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劉知珉急忙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會多加註意的。”
說完,她抬起眼,直視鏡中雪允的倒影,一字一句道:
“你也要多加小心喔。”
兩人目光在鏡中交匯。
空氣凝固了一秒。
然後雪允笑了,這次笑容真切了些:“內,謝謝歐尼關心。”
她轉身,走回隊友身邊。
待機室裏的氣氛,隨着她的離開,似乎悄然鬆動了些。
沒人察覺到剛纔那十幾秒裏發生了什麼,甚至連化妝師都只是疑惑地看了劉知珉一眼,便繼續整理刷具。
在她們看來,這只是尋常的後輩拜訪、前輩關懷。
只有劉知珉知道自己此刻多麼的難受,符紙依然滾燙,肌膚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
恨不得馬上把褲子脫掉!
但還不行,Giselle和吳海嫄在拍舞蹈挑戰,金冬天和寧寧也正跟NMIXX的另外幾人交換籤名專輯,
所以她只能坐着。
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臉上維持着無懈可擊的微笑。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直到——
“那前輩們先休息吧~”
吳海嫄帶頭鞠躬,六人魚貫退出。
門“咔噠”一聲關上。
劉知珉“騰”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急,帶倒了化妝椅,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化妝師嚇了一跳:“知珉啊?”
“米啊內,”劉知珉頭也不回,聲音緊繃:“稍微等我一下。”
她幾乎是衝進了裏面角落的換衣隔間。
簾子拉上的瞬間,她顫抖着手,從屁股兜裏掏出符紙,黃色紙面,中央的硃砂符文已經焦黑。
整個符文都被燒穿了,紙面蜷曲,邊緣泛着暗紅的餘燼色。
一股淡淡的、類似燒焦羽毛的臭味散發出來。
焦黑的部分還在緩慢擴散,像墨水滴在宣紙上,正蠶食着周圍完好的紙面。
劉知珉急忙摸出手機,顫抖着手指按了好幾次才成功解鎖,然後飛快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嘟……嘟……”
兩聲後,接通。
“喂?”男友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
劉知珉壓低聲音:“剛纔雪允來過了。”
“她來找你了?”
“內,我感覺牠好像有點針對我……”劉知珉把剛纔的情況快速講了一遍,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確定化妝師在遠處整理東西,這才又壓低聲音:
“牠會不會知道我前世是昔願解了?”
“應該不會,”崔時安思索道:
“目前的這個偷生鬼是剛誕生不久的,如果知道,牠可能直接就對你動手了,不會用這種試探性的手段。”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可能是記得上次你在JYP用箭射過牠,所以故意來看看你的反應。”
“啊?”劉知珉心頭提起來了:“那接下來怎麼辦啊?”
“別急,待會兒我會在後臺盯着,如果找到機會就給你發信號。”
劉知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焦黑的符紙,“阿拉嗦。”
掛了電話,她拉開褲子檢查了一下,發現剛纔貼合符紙的那片肌膚,已經有被燙傷後的水泡了!
這時,Giselle拍完舞蹈挑戰回來了,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問題,在外面對金冬天和寧寧說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雪允今天有點怪怪的?”
劉知珉心裏一緊,快步走了出去: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Giselle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雖然她看起來好像很有禮貌,但……跟平時那種真兆鹁辞拜叺臉幼硬灰粯樱悬c像是在裝模作樣,刻意表演。”
寧寧撇了撇嘴:“欸,歐尼是不是想多了?我感覺沒什麼變化啊。”
“我也覺得很怪!”金冬天插嘴,聲音裏帶着殘留的驚疑:
“我剛纔看見她的眼睛,一下子縮得那麼小,像個鬼似的!結果轉過頭又恢復正常了,真奇怪……”
“真的假的?”Giselle和寧寧同時瞪大眼睛。
然後,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劉知珉。
因爲今天在來的路上,這位隊長反覆叮囑過“不要跟雪允她們走太近”,還給了她們那些神祕的黃色符紙。
“知珉啊,”Giselle神情不安,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劉知珉心臟重重一跳。
她看着三雙寫滿困惑和擔憂的眼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能說。
說了只會讓她們更害怕,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伸手揉了揉Giselle的肩膀:
“想什麼呢?可能就是這兩天太累了吧。”
隨即她便去包裏拿出能量棒,一人分了一根:
“上臺前再好好休息一下,喫點東西補充體力,年末了,大家都繃得太緊,看什麼都容易多想。”
金冬天接過能量棒,還想說什麼,被劉知珉用眼神制止。
“好啦,”劉知珉拍拍手,語氣恢復隊長的幹練:“化妝師歐尼,麻煩再幫我補下妝,剛纔好像出汗弄花了一點。”
她坐回化妝鏡前。
鏡中的自己,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鎮定下來。
右手悄悄垂到身側,碰了碰化妝臺下方,黑色弓盒冰冷的皮質表面,透過指尖傳來。
它還在那裏。
劉知珉閉上眼睛,再次深深吸了口氣。
重新睜開時,鏡中的Karina已經準備好了,那雙原本帶着恐懼的眼眸,已經化作了怒火:
西八shake,竟敢暗算我!待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過去。
待機室裏的掛鐘指向下午4點,工作人員敲門提醒:
“NMIXX,可以準備去錄製了。”
“內~”
六個女孩站起身,整理打歌服,互相檢查妝容。
雪允站在最邊上,低頭整理手腕上的絲帶,動作緩慢仔細,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吳海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隻說了句:“懷挺。”
“內。”雪允抬起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那笑容,完美得像是從海報裏直接復印出來的。
隨後一行人去往攝影棚。
走廊很長,兩側貼滿了其他團體的海報。
燈光蒼白,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
雪允走在最後,鞋子敲擊地面的節奏異常均勻,每一步的間隔、力度、落地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太精確了。
精確得不像是人在走路。
攝影棚的門開,一股混着金屬和電纜的氣息撲面而來。
舞臺已經搭好,燈光調試完畢,攝像機黑洞洞的鏡頭對準中央,工作人員忙碌地穿梭,對講機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指令聲。
“你們先站一下位,我們測試燈光。”執行PD說道。
六人走上舞臺。
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雪允站到自己的標記點上,抬起頭,看向正前方的攝像機。
就在那一瞬間——
“滋啦——”
左側的監控屏幕突然跳出一片雪花紋。
畫面扭曲、撕裂,像被無形的手揉皺,又快速恢復正常。
“莫呀?”操作檯前的技術員皺眉,拍了拍顯示器,“前天才剛修好的……”
“可能是接觸不良,”旁邊的同事不以爲然,“老機器了,常有的事。”
沒人多想。
在電視臺,設備出點小毛病就跟喫飯一樣稀鬆平常。
燈光測試繼續。
雪允站在光暈中央,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
但站在她斜後方的吳海嫄卻注意到,雪允的指尖,正在以極高的頻率輕微顫抖。
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掙扎。
“歐尼肯恰那?”忙內好像也看見了,小聲叫她。
雪允沒有回應。
“OK,燈光沒問題了,”執行PD比了個手勢,“準備開錄。”
音樂前奏響起。
六個女孩立刻進入狀態,笑容揚起,身體隨着節奏開始律動。
然後——
“吱————————!!!”
刺耳的電流聲從所有人的無線耳麥裏炸起!
高頻的嘯叫直接鑽進耳膜,瞬間,五個成員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表情扭曲。
“停!停!”底下有人大喊。
音樂戛然而止。
經紀人慌慌張張衝上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吳海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耳、耳機……突然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