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看完這一長串消息,崔時安愣了一下。
剛纔吵得太投入,完全沒注意到手機。
他抬頭看了眼對面牀鋪——田明還戴着耳機打遊戲,鍵盤敲得噼裏啪啦響,完全沒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於是拿着手機,輕手輕腳地出了宿舍。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着微弱的綠光。他走到窗邊,撥通了申有娜的電話。
嘟——
響了一聲。
掛了。
崔時安連忙點開聊天框,飛快打字:
【剛纔我也在直播,戴着耳機,沒注意到手機。】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接起。
聽筒裏傳來申有娜的聲音,帶着點剛哭過的沙啞,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委屈: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真的生氣了……”
崔時安心頭一軟連忙道:
“怎麼會,我怎麼會跟你生氣?我是在直播啊,不信可以給你看直播記錄。”
“那你怎麼一直不回消息……電話也不接……”小兔子在電話裏嘟嚷。
“我剛纔在直播間跟人吵架呢,吵得太投入了,沒顧上看手機。”
申有娜愣了一下:“吵架?”
“嗯。”崔時安笑了笑,“吵了一晚上,還收了筆打賞。”
“打賞?”申有娜心裏一緊,也顧不得委屈了,急忙問:“誰打賞的?張員瑛嗎?她又來你直播間了?”
“你怎麼會想到她啊?”崔時安疑惑道:
“她今天都沒來我直播間,是個新粉絲。”
申有娜“哦”了一聲,輕輕吸了吸鼻子:
“那爲什麼又吵起來了呀?”
“最近新聞上不是說了嗎?”崔時安靠在窗邊,望着外面星星點點的城市燈火:“全羅那邊發現了一座百濟時期的古墓,就爲這個。”
“百濟古墓?”
“嗯。”崔時安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不剛好是百濟人嗎?可以看看那新聞——裏面發現了一件唐朝的飾品,我剛纔就在想,說不定跟咱們那個時期有關係。”
“真的?”申有娜來了興趣,“那我有空看看去。”
“嗯。”崔時安點點頭,“你明天什麼時候到?”
“幹嘛?”申有娜的聲音裏終於恢復了往日那點調皮,“想我啦?”
“阿尼。”崔時安故意拖長語調,“是想教訓你。”
“爲什麼要教訓我呀?”
崔時安故作兇狠:“竟然敢踢我,難道我不應該教訓你嗎?”
“哎呀——”申有娜拖長了聲音撒嬌,“你在直播間我會放不開嘛。”
“我又沒幹什麼,有什麼放不開的?”
“就是放不開嘛。”她哼哼唧唧的嘀咕道,一想到自己直播時那些對粉絲賣萌扮可愛的樣子被他看見,她就覺得羞恥得不行。
“這有什麼?”崔時安有點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沒看過你的直播切片,再說了,你在綜藝裏不也是這樣嗎?”
“直播不一樣嘛……”她小聲嘟囔:“那……那你下次偷偷看好了,不要讓我知道總可以了吧?不然真的很丟臉……”
崔時安忍不住笑了:“不對呀,我看你在節目裏扮漂亮很自然啊?”
“那是節目嘛,跟你看我直播是兩碼事……”
“哈哈,”崔時安莞爾:“阿拉嗦~不過我明天還是要教訓你。”
“那你想怎麼教訓我呀?”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着點期待,又帶着點緊張。
“打你屁股怎麼樣?”崔時安熱情的提議,
“不要~不要~”電話裏傳來長長的撒嬌尾音。
“那就咬?”
“變態…”
“呀,”崔時安咬住嘴脣,壓低聲音,眼神裏全是寵溺和笑意:“又不讓打又不讓咬,你讓我怎麼教訓?”
