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這些要問清楚呀,別傻乎乎地被騙了。”她絮絮叨叨地說,“現在很多公司就喜歡欺負你們這些外國人,說解僱就解僱,連賠償都不給……”
崔時安聽着她的話,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明明是約她出來,想關心一下她的。
結果到頭來,還是被她關心了。
“還有,”宋智雅繼續說,“外國人就業簽證的種類很多,你確認一下你籤的是哪一種,別到時候……”
她還在說。
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崔時安看着她,忽然有點想笑。
某一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像個什麼都不懂的老人,正在被女兒絮絮叨叨地提醒不要上當受騙。
這種感覺……
很奇怪。
但又很暖。
“智雅呀。”他打斷她。
宋智雅停下來,疑惑地看着他。
“怎麼了?”
崔時安笑了笑。
“謝謝你。”
宋智雅愣了一下。
然後她白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她端起酒杯,遞到他面前。
“來,喝酒。”
崔時安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烤盤上的肉還在滋滋作響。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而那張桌子上,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像四年前一樣,又和四年前不一樣。
第348章 你要我殺了小圓和倭女嗎?【含鯤鯤打賞加更】
IVE宿舍。
廚房裏已經熱鬧起來。
金秋天繫着圍裙站在水池邊,水流嘩嘩地衝刷着剛拆封的蔬菜。
她低着頭,認真地一片一片掰着蘇子葉。
“秋天歐尼,土豆削好了放哪兒?”
張員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金秋天回頭,看見她手裏端着個不鏽鋼盆,裏面躺着幾個圓滾滾的土豆,表皮削得乾乾淨淨。
“放案板上就行。”金秋天指了指料理臺,“待會兒我來切。”
張員瑛把盆放過去,又轉身去開冰箱。
冰箱門一拉開,冷氣撲面而來。她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在層層疊疊的保鮮盒和塑料袋之間掃視。
“雞蛋還有嗎?”
“最下面那層,左邊。”金秋天頭也不回地說。
張員瑛彎腰翻了翻,從角落裏摸出一板雞蛋。她直起身,把雞蛋放到料理臺上,又順手拿了根蔥。
金秋天關上水龍頭,把洗好的蘇子葉瀝乾水,走到料理臺邊。
她看了一眼張員瑛,忽然壓低聲音:
“員瑛啊。”
“嗯?”
“最近……”金秋天語氣隨意:“有跟那個崔時安聯繫嗎?”
張員瑛手上動作微微一頓,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貌似平靜:
“問這個幹嘛?”她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或許歐尼還在惦記人家?”
金秋天的臉一下子紅了,嗔怪地一拍張員瑛胳膊:“呀——我就是問問而已嘛!”
張員瑛笑了笑,沒接話。
她低下頭,繼續翻冰箱。
金秋天站在旁邊,看着她那個若無其事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客廳裏傳來一陣笑鬧聲。
“呀——李瑞!那是我的!”
Liz的聲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極強。
“我就嘗一口嘛——”李瑞拖長了語調,帶着明顯的耍賴。
“你剛纔已經嚐了三口了!”
“有嗎?我不記得了。”
“呀西——”
安宥真窩在單人沙發裏,舉着手機拍得起勁。
“來來來,看鏡頭——對,再兇一點——完美!”
直井憐盤腿坐在地毯上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眼沙發上那倆,一臉見怪不怪。
安宥真拍夠了,收起手機,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張員瑛正站在料理臺前切菜,金秋天在旁邊遞東西,兩人時不時說幾句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收回目光,看向沙發上那倆還在搶薯片的活寶。
“李瑞啊。”
李瑞從Liz腋下抬起頭,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沾着薯片渣。
“內?”
“你們下午去NMIXX宿舍幹嘛了?”
李瑞眨了眨眼。
“沒幹嘛啊。”她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裏,嚼了嚼,“就是跟圭真玩了會兒,在她房間。”
安宥真點點頭:“那員瑛呢?”
“員瑛歐尼?”李瑞想了想,“她在雪允歐尼房間裏,她們倆單獨待着呢。”
安宥真愣了一下,目光又往廚房飄去。
張員瑛正低着頭切菜,金秋天在旁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彎了彎嘴角,笑起來的樣子溫溫柔柔的。
安宥真看着那個側臉,忽然覺得有點好奇。
她和雪允什麼時候變熟了?
廚房裏,張員瑛已經開始調麪糊了。
麪粉、雞蛋、水、鹽、一點點糖。
她也沒用秤,就那麼隨手舀了幾勺,隨手倒了點水,隨手攪拌。
動作行雲流水。
金秋天站在旁邊看着,越看越好奇,
這丫頭……究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做飯了?
感覺像是一夜之間……
“員瑛啊,”她忍不住開口,“你真的沒偷偷報烹飪班嗎?”
張員瑛被她逗笑了。
“沒有啦。”
她把麪糊攪勻,放到一邊,開始切蔥。
新買的中式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手法十分利落。
客廳裏,安宥真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井憐輕聲念着書上的文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內容看進去。
李瑞也終於搶到薯片袋子,抱着跑遠了。
Liz追在後面喊“你給我站住”。
窗外,夜色已經黑透了。
廚房裏的燈光暖黃暖黃的,落在張員瑛忙碌的背影上。
她切着蔥,嘴角還帶着剛纔那抹笑,瞥見自己指尖的防水創可貼,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裴珠泫前輩,今晚不會也要做夢吧?
……
六樓的燈還亮着。
裴珠泫靠在牀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已經洗完澡了,頭髮吹得半乾,鬆鬆散散地披在肩上。
身上是那件穿了很久的碎花睡衣,領口有點松,但因爲穿着舒服,不想再買新的。
手機里正在放一個綜藝切片。
劉在石又在逗人,嘉賓笑得前仰後合,彈幕飄過去一片“哈哈哈”。
裴珠泫也跟着一塊嘎嘎,雖然老是被粉絲說是“大媽笑”,但她就是改不了,何況一個人獨居,更不用顧忌什麼了。
視頻播完,下一個自動跳出來。
還是綜藝。
還是那些熟悉的MC,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罐頭笑聲。
有些她其實看過很多遍了。
不是因爲多有趣,只是習慣。習慣在睡前刷一刷,讓那些聲音填滿房間,陪着自己慢慢滑向睡眠。
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了。
把手機放到牀頭櫃上,屏幕朝下扣着。
又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那張符紙還在,塑封袋包着,邊角有點翹起來了。
她按了按,把符紙往枕頭深處推了推。
關燈。
黑暗中,她閉上眼。
……
而就在裴珠泫醞釀睡意的時候,首爾另一頭的某棟公寓裏,正熱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