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但除了這個解釋,好像也沒有其他合理的說法了。
“……好吧,”她最終點點頭,語氣還是有點疑惑,“那我先回去了。”
“內內!歐尼好好休息!”
劉知珉看着她轉身,邁着略顯遲疑的步子進了待機室。
門關上。
走廊裏,只剩下了她自己,剛纔那個令人心悸的黑色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綠色應急燈還在幽幽發光,像墓地的鬼火。
劉知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心臟,實在止不住的砰砰狂跳。
剛纔那一箭……如果真的射中了裴珠泫前輩……
她不敢想。
搖搖頭,她快步回到aespa的待機室。
剛推開門,三道目光立刻齊刷刷投過來。
“歐尼!”金冬天第一個衝過來,眼睛瞪得渾圓,“剛纔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那麼吵?還有爆炸聲!”
Giselle也放下手機,奇怪的看了過來:“聽起來像是打架……還有人尖叫?”
“是啊!”寧寧也道:“我好像還聽見有人在喊歐尼的名字!”
劉知珉把弓盒放到角落,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什麼,就是走廊的燈壞了,電路好像有點問題,噼裏啪啦的響。”
金冬天走到門口,望了望外面黑乎乎的走廊:
“是停電了嗎?那怎麼我們待機室還有電啊?”
“……可能是部分線路故障吧。”劉知珉隨口敷衍着,正要出去給裴珠泫送創口貼,
寧寧忽然跑來身邊,可憐兮兮地抓住她的袖子:
“歐尼,我想上洗手間……現在能出去了嗎?”
劉知珉下意識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雪允已經跑了,崔時安追出去了,地獄使者也來處理過現場了,現在走廊裏應該……安全了吧?
“那Giselle你陪她一塊去吧。”
說完,她便帶着創可貼快步來到裴珠泫的待機室,敲了敲門。
“請進~”
是裴珠泫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自然。
劉知珉推門進去。
裴珠泫正坐在化妝鏡前,手裏拿着一瓶維生素,剛擰開蓋子。
“歐尼,創口貼來了。”劉知珉走過去,把東西遞給她。
“謝謝啦~”裴珠泫接過,微笑着道謝。
但她並沒有立刻貼上,而是把創口貼放在桌上,繼續倒維生素片。
劉知珉注意到,她鎖骨下方的那道細微劃痕,已經用衛生紙輕輕按住了。
白色紙巾上滲開一點淡淡的紅暈,像雪地裏落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歐尼,要不我幫你貼上吧?”劉知珉主動提議。
“不用啦,”裴珠泫搖搖頭,語氣輕鬆,“一點小問題而已,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打歌服——
那是一套設計精緻的紅色小禮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能展現鎖骨的線條,又不會過於暴露。
“我待會兒還要上臺呢,如果貼這個……怕會影響觀瞻。”
劉知珉聞言,表情頓時有點僵硬。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剛纔……如果不是崔時安反應夠快,徒手抓住了那支箭……
現在裴珠泫前輩要貼的,恐怕就不是創口貼,而是急救繃帶了。
不。
如果那一箭真的射中胸口……
可能連急救都不需要了。
想到這裏,劉知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手心滲出冷汗。
“知珉?”裴珠泫疑惑地看着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沒、沒什麼,”劉知珉連忙搖頭,強迫自己擠出笑容:“就是覺得……歐尼真敬業,受傷了還在想舞臺效果。”
裴珠泫笑了,笑容裏帶着一點無奈:
“沒辦法呀,我們愛豆不就是這樣的職業嘛。”
她說着,把兩片維生素片放進嘴裏,端起旁邊的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
這時,她的助理提着點心從外面回來了,嘀咕道:“外面怎麼停電了?”
轉過頭,看見裴珠泫鎖骨紙巾上的血跡,嚇了一跳:
“哦莫!歐尼你這裏怎麼了?受傷了嗎??”
“沒事,”裴珠泫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就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我不小心抓破了。”
助理一愣,表情古怪:
“現在的蚊子……這麼厲害嗎?直接啃出血?”
“誰知道呢,”裴珠泫聳聳肩,“可能是什麼新品種吧。”
她轉頭看向還站在旁邊的劉知珉,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
“坐呀,站着幹嘛?”
