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77章

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低頭看着那條魚,抬起腳,毫不猶豫的踩了下去。

魚的身體在他腳下爆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那聲音不像魚,不像鳥,不像任何生物——像嬰兒在哭,又像貓在叫春,又像金屬在刮玻璃。

幾種聲音疊在一起,從那團被踩爛的肉泥裏擠出來,在山林裏迴盪,驚起一羣棲鳥。

鳥羣從樹冠裏衝出來,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頭頂灰濛濛的天光。

尖叫聲傳到山下的院子,驚得收拾香案的巫女摔碎了碗,那些原本在竊竊語聲的家長們,也嚇得忘了說話,緊張地面面相覷。

申有娜正給一個腳踝扭傷的小男孩貼膏藥,聽到那聲尖叫,她抬起頭,看向那片黑黝黝的山林。

風從山上吹下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露出一雙擔憂的眼眸。

巫女忽然抓起供桌的鈴鐺,神情凝重:

“進山!”

幾個學徒巫女,手忙腳亂的拿起神鼓和響刀,兩個年輕男人也從角落裏拎起棍子和柴刀,一些膽大的家長,也自告奮勇的加入隊伍。

一行人正要出發,剛走到院子後門,上山的林子裏傳來動靜——樹枝折斷的聲音,枯葉被踩碎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所有人停下來,緊張的盯着那片黑暗。

巫女手心全是汗,儘管如此,她還是站在了最前面,身後幾名弟子,抿着嘴,各自按照北斗七星的順序佔據方位。

申有娜也示意那些家長趕緊抱走孩子,似乎一場惡戰即將爆發。

沙,沙,沙……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根弦越繃越緊,所有人都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然而從林子裏出來的,卻是衣服沾滿了泥土和枝屑的崔時安。

他懷裏抱着那個小女孩,頭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閉着,似乎在睡覺,眉心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只留下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痂。

申有娜第一個衝了過去:“歐巴!你沒事吧?”

她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從他臉上的污痕掃到袖子的破口,又從破口掃到他沾滿泥土的鞋。

崔時安搖了搖頭,把懷裏的小女孩遞給迎上來的巫女:“幸不辱命。”

巫女接過孩子,摸了摸她的額頭,翻了翻她的眼皮,又聽了聽她的呼吸。

她的臉色從緊張變成了鬆弛,從鬆弛變成了如釋重負,

“沒事了,只是睡着了。”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歡呼聲炸開了。

有人鼓掌,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謝神靈,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又親又哭。

輔助巫女們放下神鼓,靠着牆喘氣,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慶幸。

申有娜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癟了一下嘴。

崔時安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歉疚的笑:“嚇到了嗎?已經沒事了。”

……

應巫女的再三請求,兩人決定留下來喫午餐。

餐食是其中一位孩子的家長特意從自家餐廳送來的韓定食,三十多道小菜擺了滿滿一大桌,醬蟹、煎餅、涼拌野菜、醬牛肉、泡菜卷——紅的綠的白的黑的,整整齊齊碼在瓷盤裏,在午後的光線下泛着油亮的光澤。

桌上還擺了一壺全州特產米酒,酒壺是陶製的,壺身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那些家長還沒走。

爲了以防萬一,他們還留在巫女家的院子裏,想再觀察一下孩子們的情況。

有人蹲在牆角抽菸,有人坐在臺階上打電話,有人抱着已經醒來的孩子輕聲說着什麼。

所有人都很默契,沒有去打擾堂屋用餐的二人。

崔時安夾了一塊醬蟹,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醃的不錯。”

申有娜坐在他旁邊,端着米酒抿了一口,隨後好奇地問道:

“那個惡鬼被消滅掉了嗎?”

崔時安看了一眼院子裏那些劫後餘生的家長們,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我剛纔消滅的只是它的投射,這種大鬼如果不能確定其本體所在,很難被徹底消滅。”

巫女正端着湯碗走過來,聽到這話,手一抖,湯麪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

她把湯碗放在桌上,坐下來,表情緊張起來。

“大人,剛纔我感覺到那個大鬼很厲害,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強大的鬼,這種程度還只是投射嗎?”

“是的。”崔時安放下筷子:

“其實我已經碰見過這傢伙好幾次了,每次都是投射,它的真身應該會比這強很多。”

申有娜好奇地插嘴:“什麼是投射啊?”

巫女看了她一眼,解釋道:

“就是大鬼控制附身在活人身上的小鬼,通過意念操控附身者的一舉一動。”

申有娜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巫女轉向崔時安,眉頭擰在一起:

“大人,如果找不到它的本體,真的沒有辦法徹底消滅它嗎?”

