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192章

作者:荷拉咕

見是申有娜打來的電話,只好又關上門回到車裏:“嗯。”

“歐巴!”電話那頭傳來少女帶着怨氣的聲音:“你能不能管管那歐尼和她的黑惡勢力?”

“內?”崔時安一怔:“怎麼啦?”

“你自己問她啊!做了什麼她自己心裏清楚!”少女氣呼呼的說道。

“欸~幹嘛還跟她過不去呀?阿拉嗦,歐巴回頭問問她好了。”

他邊說目光邊掃過巷口外湧動的人潮,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馬路那邊走過,樸社長?

這廝怎麼也來集會了?

崔時安立刻下車,來到巷子口想看個究竟,不過街上人實在太多,已經失去了樸振英的蹤跡。

申有娜聽到了他這邊的吵鬧,不由皺眉道:“歐巴在哪??怎麼那麼吵?”

“我在去光化門的路上,留真她們走了麼?”

“走了——”申有娜應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

“歐巴去光化門幹嘛啊?!新聞說那邊現在很亂呀!”

崔時安看着主幹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羣,苦笑道:“就是亂纔要去啊。”

“爲什麼啊?”少女不解。

“忘了我上次跟你說我的職責是守護半島嘛?”他半開玩笑地說,“不然你以爲我每天混喫等死呢~”

“……內。”

“內?”崔時安挑了挑眉。

“哈哈哈,”申有娜在電話那頭乾笑幾聲,迅速轉移話題,“那歐巴一會兒忙完還過來嗎?”

“看情況吧,昨天買的東西應該夠你喫好幾天了,待在家裏不要出門,阿拉嗦?有什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我這邊忙完了就回家找你。”

申有娜注意到他說的是回家,心裏原本那點不快瞬間消失殆盡,聲音變得十分輕快:

“知道啦~歐巴也要注意安全喔~”

“嗯。”

掛了電話,崔時安將手機塞進兜裏,轉身匯入人流。

越靠近光化門,空氣越燥熱——不是溫度的熱,而是一種情緒發酵出的、黏稠的熱。

人們的臉上寫着各式各樣的情緒:義憤填膺、茫然無措、某種被集體氣氛催生出的狂熱。

有人高舉標語牌,有人揮舞國旗,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向前走,像被無形潮水推着移動的沙粒。

終於,光化門廣場出現在視野裏。

偌大的空地此刻已被分割成數個區塊,每一塊都搭建起了臨時演講臺。

臺子簡陋,底下卻彙集了黑壓壓的人羣,而且還有越聚越多的趨勢。

東側的臺子下,數百人正齊聲高唱唱着什麼,歌聲在廣場上空飄蕩,有種詭異的、悲壯的和鳴感。

西側的臺子則截然不同——主持者站在高處,手持擴音器,聲音嘶啞而亢奮。每喊出一句口號,底下的人羣就跟着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憤怒:

“正義必須得到伸張——!!”

聲浪一波接一波,撞在周圍的建築上,反彈回來,形成更混亂的迴響。

而在人羣的縫隙裏,崔時安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身影。

他們穿着素色長袍或整齊的制服,胸前掛着十字架、蓮花印或各種難以辨識的符號徽章。

這些人像游魚一樣在人羣中穿梭,適時地派發着各種東西:印着教義的宣傳背心、免費的食物和水、一根根白色蠟燭……

他們臉上帶着溫和的微笑,動作從容不迫。

但崔時安卻皺起了眉。

這羣傢伙身上散發着一股令他很不舒服的氣息——混雜、黏膩,像多種腐爛物攪拌在一起。

每個人身上的“味道”都不盡相同,卻又詭異地彼此交融。

一個詞突然蹦進他腦海:

各路邪神大團建?

看來今天……會很混亂啊……

想到這裏,崔時安面色凝重起來。

他微微眯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非人的金色豎紋。

再次抬頭看向天空——

光化門廣場的上空,普通人看不見的地方,龐大的慾念正以驚人的速度匯聚。

那些灰黑色的情緒流像被無形漩渦牽引,糾纏、凝結,在幾處高空形成模糊的虛影。

其中最顯眼的一道虛影,形狀如同巨大的透明水母。

它拖着數十條長長的、觸鬚般的根鬚,在半空中輕輕晃動,每一次擺動都吸收着下方湧上來的憤怒與絕望。

那虛影的邊緣已經開始凝實,泛着病態的熒光。

距離“活過來”,恐怕不遠了。

就在崔時安思索該怎麼對付這玩意兒時,目光忽然瞥到遠處的半空中——

一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懸浮在那裏,正低頭觀察下方的人羣。

鍾路區的金使者。

崔時安立刻朝那個方向擠過去。

說是“擠”,其實人羣在他靠近時,會不自覺地自動分開一條縫隙。

許多人只覺得一陣莫名的推力,身體踉蹌了一下,茫然地環顧四周,卻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他們又被演講臺上的口號吸引,重新投入狂熱的呼喊中。

