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完了。
崔時安叮囑過,箭簇的事不能讓申有娜和劉知珉知道,現在張員瑛就在這兒,怎麼解釋?
她還沒想好措辭,就看見張員瑛“嗖”地站了起來,兩步衝到金智友牀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發出一點聲音。
被子蓋好,張員瑛只露出半個後腦勺,一隻藏在被子裏的手伸出來,衝她打了個手勢——去開門。
雪允愣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原來對方也不想讓申有娜知道,於是飛快地伸手,“啪”地關掉了房間的大燈。
屋裏瞬間暗下來,只剩牀頭那盞昏黃的小檯燈還亮着。
隨後她來到玄關處,深吸了一口氣,開門的剎那臉上已經綻放笑容:
“前輩怎麼突然來我們宿舍了呀?”
申有娜手裏抱着一個紙箱,額頭上沁着細密的汗珠,正喘着氣,聞言沒好氣地晃了兩下紙箱:
“你不是說想喫紅柿嗎?特意給你送過來的。”
雪允一怔,低頭看了眼那箱柿子,又看了看申有娜那張累得發紅的臉。
白天在電話裏向崔時安發脾氣的事,瞬間湧上心頭。
她當時那麼大聲地吼,那麼不講理,結果晚上……
柿子就送到了。
雪允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那歐巴……還是關心自己的嘛。
她往申有娜身後張望了一下:
“歐巴呢?”
“別看了,他沒來。”申有娜白了她一眼,抱起紙箱往裏走,“不請我進去坐坐沒?累都累死了。”
雪允這才回過神,連忙側身讓開。
“內內——前輩快進來。”
申有娜把紙箱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雪允跑去倒了一杯水,雙手遞過來。
申有娜接過,仰起頭“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這纔有空打量四周。
“就你一個人?”
“內。”雪允點點頭,“她們都出去玩了。”
“是麼?”申有娜的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旁邊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哪間是你的臥室?”
雪允心裏一緊,遲疑地指了指:
“這個……”
“是嗎?我參觀參觀。”申有娜站起身,大步走過去,推開了門。
昏暗的燈光下,牀上鼓起一個小山包,一個人背對着門口躺着,只露出半個後腦勺。
申有娜愣了一下,回過頭:
“你不是說就你一個人嗎?”
雪允臉色一僵,腦子飛快地轉起來。
“啊……智友也在家,”她乾笑道:
“她身體不舒服,睡着了……我打遊戲給忘了。”
申有娜“哦”了一聲,目光又落在那個背影上,嘀咕道:
“智友個子這麼高嗎?”
被窩裏,張員瑛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她死死閉着眼,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雪允連忙擋在申有娜面前,笑得有點僵硬:
“她睡覺喜歡抱着玩偶,所以……顯得比較大隻……”
張員瑛在被窩裏嘴角一抽,什麼意思?說我胖???
申有娜倒沒多想,收回目光,隨口問雪允:
“最近情況怎麼樣?”
雪允正偷看張員瑛那邊,聞言打了個激靈。
“什麼……什麼情況怎麼樣?”
申有娜看了一眼牀上那個“熟睡”的背影,壓低聲音:
“沒有亂打噴嚏吧?”
雪允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申有娜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道:
“沒打最好,即便不小心打了,也要盡快回到自己身體裏,否則下次又被鬼仙抓走——”
她說到這兒,聲音更低了些:
“你又住在江對岸,歐巴都來不及救你。”
被窩裏,張員瑛的眼睛猛地睜大。
鬼仙?
抓走?
來不及救?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雪允心裏急得不行,生怕申有娜再說出什麼來,連忙敷衍道:
“我會注意的啦……前輩就別操心啦。”
“我才懶得操心你呢。”申有娜撇了撇嘴,“自己煩心事都一大堆。”
她又看了一眼牀上那個背影,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總之,你能靈魂出竅的事,千萬不可以讓隊友知道。阿拉嗦?”
雪允臉色一垮,恨不得拿針把她嘴給縫上。
她趕緊上前一步,擋在申有娜和牀之間,乾笑着打斷:
“前輩還有別的事嗎?要是沒有的話……”
申有娜瞥了一眼桌上亮着的電腦,哼哼道:
“急着趕我走,然後打遊戲啊?”
雪允露出一個天真的傻笑:
“我跟隊友約好了開黑嘛……”
“行行行。”申有娜擺擺手,轉身往外走,“那我走了,你自己多加註意。”
雪允和牀上的張員瑛同時在心裏長長地鬆了口氣。
雪允連忙跟上去:“我送送前輩。”
“送到門口就行了。”申有娜頭也不回地說。
結果剛到門口,申有娜腳步忽然頓住了。
雪允差點撞到她背上。
“怎麼了前輩?”
申有娜慢慢轉過頭,目光越過雪允的肩膀,落向牀上那個後腦勺。
“咦?”她皺了皺眉,“不對啊。”
雪允心裏“咯噔”一下。
“怎……怎麼了?”
申有娜盯着那個後腦勺,眼神裏帶着一絲困惑:
“我記得智友不是黃頭髮嗎?”
被窩裏,張員瑛身體僵硬,手指緊緊攥着被子,連呼吸都停滯了。
雪允心臟狂跳,但臉上還是擠出笑容,一步跨過去,擋在申有娜的視線,乾笑道:
“她最近又染黑了,就前兩天的事。”
“是麼?”
申有娜又狐疑的看了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被窩看穿似的。
雪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幾秒後,申有娜收回了目光。
“行吧。”她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雪允背靠着門板,捂着胸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過了好幾秒,她才拖着發軟的雙腿走回臥室。
臥室裏,張員瑛已經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一頭長髮被悶得有些亂,臉上還帶着做傩奶摰募t暈,她正用手扇着風,大口喘氣。
“走了嘛?”她壓低聲音問。
雪允點點頭。
“走了。”
張員瑛這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往牀頭一靠。
“嚇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她怎麼忽然來了啊?”
雪允走到電腦前,把亮着的屏幕關掉,然後在牀邊坐下。
“來送柿子的。”
“柿子?”
“嗯,我白天跟歐巴發脾氣,說想喫柿子,結果晚上就送來了。”
張員瑛愣了一下:
“發脾氣?爲什麼?”
雪允癟了癟嘴:“還不是因爲做夢的事……算了不提了。”
“是麼……”張員瑛盯着她的眼睛,想起剛剛兩人的對話,一股濃烈的好奇心止不住往外冒:
“剛纔有娜歐尼說的那些話,什麼靈魂出竅、鬼仙、還有你被抓走……是什麼意思呀?”
雪允眼皮一跳,結結巴巴地道:“沒……沒什麼啊……前輩你聽錯了吧?”
張員瑛怎會看不出來她在撒謊?身子往前湊了湊,目光炯炯:
“別騙我唷,我都聽見了她說你不能讓隊友知道,還說你住江對岸歐巴來不及救你,到底怎麼回事?”
雪允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些事不能往外說的,可張員瑛已經聽見了……
不過,張員瑛也是能做夢的人,應該不會亂說出去吧?
她咬了咬嘴脣,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沒能捱過張員瑛那充滿壓迫性的目光,輕輕嘆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