞嚇得咯咯叫,撲着翅膀飛起來,雞毛滿天飛。小秋鑽過籬笆的另一條縫隙,腦袋過去了,身子卡住了。

它蹬了兩下後腿,蹬不動。

這時,小安衝過來了。

它一口咬住小秋的後背,甩了一下頭。

小秋的身體在空中甩了一下,撞在石頭上,不動了。

小安鬆開嘴,退了一步,歪着頭看着地上那團灰撲撲的東西。

它用鼻子拱了一下,沒有反應。它又拱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它蹲下來,尾巴搖了一下,又搖了一下,歪着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圓從竈房出來,手裏端着一碗粥,看見籬笆門開着,雞在院子裏亂跑,羽毛飄得到處都是。

她愣了一下,放下粥碗,走過去。她看見小安蹲在那兒,尾巴還在搖。

她看見地上那團灰撲撲的東西,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毛上全是血。

她咬着嘴脣沒有說話,在圍裙上擦了下手,把小秋捧起來,那小小的身子,一隻手掌就托住了。

它的腦袋垂着,尾巴垂着,眼睛閉着,像是睡着了。

她把它放在竈臺邊,從屋裏拿了一塊布,蓋在上面。

小安跟在她腳邊,尾巴還在搖,舌頭伸着,像平時一樣。

她低頭看了它一眼,沒有打它,也沒有罵它。她蹲在水缸邊,洗了手,洗了很久。

小安蹲在她腳邊,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傍晚崔淵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推開院門,看見小圓坐在竈房門口,手裏拿着一把蒲扇,沒有扇,擱在膝蓋上。

竈臺邊多了一塊布,鼓鼓的。小安趴在樹蔭下,看見他回來,跑過來,搖着尾巴蹭他的靴子。

他走過去,掀開布看了一眼,又蓋上了,在小圓旁邊蹲下來:

“小安乾的?”

小圓點了點頭。

崔淵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從牆角拿了一把鋤頭,在院子角落裏挖了一個坑。

坑不大,剛好夠放一隻小松鼠。他把小秋放進去,蓋上土,踩了兩下,又搬了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小安跟過來,蹲在旁邊,歪着頭看着那塊石頭。

崔淵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怎麼就這麼淘氣啊?”

小安聽不懂,但它知道他叫它的名字,尾巴搖了一下。

崔淵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以後不許這樣了。”

小安蹭了蹭他的手,尾巴搖得更歡了。

崔淵站起來,走回竈房門口,在小圓旁邊坐下來,小圓低着頭,蒲扇擱在膝蓋上,沒有動。

竈膛裏的火已經滅了,竈臺邊的油燈亮着,火苗在風裏晃了一下。

小安跟着走過來,蹲在兩人腳邊,尾巴掃着地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金秋天是被一陣劇痛驚醒的。

痛感並非來自現實,而是殘留在夢裏——

那隻惡狗狠狠咬住她後背的瞬間,皮肉被撕裂、骨頭近乎折斷的窒息感,清晰得彷彿還在身上。

她猛地睜開眼,怔怔望着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深水之中掙扎上岸。

手指早已把被單攥得皺成一團。她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的後背,那裏光滑一片,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更沒有齒痕。

可那陣刺痛依舊盤踞在骨縫裏,尖銳、頑固,怎麼也揮之不去。

夢裏最後的畫面在腦海裏反覆回放:籬笆的縫隙,自己被卡住動彈不得的後腿,還有那隻白狗撲過來的黑影。

它眼神並不兇狠,反而帶着一種無知的天真,尾巴還在輕輕搖晃。

一股怒火猛地從胸口翻湧上來,如同竈膛裏竄起的明火,燒得又急又烈!

金秋天一把掀開被子,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步拉開房門,徑直衝向隔壁,狠狠一腳踹開了門。

哐當——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來回震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呀!安宥真!”

安宥真正縮在被子裏做夢,嘴裏還在嚼着夢裏的魚骨頭。

被這一聲踹門嚇得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牀上彈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瞪得溜圓:

“歐尼?怎麼啦??”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黏糊糊的。

“你還好意思問我??”金秋天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你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嗎??”

安宥真懵了。

她眨了眨眼,腦子還在夢裏和現實之間卡着——魚骨頭、石碗、竈臺、籬笆。

她嚥了一下口水,感覺喉嚨裏還有魚骨頭殘留的味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金秋天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紅着,指着她的手都在顫抖:“你咬死我了!”

安宥真張着嘴,愣了兩秒,然後脖子一梗,嗓門也上來了:

“我什麼時候咬你了??”

金秋天大叫:“上輩子!你是條狗!你咬死我了!”

崔時安被吵醒了。

他睜開眼,聽見隔壁傳來的動靜,心裏咯噔了一下,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不好。”

張員瑛翻了個身,手臂搭在他剛纔躺的位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崔時安已經跳下牀了,抓起牀尾的衣服往身上套,張員瑛被他帶醒,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口,慢悠悠地坐起來。

她沒穿衣服,被子拉到胸口,頭髮散在肩上,像一隻剛從窩裏爬出來的貓。

崔時安已經套好褲子了,一邊穿外套一邊往外走,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去看看她們。”

隔壁,兩個人的嗓門越來越大。

崔時安推門進來。

目光掃過屋裏兩人——金秋天赤着腳立在牀邊,頭髮散亂,睡衣皺得不成樣子,伸手指着安宥真,指尖不住發顫;

安宥真則坐在牀上,被子胡亂堆在腰際,頭髮亂得像雞窩,脖子梗得筆直,眼睛瞪得滾圓。

兩人都氣息急促,但並沒有動手。

他稍稍鬆了口氣。

金秋天看見他,愣了一下,原本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瞬間決堤,洶湧地滾落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她依舊指着安宥真,聲音從喉嚨裏艱難擠出來,沙啞又滿是委屈:

“她把我咬死了……”

崔時安走上前,隔在兩人中間,望着她通紅的眼眶與鼻尖,語氣放得格外輕柔:

“我知道,後面我幫你教訓她。”

金秋天卻像沒聽見,死死盯着安宥真,一眨不眨,嘴脣不住顫抖,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指縫間漏出,一遍又一遍。

“她把我咬死了……她把我咬死了……”

“那你每次還都拿栗子殼砸我怎麼說?”

安宥真看見崔時安來了,也委屈爆發:

“我睡覺你砸我,我喫飯你砸我,我在院子裏曬太陽你也砸我!”

崔時安正要說話,她從牀上跳下來,躲到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瞪着金秋天:

“你故意從樹上跳到我背上,踩我一腳就躥上牆!你蹲在男主人的肩膀上,用尾巴掃他的脖子,你還不讓我靠近他!”

金秋天不甘示弱,往前邁了一步,手指着崔時安身後的安宥真:“是你每次看見我就叫!我蹲在樹上好好的,你衝過來對着樹狂叫,把我嚇得從樹上掉下來!”

“是你每次惹了我就往樹上跑!!”

“我是松鼠!我本來就會上樹!”

“那你上你的樹!你別往我頭上跳,也別拿東西砸我啊?”

兩個人隔着崔時安,你一言我一語,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像兩臺開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機在互相蓋對方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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