金使者正全神貫注地盯着下方十幾萬湧動的人頭,臉色苦得像剛嚼了黃連,完全沒留意到有人正朝他靠近。

崔時安走到他正下方,仰頭喊了一聲:

“喂。”

然後打了個響指。

金使者渾身一激靈,低頭一看是他,那張本就苦大仇深的臉瞬間皺得更緊了,活像被欠了八百年俸祿。

爲了防止崔時安直接把他打下來,畢竟這傢伙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金使者緩緩降下身姿,落到崔時安身旁:

“你來幹什麼?”

“你來幹什麼我就來幹什麼。”崔時安答道。

他瞥見金使者手裏還拿着杯剛買的咖啡,順手就奪了過來,擰開蓋子扔掉吸管咕咚咕咚的給自己灌了兩口。

金使者的表情頓時像個被搶了零食的小媳婦,冷哼道:

“我們地獄使者除了接引魂魄以外,也要負擔監察之職。”

“巧了,我也是。”崔時安笑着把喝剩的半杯咖啡遞還給他。

金使者別過臉,不要。

“欸~小氣,待會兒我給你買新的就是了嘛~”崔時安邊說邊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羣:

“而且又不是隻有你們地獄使者才維持秩序,今天我的職責也是看好這裏,咱們算半個同事,請同事喝杯咖啡怎麼了?”

金使者冷着臉問:“你能有什麼職責?”

“說了你也不懂,”

崔時安仰頭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JYP社長樸振英你應該知道吧?幫我重點關注一下,他要是出現立刻告訴我!”

話音剛落。

身後傳來一道冰冷得幾乎能凍住空氣的聲音:

“你也想像山君一樣被趕出首爾嗎?”

崔時安回頭。

只見上次在普門洞見過的那位靈官,正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一襲玄色勁裝,面容肅穆,眼神如刀。

不但他來了,身後,是整整兩列地獄使者。

黑色的制服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每個人臉上都寫着“如臨大敵”。

崔時安掃了一眼,看見了幾個熟面孔。

荷拉站在隊列中段,衝他眨了眨眼。

甚至還有在高陽市當差的文彬,也出現在了隊伍末尾。

這陣仗……

看來今晚的光化門要熱鬧了。

……

入夜時分,光化門燈火通明。

十幾萬人匯聚的廣場,此刻被無數燭光、應援棒和手機屏幕點亮,像一片在暗夜中呼吸的星海。

遠處搭建的巨型LED屏幕正滾動播放着K-pop經典曲目,震耳欲聾的合唱聲浪一波接一波撞擊着古老的城門樓。

“?????? Bow wow wow——”

“?????? Bow wow wow——”

十幾萬人爆發的憤怒,形成某種物理性的壓迫感,連城樓上的瓦片都微微震顫。

崔時安與靈官並肩站在光化門城樓頂端,身後是肅立的地獄使者們。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制服,像一羣棲息在古老建築上的夜鴉。

一名年輕的地獄使者望着下方那片湧動的光海,喃喃感嘆:

“這就是半島的精神啊……堅韌,團結,永遠不放棄的熱情。”

話音剛落,周圍幾名使者也紛紛點頭附和:

“希望他們能成功。”

“這種場面,全世界獨一份。”

“只有我們半島人才懂……”

甚至有幾名情緒化的使者,眼角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淚,順着臉頰滑落,還未滴下就蒸發成淡淡血霧。

崔時安嗤笑一聲。

笑聲在肅穆的氛圍裏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半島精神,”

他抬手指向廣場邊緣某處,“那揮舞星條旗幹嘛?美利堅應援棒?”

話音落下,城樓上陷入死寂。

崔時安等了半天沒聽到附和,回頭一看——

十幾雙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每一雙眼裏都燃着怒火。

就連平時總是笑嘻嘻的荷拉,此刻也抿着脣,眼神裏透着不認同。

崔時安悻悻地收回目光,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啊……幹什麼都弄得像演唱會,還半島精神~”

靈官緩緩轉過頭,玄色的外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聲音冷得像冰: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惹信膯幔俊�

崔時安笑了一下,抬手指向夜空,指尖幾乎要戳到那片普通人看不見的扭曲區域:

“靈官難道看不見這玩意兒嗎?”

靈官狐疑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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