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裏面靜悄悄的。
“爲什麼哭啊?”金冬天狐疑道。
寧寧搖了搖頭:“不知道啊,她沒說……”
“該不會是在公司被罵了吧?”
“誰沒事會罵歐尼啊?”
“那……”金冬天想了想,試探道:“要不然就是跟姐夫吵架了。”
“不會吧……”寧寧有些遲疑,“歐尼今天去公司練習合作舞臺呢,怎麼有空跟姐夫吵架?”
“那就奇怪了……”
兩個人蹲在臥室門口,百思不得其解。
臥室裏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門縫底下漏進一線客廳的光。
劉知珉躺在牀上,雙目無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只感覺到冷。
從心臟開始,一寸寸向四肢蔓延的冷,像被人扔進了冰窟,連骨頭縫裏都滲着寒氣,渾身都感覺到麻木。
可那份麻木,比不上心裏萬分之一。
她想起剛纔在練習室裏,崔時安看她的最後一眼。
想起他摘下眼鏡時,那聲壓抑的嘆息。
想起他說“抱歉,剛纔跟你們鬧着玩呢”時,聲音裏深藏的疲憊。
她當時就該追上去的。
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就該不管不顧地追上去。
而不是等到現在,等到他坐上別人的車,等到他喝着別人遞來的咖啡,等到他消失在暮色裏,她纔像個傻瓜一樣後悔。
不知不覺,兩行淚水就從眼角滑落,浸溼了鬢角的頭髮。
她恍若未覺,拿出手機。
鎖屏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一條消息。
她點開和崔時安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幾個小時前發的:
【我來你們公司啦,快下來接一下我吧~(●'?'●)】
那個顏文字笑得眉眼彎彎。
當時的他,應該很期待看見她吧?
她盯着那個對話窗口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懸停,打了幾個字,
又刪掉,
再打,再刪。
她有很多話想說,想道歉,想說對不起,也想質問,爲什麼跟申有娜那麼親密!
一想到崔時安現在很有可能跟申有娜在一起,她的內心就一陣陣的抽痛。
咬了咬牙,她從牀上坐了起來,決定直接打電話過去!
然而聽筒裏傳來的只有漫長的等待音。
嘟——嘟——嘟——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心上。
直到機械的女聲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她掛斷,再打。
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次,第四次。
冰冷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臥室裏迴盪。
劉知珉咬住嘴脣,又在通訊錄點開了申有娜的號碼。
“歐巴,歐尼打電話了,要接嗎?”
玉水洞公寓。
申有娜拿起手機,徵詢着崔時安的意見。
崔時安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神木然的盯着電視屏幕,一言不發。
嘴上說不在意,但終究是被崔淵的情緒影響到了,
明明說好了前世今生分開,可還是受不了那份國仇家恨帶來的憤怒,
或許,今天本來就是奔着找茬去的練習室?
早知道就不去了。
崔時安重重嘆了口氣,有些埋藏在靈魂裏的東西,真的很難撇乾淨,旁人很難懂他現在的心情。
申有娜猶豫了一下正想回房間接,結果這時,劉知珉因爲一直等不到接聽,已經主動掛了。
少女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看向崔時安:“歐巴肯恰那?”
“嗯,肯恰那。”
“欸,歐巴分明就還在生氣嘛。”
崔時安扭頭看着她,神情有些認真:“你覺得我該不該生氣呢?”
少女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以爲他是在質問,趕緊附和道:“該,我理解歐巴的心情。”
“不說這個了。”崔時安打斷她,在心裏嘆了口氣,之前總是他勸說別人不要陷入過去,等輪到自己,又仿徨無措,可那種感情來的太真實了,不是隻做了一個夢那麼簡單。
不過話又說回來,正是基於前世的真實情感,他和劉知珉才能進展得這麼吧?否則自己一個普通大學生……
而申有娜看他臉色陰晴不定,也沒再說話,小心翼翼地坐到一邊。
公寓的氣氛安靜極了。
aespa宿舍。
得不到回應的劉知珉感覺心都要碎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一方面擔心崔時安和申有娜究竟在幹什麼,一方面又覺得十分委屈。
爲了不讓自己哭出聲,她用被子矇住頭,深深把自己藏在裏面。
臥室門口,金冬天有些狐疑:“歐尼真的哭了嗎?不會是在睡覺吧?”
“真的哭了,我都看見了。”
“要不問問?”金冬天作勢要敲門,寧寧見狀想將她攔住,結果手臂反倒不小心碰到門,發出清脆的響聲。
“幹什麼?”裏頭傳來劉知珉嗡聲嗡氣的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寧寧夾起嗓子小心問道:“歐尼你沒事吧?”
“我沒事!不要來煩我!”
“內……”兩人臉色微白,這口氣分明就是有事啊?
“哦多尅?”
“要不給姐夫打個電話吧?”寧寧提議道。
“你有他號碼嗎?”
“沒有啊?”
金冬天翻了個白眼:“那你打個屁啊!”
“不然……給他直播號發私信?”
“那你發!”
寧寧拿出手機,點開崔時安的直播號,手指停頓了一下:“應該怎麼說啊?”
金冬天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指導意見:“你就說歐尼在哭,哭得很傷心,看看他怎麼回覆。”
寧寧皺起眉毛:“這樣是不是太卑微了?萬一他倆真的在吵架。”
“你懂什麼?即便真的在吵架,話是你說的,又不是歐尼說的,又怎麼能算卑微呢?”金冬天振振有詞地道:
“說不定後面和好了他倆還要感謝你呢。”
“阿拉嗦……”寧寧只好按照她的話,編輯了一行文字發送了出去。
然後兩人便靜靜盯着手機屏幕等待回覆。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
然而,那條私信消息卻始終石沉大海,一直顯示未讀。
臥室裏的空氣依舊凝滯。
劉知珉蜷在被子裏,眼淚漸漸止住了,只剩下抽噎後輕微的喘息。她在黑暗中睜着眼睛,思緒從最初的崩潰中一點點抽離,開始倒帶回放今天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問自己。
爲什麼崔時安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練習室裏的畫面一幀幀閃過:她冷淡的“安尼哈賽喲”,崔時安微皺的眉頭,申有娜那抹意味深長的笑……還有那句——
“歐尼果然無論以前還是現在,都很瞻前顧後呢~”
該不會是申有娜這丫頭故意從中作梗吧?
這個念頭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心底某個角落。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間。
是了……這丫頭剛纔在練習室就在故意氣我!
她越是表現得想避嫌,申有娜就越是往崔時安身上貼。
她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出去接人,申有娜就搶在前面衝了出去,還說了那種話……
我瞻前顧後什麼了?
你知道什麼啊??
我跟他是上輩子就認識了啊!
你又算哪顆蔥??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頭頂!
西八!一定是這丫頭在背後挑唆!
不行,不能讓她得逞!
她擦乾眼淚,抓起手機,這次沒有打給崔時安,也沒有打給申有娜,而是直接撥通了申留真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歐尼怎麼啦?怎麼這時間給我打電話呀?”申留真的聲音帶着慣有的輕快笑意,背景裏隱約有音樂聲。
劉知珉抓起桌上的紙巾,狠狠擤了下鼻涕,聲音還帶着哭過的沙啞:
“申有娜最近……跟什麼人在一起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連背景音樂都像是被按了靜音。那短暫的沉默像一根針,精準刺中了劉知珉最敏感的神經。
“她是不是經常跟我男朋友崔時安在一塊玩??”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申留真的聲音變得乾澀:“歐尼……已經知道了嗎?”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