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周圍其他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倆人的膝蓋已經磕在地上。
骨頭撞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攝影棚裏格外清晰,可兩人腰直不起來,頭抬不起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那裏,只是滿頭大汗。
攝影棚裏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着這一幕 PD張着嘴,手裏的臺本掉在地上。製作人端着咖啡,忘了喝。
幾個藝人縮在沙發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燈光師站在高處,手裏的燈歪了,光打在天花板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只有那兩個安保跪在地上,喘着粗氣,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砸。
劉知珉嘴巴微微張着,這傢伙……還真是……
崔時安站在門口,墨鏡後面的眼睛看着她,嘴角依舊微微彎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道歉。
劉知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抬手擦了一下,沒擦乾淨,又掉下來幾顆。
於是她不管了,推開椅子,朝他跑了過去。
厚底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在安靜的攝影棚裏格外響。
她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大衣袖子,拽着他就往外走。
崔時安沒反抗,任由她拉着。
兩個人消失在門口。攝影棚裏還是一片死寂。
隨着崔時安的離開,兩個安保只覺得身上壓力一鬆,頓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同時有些驚恐的看着對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泰浩PD張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剛……剛纔那是誰?”
沒人回答他。
金冬天坐在沙發上,嘴彎着,低頭看手機之前,略帶嘲諷的瞥了瞥還處於懵逼中的權志龍。
走廊裏,劉知珉拽着崔時安走了一段,拐進消防通道,門在身後關上。
她鬆開他的袖子,轉過身,仰着頭看他,眼淚還在臉上,睫毛花了,鼻尖紅紅的,嘴脣上還有剛纔咬出來的印子。
她瞪着他,兇巴巴的,但那眼神裏一點凶氣都沒有:
“你鬧出這麼大動靜,到底想幹嘛?”
崔時安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我來看我女朋友,他們不讓我看,這我能忍?”
劉知珉白眼都快飛到天上去了,很想給他一拳,可要是直接打他,那就代表着自己原諒他了。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誰讓你先玩失蹤的?”她板着面孔冷冰冰的質問,帶着這期間所有積攢下來的怨氣: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還以爲你——”
“以爲什麼?”崔時安笑着問:“以爲我死了?怕自己變成寡婦?”
劉知珉沒說下去,咬着嘴脣,眼淚又要掉。
崔時安伸手,想把她額前那縷碎髮撥到耳後,但她卻故意往後躲了一下。
崔時安嘆了口氣:“看來要教訓一下多靈這個丫頭了。”
劉知珉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我分明讓她跟你說一聲,我在修行,看來這丫頭什麼都沒說是吧?崔時安故作不滿地冷哼道:
”不行了,這次得好好訓斥一下這不懂事的小丫頭了。”
劉知珉吸了一下鼻子,連忙道:“她跟我說了,但是聯繫不上你,我擔心……”
她沒說完,聲音又啞了。
“不用擔心我的,我早已不是那個連地縛靈都要找你幫忙的菜雞了喲,”他一邊笑着說,手指一邊穿過女友耳邊的髮梢,將她輕輕攬住:
“你還沒發現嗎?”
“什麼啊?”她把臉貼在他胸口,用力嗅着他身上的氣味,好像要彌補這些天以來的所有缺失。
“這裏是漢江以南唷~”
劉知珉愣了一下,新沙洞漢江以南。
她的眼睛睜大了,睫毛上還掛着沒幹的淚,瞳仁裏映着他的臉:“你能過江了??”
“對呀,這就是我最近的修行成果,厲害吧?”崔時安眨了眨眼。
“嘁,厲害個狗屁……”她鼓着腮幫子嘟嚷道,但兩隻可愛的山竹手,還緊緊捏着他的大衣。
“欸嘿,劉知珉xi,這可是我爲了以後能無限制的陪你,特意準備的驚喜,你竟然一點都不領情的嗎?”
“哼,不領,就不領!”她還是裝出氣鼓鼓的樣子,但眼中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崔時安趁機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向那柔軟的脣上吻去。
豬豬蛇並沒有躲,反倒配合的踮了一腳,那還泛着紅小巧鼻尖無可避免的碰到了墨鏡。
於是,關於男朋友接吻還帶墨鏡這件事,就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幹嘛室內還戴着墨鏡呀?”
“看見我的豬豬蛇太高興,哭了,怕被你看出來。”崔時安飛快說道,只是聽起來,反倒像是一種揶揄。
“嘁,快拿下來我看看。”她伸手就要去摘。
“其實是修行的時候不小心在樹上撞了一下啦。”崔時安握住她的手腕:
“現在還有點紅,只好戴着來見你了。”
“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嚴重嗎?快拿下來我看看!”劉知珉說着又要去摘墨鏡,見他又往後仰,氣得一腳踩在他鞋上:
“掰裏!”
崔時安知道拗不過她,前面只是鋪墊一下,於是在那雙擔心的眸子嚴厲注視下,假裝不情不願的摘下墨鏡,露出還帶着淡淡血絲的眼眶。
“哦莫!怎麼兩隻都撞到了啊?”劉知珉努力踮起腳尖,輕輕扒拉着附近的皮膚,瞪大眼睛:
“去醫院看過了嗎?要不要緊呀?”
