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不是買的,是親故給的。”
她猶豫了一下,從袋子裏拿出一顆柿子,遞過去。
“前輩也嚐嚐吧,我剛喫了一個,味道很甜的。”
裴珠泫愣了一下,自己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給她。
她看着那顆紅彤彤的柿子,又看了看張員瑛,然後伸出手,接過來,輕輕點了一下頭:
“謝謝。”
話音剛落,“叮”的一聲,六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
裴珠泫向她微微致意,然後走了出去。
張員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收回目光。
電梯門緩緩合上。
張員瑛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緊閉的電梯門,眉頭微微蹙起。
這前輩到底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忽然問這個?
電梯繼續上升,數字跳到八。
“叮——”
門開了。
八樓到了。
張員瑛走出去,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盡頭那盞燈亮着昏黃的光。
她走了兩步,腳步頓住。
腦子裏還盤旋着那個問題——
她是不是也做夢了?
如果她也做夢了……那她夢到了什麼??
張員瑛的手指微微蜷緊,看來上次在電梯,對方那句小圓分明就是衝着她來的!
想到這裏,她現在有七八分把握確信裴珠泫就是裴珠兒,那個在前世欺負自己的裴珠兒!
張員瑛深吸一口氣,走到宿舍門口,推開門。
“歐尼回來啦——”
李瑞從沙發上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嘴裏還嚼着什麼東西。
“這麼快?是去雪允歐尼那兒了嗎?”
張員瑛神情晦暗,隨手把塑料袋往李瑞懷裏一塞。
“拿去喫吧,雪允給的。”
李瑞愣了一下,低頭看着那袋紅彤彤的柿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張員瑛已經轉身往臥室走去。
“誒?歐尼——”
門關上了。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李瑞抬起頭,和其他人對視一眼。
安宥真放下手機,金秋天從化妝鏡前轉過頭,直井憐和Liz也從沙發上坐起來。
幾人面面相覷。
“她怎麼了?”安宥真小聲問。
李瑞搖搖頭,一臉茫然,低頭看着懷裏的柿子。
臥室裏,沒有開燈。
張員瑛背靠着門,站了很久。
腦子裏全是電梯裏剛纔裴珠泫的一舉一動,無論是對方說的話,還是說話時臉上的表情,她都在腦子裏一遍遍的仔細覆盤。
裴珠泫是知道了些什麼麼?
還是說……她也做了和自己一樣的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
如果裴珠泫也做了相同的夢,那麼必定已經知道,她張員瑛就是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小丫鬟!
西八!
張員瑛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
但旋即,一個更加令她不安分猜想浮上心頭,她是否也在找公子??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心裏。
不行!
絕對不能讓她搶先找到公子!
張員瑛腦子裏飛快閃過剛纔電梯裏那些畫面——
裴珠泫那張隱約帶着期待的臉,那句“奇怪的夢”,還有那雙像是在等什麼答案的眼睛。
她忽然愣住了。
等等。
裴珠泫怎麼會做夢?
她是怎麼做到的?
張員瑛猛地從門邊直起身,掏出手機,找到那個剛存進去不久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前輩?”雪允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點疑惑,“怎麼了?”
張員瑛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些:
“沒什麼,就是想問你件事。”
“什麼事啊?”
“那個……”她頓了頓,“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人來找過你扎針嗎?”
“沒有啊。”雪允的聲音裏帶着點困惑,“就你一個,怎麼了?”
張員瑛那顆懸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
“沒什麼,隨便問問。”她說着,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跟你說一聲,我到宿舍了。”
“啊,這麼快?”雪允的語氣明顯輕快起來,“那就好。剛纔我說的那些事前輩不用放在心上,歐巴捉鬼很厲害的,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張員瑛輕輕“嗯”了一聲。
“早點休息吧。”
“內,前輩晚安。”
電話掛斷。
張員瑛握着手機,慢慢走回牀邊,坐下。
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既然裴珠泫並沒有找雪允扎針,那她到底是怎麼做夢的?
張員瑛想着想着,忽然覺得累極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太緊了。
她看了一眼牀頭的鈡,已經很晚了。
明天還有行程。
應該去洗漱。
應該換睡衣。
應該……
她沒動。
只是坐在牀邊,盯着虛空裏的某個點,然後躺了下去。
連衣服都沒換,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閉上眼睛。
快睡着。
快做夢。
快夢見公子,和他團聚。
她攥緊了手裏的手機,像是攥着什麼救命的東西。
窗外,夜色沉沉。
張員瑛閉上眼,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可腦子裏還在轉——
裴珠泫,你到底夢見了什麼?
就在她思緒紛擾的時候,六樓。
洗手間的燈亮着,鏡子上蒙着一層薄薄的水汽。
裴珠泫站在洗手檯前,盯着鏡子裏的自己。
剛刷完牙,嘴角還沾着一點白色的泡沫。
她低頭吐掉,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擦臉。
鏡子裏的那張臉,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素淨,白淨,眼尾有幾道細細的笑紋。
這些她都並未在意,因爲思緒早已飄遠。
剛纔在電梯裏,張員瑛的反應,她總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
但她又說不清是哪裏不對勁,就是那一瞬間,當自己問出“奇怪的夢”時,張員瑛臉上那極快閃過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然後她就搖頭,像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裴珠泫皺了皺眉,把牙刷放進杯子裏,沖洗乾淨。
可如果她真的做了夢,爲什麼要說沒有?
如果她真的夢見了什麼,爲什麼不願意說?
還是說……是自己想錯了?
把一個無辜的後輩,帶入到了夢境裏的那個角色?
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想起新聞裏那支出土的金步搖,和夢裏自己送給小圓的那支一模一樣。
想起直播間裏那個主播說的話——“如果女主人是唐人的話,男主人肯定也會是唐人”。
這中間,分明就有着某種聯繫啊。
她閉上眼,又睜開。
腦子裏還是亂糟糟的。
烘乾機“滴”地響了一聲。
她擦了擦手,走出洗手間。
客廳裏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一點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