崔時安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能有其他辦法,比如找到下一個附身者,然後通過堂山大祭,確定其本體所在,再將其本體燒了,應該就能徹底消滅了。”

巫女的表情更愁了:

“堂山大祭的主祭对~已經失傳了,現在韓國應該只有那位神女才能主持,而且也只有她能借來真正的神靈之氣。”

她抬起頭,看着崔時安,目光裏有期待,也有試探。

崔時安指尖摩挲着酒杯,隨意打了個轉兒:“別急,等有時間我會請她過來一趟的。”

巫女似乎明白了什麼,站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禮。

“那大人,請慢用午餐。”

她退了出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申有娜等她走遠了,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歐巴,她說的那位神女是誰呀?爲什麼不現在請過來呢?”

崔時安笑着喫了一口菜,嚼了兩下,嚥了。

“那位神女在北美巡演呢。”

申有娜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兩下:

“劉知珉啊?”

“嗯。”

“呵。”申有娜的鼻孔裏發出一聲嗤笑,端起米酒灌了一大口,重重地砸在桌上,“砰”的一聲,酒液從杯口濺出來,也沒顧得上擦:

“她?神女?真是路過的狗都要笑了。”

她不服氣地嘟囔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仰頭灌了下去,然後手背擦了一下嘴,惡狠狠地嚷嚷道:

“分明就是魔女。”

崔時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着房子後面那座山。

山體在午後的光線裏顯得很沉,灰濛濛的,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

樹冠連成一片,顏色發暗,和陰沉的天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裏是山,哪裏是天。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一帶也屬於蘆嶺山脈的範疇。

難道這次的集體附身事件,莫非也跟山君死亡有關聯?

不過金欽突這廝應該跟山君尿不到一個壺裏吧?

他想了半天,卻實在沒什麼頭緒。

申有娜還在嘀嘀咕咕,聲音斷斷續續的,筷子在盤子裏戳來戳去。

崔時安回過神,好笑的白了她一眼:

“好啦,要是給她聽見,又會打你。”

“讓她來啊,”她揚起下巴不服輸:“誰怕誰啊?”

“嘁。”崔時安搖頭失笑:“待會兒我們去市裏逛逛,順便買點衣服。明天再去靈光。”

本來還在罵罵咧咧的申有娜一聽,頓時眼前一亮。

另一邊,首爾江東區,JYP大樓。

NMIXX的六個人正在練習室裏揮汗如雨,爲二月下旬的南美巡演做準備。

音響裏放着新歌的伴奏,鼓點重,節拍快,地板被踩得咚咚響。

鏡子上的霧氣還沒散,空氣裏瀰漫着汗水和髮膠混在一起的味道。

這時,門被推開了。

樸振英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帶着招牌式的微笑。

幾個女孩連忙停下來,喘着氣,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向他問好:

“社長nim。”

樸振英點頭笑道:“過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團體廣告,拿下了。”

練習室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金智友第一個反應過來,嘴巴張開,眼睛瞪大,聲音又尖又脆:

“哇!真的嗎?!”

“GUESS亞洲品牌大使。”

樸振英把信封遞給吳海嫄,示意她念給大家聽。

“亞洲區代言,拍攝春夏牛仔系列等街頭服飾廣告,官方宣傳大片、線下門店視覺、社交媒體短視頻——大全套!?”

隨着隊長興奮的話音落下,裴真率雙手捂住了嘴,張圭真原地跳了一下,LILY抓着旁邊人的胳膊,指甲陷進去,對方也沒躲。

連雪允也露出了笑容。

幾個女孩腦中閃過同一個念頭:崔顧問這麼快就發力了嗎?

“謝謝社長nim!”

NMIXX們七嘴八舌地向樸振英道謝,聲音疊在一起,像一羣噰喳喳的麻雀。

金智友直起身的時候眼眶有點紅,她別過臉去,假裝在擦汗。

樸振英笑着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好好練習,不要驕傲,廣告拍好了還有下一次,然後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腳步聲越來越遠。

練習室裏安靜了一秒,歡呼聲再次炸開!

她們手拉手把雪允圍成一圈,又唱又跳。

沒有調子,沒有歌詞,就是瞎喊,喊到嗓子啞了也沒人在意。

她們轉着圈,笑着,鬧着,像一羣剛從蛔友Y放出來的兔子。

鏡子上的霧氣還沒散完,映出她們模糊的影子,頭髮亂了,臉紅了,汗津津的,但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充滿希望和幹勁的笑。

好不容易鬧累了,幾個人往地上一坐,橫七豎八的,腿伸得到處都是。

金智友靠着牆,喘了幾口氣,忽然轉過頭看着雪允:

“歐尼,我們是不是要單獨感謝一下崔顧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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