“你……你不是有那個嘛……”
…………
第二天。
下午的陽光明媚,金色光線穿過簾縫,顯出空氣裏飄浮着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裏緩緩旋轉。
那是曖昧的味道。
沙發上,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一條薄薄的毯子堪堪蓋住要緊的地方,裸露的肩膀和鎖骨在光線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旁邊的地上,衣服散落得亂七八糟、外套,打底衫,牛仔褲、襪子、還有一條小小的黑色布料,從客廳一路延伸到臥室方向。
不遠處的餐桌旁,一隻行李箱歪歪扭扭地靠在那兒,拉鍊都沒來得及拉上。
申有娜側着身,腦袋枕在崔時安肩上,長髮散落在他胸口,髮尾有點亂,帶着一絲慵懶,臉頰上還殘留着淡淡的紅暈,不知道是陽光曬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舉着手機,正盯着屏幕看得出神。
屏幕裏是客廳的監控畫面——畫面裏的兩個人,正以同樣的姿勢躺在這張沙發上。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彎起來,露出一絲羞怯的笑意。
崔時安低頭瞥了一眼,有些無語。
“監控是拿來這麼用的麼?”
他調侃道:
“要不你下次直接架個攝影機對着我倆算了?”
申有娜“嗖”地把手機藏到身後,臉頰更紅了一點。
可藏完之後,又忍不住拿出來,繼續盯着看。
“人家只是想留個紀念嘛……”她小聲嘟囔。
崔時安失笑:
“這有什麼好紀念的?我們又不是要分開。”
申有娜抬起頭,下巴抵在他鎖骨上,眼睛裏閃過狡黠:
“那就當我在檢查動線不行啊?”
“哈哈哈~”崔時安當場笑出聲,“你當舞蹈彩排呢?還檢查動線,原來你事業心這麼強嗎?”
申有娜把臉埋進他肩窩,蹭了蹭,甕聲甕氣地哼哼:
“人家事業心本來就很強呀……”
“喔?”
崔時安似笑非笑地低下頭,目光從她脖子滑下去,滑到她胸口,然後又滑上來:
“可你沒有事業線啊?”
申有娜愣了一下,然後“大怒”,腳丫子從毯子裏伸出來,直接掐住他的小腿,那腳趾又細又長,力道卻一點不輕。
她撅起嘴,腮幫子鼓起來,連五官都像是在一塊使勁,眉頭皺着,眼睛瞪着他,嘴脣撅得能掛油瓶。
崔時安很配合地“嘶”了一聲。
“疼疼疼——”
申有娜這才得意地鬆開腳趾,傲嬌地哼了一聲:
“好意思說我呢,某人兩輩子都是個花心鬼。”
崔時安一怔:“我又怎麼花心了?”
申有娜心裏“咯噔”一下。
糟了,說漏嘴了。
她腦子裏飛快閃過張員瑛說過的話——“他在長安經常出去鬼混”。
於是連忙搪塞:
“先是劉知珉,然後是我,還不花心嗎?誰知道你今後又會招惹多少女人?”
崔時安聽了,腦子裏也不自覺地想起這幾天雪允傳來的那些消息。
小圓,裴珠兒,還有那個孩子的母親。
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你不是知道嗎?那些都是前世造下的孽啊……”
申有娜的腳趾又開始活動了,輕輕蹭着他的小腿。
“啊?”她拖長語調,故意問,“原來我是孽啊~”
崔時安沒等她再次發難。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
那張臉近在咫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帶着點狡黠的笑意。
他低下頭,在她脣上重重印下一個吻。
“你就是孽。”他說,嘴脣貼着她的嘴脣:“亂我心的妖孽。”
申有娜本來還想瞪他一眼,可那眼神還沒成形,就被這句話衝得七零八落。
她眨了眨眼。
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藏不住的笑意。
她張嘴,輕輕咬住他的下嘴脣。
門牙不輕不重地啃了一下。
咬完,她微微退開一點,看着他。
崔時安沒反應。
她又咬了一下。
這次多用了點力。
崔時安還是沒反應。
她正要咬第三下——
崔時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點無奈,帶着點寵溺,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低下頭,重新吻住她。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
申有娜的眼睛慢慢閉上。
手機從她手裏滑落,掉在沙發邊的地上,屏幕還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