劉知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坐下。
屁股剛接觸到椅面——
“嘶……”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傳來,是剛纔被符紙燙到的地方。
她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又連忙僵硬的站了起來。
“怎麼啦?”裴珠泫狐疑的看着她。
“沒、沒什麼……”劉知珉強忍着疼痛,臉上的笑容有點扭曲,“可能是今天坐太久了……屁股有點麻……”
裴珠泫盯着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只是溫和地說:
“你要不要也喫點維生素?我這裏有。”
“……不用了,謝謝歐尼。”
劉知珉站在椅子旁,不敢再坐。
“珠泫歐尼。”助理看着桌上的維生素片,忽然插嘴道:“你今天不是已經喫過維生素片了嗎?”
裴珠泫一怔:“我喫過了嗎?”
“對啊,兩點才喫了呀。”
“喔……”裴珠泫迷糊糊的想了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隨即又滿不在乎的道:
“肯恰那,最近記憶力有點不好,多喫點也沒什麼~”
劉知珉看着這犯迷糊的歐尼,心裏那是又尷尬,又後怕,阿西!
都怪那個可惡的偷生鬼!
想到這裏,她目光望向走廊外面,也不知時安他到底抓到那傢伙沒有……
另一邊,崔時安循着偷生鬼殘留在空氣中的淡淡氣息,一路追到了停車場後面的小巷。
那氣息很特別,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種存在感被強行抹除後的真空感。
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現實這張紙上狠狠擦過,留下一條看不見的、卻能被他感知到的“空白軌跡”。
軌跡斷斷續續,
比如自動販賣機的屏幕在無指令狀態下突然跳幀,
牆角的流浪貓對着空氣炸毛低吼,
生鏽的鐵管表面凝結出不自然的霜,
這些細微的異常,在普通人眼裏只是“巧合”或“設備故障”,但在崔時安這對豎瞳眼中,卻連成了一條清晰的逃亡路徑。
畢竟供奉的邪神和鬼仙不同,後者擁有完整靈體的存在,
而邪神大概是來源於無數靈魂粒子拼湊,這和鬼仙那種擁有生前死後,吸納香火壯大自身靈體的路子有着本質區別。
這些並不牢靠的靈魂粒子,很容易在外力下自行剝落,因此邪神們才需要不斷吸納信徒維持強大。
所以這頭受了傷的偷生鬼,根本無法擺脫他的追蹤,
最終,崔時安發現痕跡消失在一條小巷的入口。
小巷很窄,寬不過三米,兩側是斑駁的水泥牆,牆皮剝落,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磚塊。
頭頂是交錯的老舊電線和通風管道,像一張黑色的蛛網,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切割成碎片。
時間已經臨近傍晚,陽光被高樓徹底遮擋,巷子大半陷入深灰色的陰影裏。
只有巷口處,還能看見遠處停車場慘白的照明燈餘光。
崔時安在巷口停下腳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空一握——
“嗡……”
空氣發出低沉的震顫。
淡青色的、半透明的氣刀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刀身修長,刃口流動着風一樣的光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時隱時現,像一道被定格在空中的青色閃電。
崔時安沒有急着進去,目光從小巷堆着的雜物一一掃過。
潮溼的黴味、垃圾袋的酸腐、牆根青苔的土腥……
以及,在巷子深處,大約三十米的位置,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正在極力壓抑的波動。
找到了。
崔時安大步走進小巷,鞋子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鞋底與地面接觸的節奏均勻得像心跳,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
巷子深處,一道身影背對着他站着。
那是雪允。
她還穿着那套粉色的打歌服,精緻的蕾絲鑲邊、亮片刺繡、蓬鬆的短裙,
在昏暗破敗的小巷裏,這套衣服顯得格外突兀,像一場荒誕的舞臺劇被錯誤地搬到了現實的後臺。
粉色的亮片在陰影裏微微反光,像黑暗中睜開的無數隻眼睛。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仔細看,能發現肩膀在輕微地、不自然地聳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蠕動,試圖突破束縛。
崔時安在距離她十米的位置停下。
“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