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他轉過身,看向燭茶母:
“剛纔那傢伙脾氣不太好,你若是要是頂嘴……可能就沒命了。”
燭茶母打了個寒顫。
“他想知道山君的下落,告訴他就是。”雪茄男從懷裏摸出雪茄,咬掉菸頭,卻沒點:
“人類再貪婪,也是可以談條件的,不像畜生……畜生翻臉的時候,連談條件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說完,他身子漸漸隱去,像墨汁滴進水裏,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獨留燭茶母站在滿屋搖曳的燭火裏,若有所思。
……
崔時安走出天壽閣時,門外正好來了一羣人。
爲首的是一位六十來歲的儒服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正殷勤地送一位女士出門。
那女士五十出頭,保養得極好,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香奈兒套裝,珍珠項鍊,鑽石耳釘,從頭到腳透着貴氣。
她身後跟着四名保鏢,清一色的黑西裝,墨鏡,耳麥,站姿筆挺如松。
崔時安多看了她兩眼。
這張臉,他常在新聞頻道里見到——帶桶泳夫人。
老者正躬身說着什麼,忽然瞥見從院子裏走出來的崔時安,臉色驟變。
他匆匆對那位夫人說了句“失陪”,便撇下她,小步快走迎了上來,在崔時安面前深深一躬:
“原來是貴客登門……老朽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崔時安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那位面露疑惑的夫人,心裏暗笑。
他努了努嘴,隨口問:
“這是在幹什麼?”
老者依舊躬着身,不敢抬頭:
“那位夫人……來此相面。”
“喔?”崔時安來了興致,“面相如何?”
老者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夫人原是小雀之相,清貴有餘,威勢不足,可如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如今已成狐相媚上而凌下,貪慾過盛,恐有……牢獄之災。”
“你跟她說了麼?”
“未曾。”老者苦笑,“這等話,如何說得出口?”
崔時安笑了笑。
“你倒諏崱!�
他不再多言,抬腳就要走。
老者連忙跟上:“貴客何不留下來喝杯茶?老朽……”
“不必了。”崔時安打斷他,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那位夫人身後的保鏢,嚇唬道:“我一頓……要喫八個這樣的血食。”
他湊近些,聲音輕得像耳語:
“你供不起我。”
老者渾身一僵。
“對了,問你件事。”
老頭連忙躬身:“大人請問。”
“像你們這種地方,給人類驅一次魔,收費多少?”
“內,一般都是1億起,具體還要看對象,佈置和酬勞另算……”
“……”
等他回過神時,崔時安已經走出了巷口,身影消失在午後斑駁的光影裏。
那位夫人好奇地走了過來。
“白大師,”她望着崔時安消失的方向,“剛纔那位是……?”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看西廂房緊閉的門,又望了望空蕩蕩的巷口,良久,喃喃吐出幾個字:
“是真正的白頭山血脈。”
夫人愣了愣,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
老者卻不再解釋,只是深深一揖:
“夫人慢走,今日所言,還望三思。”
送走夫人後,他獨自站在庭院裏,看着老槐樹上那隻驚魂未定的烏鴉,長長嘆了口氣。
風起,檐角銅鈴叮噹作響。
像是在爲誰送行。
又像是在爲誰……敲響喪鐘。
當天下午,
SM娛樂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着冬日稀薄的陽光。
練習室裏,有不少伴舞以及工作人員都在各自忙碌,
角落裏還擺放着一株聖誕樹,配上暖橘色的頂燈,顯得氣氛非常溫暖。
劉知珉穿着黑色的訓練服,頭髮鬆鬆地紮成低馬尾,盤坐在地上看着《Pocket Locket》的視頻編舞筆記,
上半身無意識地跟着節奏一起晃動,時不時還跟一旁的編舞師低聲討論着什麼。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這時,門被推開了。
“打擾啦~”
申有娜的聲音先於人進來,清脆得像玻璃珠掉在瓷磚地上:“知珉歐尼~”
劉知珉抬起頭。
申有娜站在門口,逆着走廊的光,整個人像被打了一層柔光濾鏡。
她穿着黑色的外套,配上寬鬆的牛仔褲,一頭蜜茶色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髮尾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整個人都迸發着一種,布料嶄新挺括,襯得皮膚白得像會發光。
她身後跟着雪允有些拘謹地鞠躬:
“打擾了,歐尼。”
劉知珉立刻站起身,笑容在臉上漾開。
“外面很冷吧?要不要喝咖啡?我剛讓助理去買,還沒送過來。”
她說話時眼睛看着雪允,聲音又輕又軟,像個真的在照顧妹妹的姐姐。
申有娜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揹包帶子,有些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
“歐尼,你怎麼不問我要不要喝咖啡呀?”
練習室裏的其他人聞言,都好奇的把目光轉了過來。
劉知珉回過頭,臉上還掛着剛纔對雪允的那種溫柔笑意:
“你想喝的話自己會說呀?”
申有娜莞爾一笑,故意道:
“啊~原來在歐尼眼裏,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啊~”
周圍響起幾聲善意的低笑。
劉知珉彎起眼睛,她走到申有娜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難道不是嗎?上次喝醉了,不是還跑到我們宿舍過夜的嗎?”
申有娜的臉“唰”地紅了,雖然是事實不假,怎麼能當姓f出來呢?
不過周圍的笑聲更明顯,只覺得兩人感情真好啊。
連拍花絮的mbc攝影機都直接湊上來採訪二人:
“兩位看起來很親呢,私下經常見面嗎?”
劉知珉側過臉看了申有娜一眼,又對着鏡頭點頭道
“內,我跟有娜好到可以共睡一張牀呢~她每次喝醉了,不是麻煩我,就是麻煩我身邊的人~”
練習室裏又響起一片歡樂的笑。
於是攝像機立刻轉向申有娜。
少女抬起眼,對上劉知珉那雙含笑的眸子,也湊近鏡頭,用同樣親暱的語氣說:
“哈哈,那歐尼該不會趁我睡着的時候掐我了吧?”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
劉知珉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調整過來,對着鏡頭點點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內……有娜就是這樣讓人堂皇的孩子呀。”
申有娜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別開視線,不再看劉知珉。
另一邊的雪允正在接受單獨採訪。
她坐在練習室角落的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聲音軟軟的:
“SM的練習室佈置得很溫馨,暖氣也很足……Karina歐尼非常熱情,還給我準備了熱咖啡……”
她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像仔細斟酌過。
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劉知珉和申有娜之間的小九九。
採訪結束後,三人跟着舞蹈老師開始熱身。
申有娜站在劉知珉左側,隔着半臂的距離。
音樂響起時,她側過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歐尼最近……有跟歐巴見面嗎?”
劉知珉動作微微一頓,幾秒鐘後,平靜的點了點頭:
“嗯。”
申有娜的嘴角翹了起來。
據自己所知,崔時安這段時間根本沒跟她見面。
畢竟昨晚他還跟自己在一起呢,這個“嗯”字,不過是劉知珉死要面子的逞強。
少女心裏那點不爽忽然變成了某種帶着甜味的勝利感。
她正要追問“什麼時候見的呀”,劉知珉放在地板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
劉知珉撿起手機看了眼,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抬頭下意識掃過練習室,舞蹈老師在跟PD說話,伴舞們在聊天,工作人員在調試鏡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可她還是覺得,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