“嗯,沒事的,最多一兩個星期就恢復了。”
其實這已經比前幾天好多了。
那個時候他眼眶周圍全是暗黑的血網,連眼球轉動都控制不了,周圍還時不時滲出黑血,連老和尚看了都一個勁兒的念阿彌陀佛。
“真是的!”劉知珉這才放下心來,然後發出惡狠狠的警告:“下次你要去哪,要提前跟我說,阿拉嗦?”
“嗯。”崔時安飛快點頭。
“要回我消息。”
“好。”
“要讓我知道你在哪。”
“好。”
她這才滿意的吸了吸鼻子,把手收回來,目光落在向他身上的大衣,眉毛又皺起來:
“咦?這件衣服怎麼沒見你穿過呢?”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怎麼了?不好看嗎?”
劉知珉伸手,捏起他衣領上的標籤看了一眼,然後鬆開:
“就是感覺你穿這種衣服有點不習慣……”
她沒說不好看,事實上,很好看,襯得他肩寬腿長,站在走廊裏像從雜誌上裁下來的。
而且本來一開始,她就想讓他走這種風格的,結果被申有娜那丫頭打了岔。
不過看見男朋友這麼用心,爲了來見她,打扮也專門討好她的取向,豬豬蛇心情變得比剛纔更好了:
“你自己買的嗎?是正品嗎?別穿假貨啊,不然讓冬天她們知道了要笑話你。”
“哎一古~囉嗦。”崔時安憐愛的拍了拍她的屁股:
“你還是快進去錄製吧,我等你。”
“嗯,那我先去啦?”劉知珉看着他,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他還站在那裏,墨鏡遮着臉,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轉回去,繼續走。
走了三步,又回頭,他還站在那裏。
這次她沒轉回去,就那麼倒退着走了兩步,嘴角翹起來了,衝他揮了揮拳頭,無聲的張開口型:
“不許給我亂跑,不然揍死你。”
好不容易慢吞吞回到攝影棚的時候,錄製還沒重新開始。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權志龍還在剛纔的位置,跟助理說着什麼,見她進來,還特地對她點頭笑了一下。
劉知珉只是禮貌性的回應了一下,仰起臉讓化妝師幫自己補妝,眼睛時不時瞟一下門口。
好不容易補完妝,金冬天湊過來,小聲揶揄:“這下開心了吧?”
劉知珉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你跟他說了我們在這兒?”
“他說要給你個驚喜嘛~嘿嘿,怎麼樣?驚喜吧?”金冬天滿臉熱切。
“嘁。”豬豬蛇傲嬌的撅了一下嘴。
錄製重新開始。
權志龍站在中間控場,還是那個鬆弛自如的樣子,目光往這邊飄了好幾次。
劉知珉佯裝沒看見,忽然接了一句製作人的話,不是她的part,但她接了,接得很準,還有點幽默。
攝影棚裏響起幾聲笑,PD在鏡頭後面比了個大拇指。
Giselle愣了一下,轉過頭看金冬天。
金冬天搖搖頭,示意她別大驚小怪。
但Giselle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劉知珉兩眼,剛纔還跟丟了魂似的,現在居然開始主動接梗了?
接下來的錄製,劉知珉的狀態好得驚人。
她接梗快,反應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說話的時候聲音裏帶着一種藏不住的輕快。
有一段即興發揮,她把其他嘉賓的一個梗接過來又拋回去,全場笑成一片,PD在鏡頭後面連連點頭。
Giselle越看越不對勁,悄悄捅了捅金冬天,用眼神詢問:“怎麼了?剛纔不是還……”
金冬天悄悄在她手心裏寫了兩個字。
Giselle恍然大悟,剛纔她去了洗手間,不知道崔時安來了,這會兒一聽說,不由地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這幾天劉知珉情緒不穩定,隊裏很多事情都落在她這個老二身上。
經紀人有什麼事先找她,成員有什麼事先問她,她不是扛不住,但累。
現在好了,她看了一眼劉知珉的側臉,那張臉上終於有了光,那麼接下來去北美巡演,可以放心了。
其實不只是隊內的人在看劉知珉。
攝影棚裏好幾個工作人員都注意到了劉知珉的變化,剛纔還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人,現在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燈光師打的光,是她自己亮起來的。
有人想起剛纔那個闖進來的男人。
有人想起劉知珉跑出去的時候眼眶是紅的,回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是翹着的。
有人小聲說:“剛纔那個男的,是她男朋友吧?”
旁邊的人搖頭,又點頭:“不知道,但肯定是認識的人。”
“那還用說?你沒看她剛纔那個樣子——”
話沒說完,被PD的眼神瞪回去了,但所有人都看見了,也都猜到了。
錄製結束 PD喊了“辛苦”,攝影棚裏響起一片收拾東西的聲音。
權志龍放下臺本,快步朝劉知珉這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