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153章

作者:荷拉咕

“她什麼跟你時候說的?”

“就今天喝酒之前,私下跟我說的……”

“還說什麼?”崔時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還說,”申有娜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移開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音:

“說讓我……控制一下自己的感情……”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羽毛落地,卻在安靜的臥室裏激起了無聲的波瀾。

崔時安身體微微一震,有些喫驚地望向眼前的女孩:

“有娜呀……”

他喉頭有些發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然而,剛剛還流露出羞澀和忐忑的申有娜,忽然猛地抬起頭,明明臉上的紅暈還未褪,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直直地望進他眼裏:

“歐巴呢?對我……有感情嗎?”

崔時安眼神一顫,腦海中立刻閃過劉知珉含笑的臉龐,閃過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閃過那枚戴在彼此手上的戒指。

他想否認,想劃清界限,想說,我只是把你當妹妹,朋友,或者救命恩人……

但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起了初次見面時她受驚的樣子,

也想起她毫不猶豫說要幫他找回記憶,

更想起每次開播時,她那個時常掛在榜首的自戀ID,她究竟什麼時候開始在那的,自己已經不記得了,但卻好像已經習慣她在那了。

好像她本來就應該在那。

崔時安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是化作一聲沉重而複雜的嘆息。

這聲嘆息,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而申有娜似乎並沒感到失望,反而笑了起來,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種彷彿看透什麼、又釋然了什麼的笑容,甚至有些……開心?

“歐巴既然沒有立刻否認……”她聲音輕快,帶着點小得意:

“那看來,就是有咯~”

第199-200章 要做嗎,歐巴?

“有娜,我……”

崔時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想要解釋,想要釐清。

但申有娜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

“肯恰那,歐巴,我又沒說要和你怎麼樣,沒說要你離開知珉歐尼,也沒說要你對我負責,我只是……”

她稍稍遲疑,像是在糾結要不要這麼說,但吐出的字,卻十分清晰: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而已,現在知道了,就夠啦。”

她越是這麼說,崔時安心裏就越是翻江倒海。

也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看似出於關心、照顧、報恩的舉動,那些模糊的界限,那些不經意的縱容,或許正是讓事情陷入如今這般境地的原因。

想到這裏,他猛地站了起來,語氣有些急促:

“既然你沒事,酒也醒了,那……歐巴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這一次,申有娜沒有像剛纔那樣立刻抓住他,只是坐在牀上,仰頭看着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平靜地問:

“怎麼了?歐巴是打算……從現在開始,和我徹底劃清界限,保持距離了嗎?”

崔時安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望着牀上那個穿着睡衣、顯得有幾分單薄的少女,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歐巴是怕……再這樣下去,會給你帶來更大的傷害。”

“傷害?”申有娜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什麼傷害?會比差點死掉的歐巴更嚴重嗎?”

“……”

崔時安被問得啞口無言,他忽然想起了夢裏,夕陽下那張對自己含笑的臉頰。

申有娜也從牀上站了起來,似乎還想更清晰地表達什麼,亦或許是想靠近他。

但她好像忽略了牀墊的柔軟,起身時腳下不穩,身體猝不及防地向前傾去。

“小心!”崔時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穩穩地將她接住,攬入懷中。

兩人瞬間貼近。

“砰”的一聲,

“砰砰”的一聲。

崔時安感覺心跳開始有些不可抑制。

申有娜撲在他胸膛,仰起小小的臉,那雙閃爍着狡黠的眼眸,直直望進他有些堂皇躲閃的瞳孔深處:

“歐巴真的有自信,能完全管住自己的內心嗎?”

崔時安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有些發乾:“當然有。”

“那爲什麼……”少女的聲音,像小錘子一樣敲在他心房:

“爲什麼每次我一有事,歐巴都會像剛纔那樣第一時間就衝過來呢?”

崔時安默然,猶如站在道德和情感的天平,不知該偏向哪邊。

就在他以爲申有娜會乘勝追擊,繼續拷問他的內心時,她卻突然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歐巴,今晚……要做夢嗎?”

崔時安一愣,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跳到這上面來了。

申有娜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平靜道:

“其實我也想知道,我現在對歐巴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是受了解蓮花的影響,有多少是屬於‘申有娜’自己的,歐巴可以幫我這個忙對吧?或許弄清楚源頭,對我們都好。”

一時間,崔時安怔住了神。

可能這個要求,背後是她對自己的困惑,也是對這段糾葛的另一種尋求答案的方式。

於情於理,他似乎都無法拒絕。

“……好!”

於是,這一夜,公寓裏的氣氛十分微妙。

他和申有娜,一個睡在客廳,一個躺在臥室。

隔着一堵牆,但兩人卻都輾轉難眠。

臥室裏,申有娜睜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臟在寂靜中跳得格外清晰。

她在害怕,害怕她對崔時安的執着和心動,都源於解蓮花。

客廳沙發上,崔時安同樣心緒紛亂。

如果申有娜對他的感情來自前世,那他該怎麼辦?

可如果不是,那他又該如何面對申有娜的情感?

到時候,自己真的能壓抑內心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麼?

一絲微風,悄無聲息地吹進客廳,輕輕擺動着窗簾,在月光的照拂下,天花板的倒影恍如一條流動的河。

意識在這流動的微光裏漸漸下沉、彌散。

現實中的憂慮、公寓的輪廓、窗外首爾的燈火,都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跡,緩緩化開、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粗糲的質感,帶着泥土、草藥和汗水的微鹹氣息。

還是那條河邊。

水聲淙淙,帶着百濟山野獨有的清冽。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草葉上掛着露珠。

崔淵赤裸着上身,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正試圖將面前那沉重的石鎖舉過頭頂。

每一個顫抖的肌肉線條都寫滿了不甘與掙扎。

這是自他受傷以來,不知第多少次嘗試恢復往日的氣力。

汗水順着脊背滾落,砸在腳下的泥土裏。

然而,就在石鎖堪堪舉到與胸口齊平的高度時,和前幾次一樣,一種後繼無力的虛弱感,令他不得不撒手。

“哼——!”

一聲悶哼,石鎖從他驟然脫力的手中滑脫,“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巨大的慣性帶着他向前踉蹌,最終狼狽地跌坐在地。

“小心!”

一個清脆焦急的女聲響起!

剛從山中採藥歸來的解蓮花驚呼一聲,急忙衝上前想去扶他。

“讓開!”崔淵猛地揮臂,粗暴地格開了她的手,聲音冰冷,帶着一種自厭的暴躁。

解蓮花被他這毫無防備的一推,向後跌坐在地,背後的竹簍歪斜,裏面辛苦採集來的各色草藥灑落出來不少。

但她此刻全然顧不上去撿,甚至沒在意自己摔疼的地方,只是又急急爬起來,上前一把拽住崔淵試圖再次抓石鎖的手:

“你傷還沒好!筋脈受損,氣血未通,怎麼能這樣使蠻力啊?!”

崔淵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眼神不再是剛纔的暴躁,而是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陰鷙:

“都已經三個多月了……你告訴我,我真的還能好嗎??”

解蓮花心頭猛地一顫,所有準備好的安慰和說辭都堵在了喉嚨口,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這個細微的的舉動,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崔淵心中最後一點僥倖的火星。

他慘然一笑,整個人被一股灰敗迅速徽郑�

“或許……從今往後,我真的就只能當個連石鎖都舉不起來的廢人了吧。”

“不會的!”少女猛地抬起頭,焦急的語氣帶着幾分安慰:

“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只要……只要找到最後那味‘醒神草’,就能徹底拔除你體內的殘毒,你要相信我!”

崔淵看着她,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每日天不亮就進山,如果世上真有這種草,恐怕……早就找到了吧?”

“不是的!”解蓮花急急辯解,眼圈都有些發紅:

“古醫書上確實記載過,這種草生於向陽絕壁,性喜陰涼潮溼,或許只是生長的地方太隱蔽,我還沒找到!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

“夠了。”崔淵打斷了她,聲音疲憊。

他不再看她,目光投向不遠處溪流對岸,那裏有幾個正在勞作的百濟遺民,正對着他這邊指指點點,

隱約,能聽到“唐人”、“廢了”、“沒用”之類的零星字眼。

隨後他閉着眼睛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頹然。

“你還是……明天帶我去完山城吧。”

完山城!那是新羅在此地設置的軍鎮!

解蓮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立刻回絕:

“不行!去了完山城你就沒命了!你難道就要這麼輕易放棄嗎?就這麼認命了嗎?!”

“那我也總不能連累你吧?新羅人遲早會找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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