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135章

作者:荷拉咕

“不——!!!”

潤珠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穿了最後的心防,猛地掙脫丈夫最後的護持,不顧一切地撲跪在黑笠人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淒厲絕望到極致:

“大人!靈官大人!求求您!帶我一起走吧!讓我跟他一起!去哪裏都行!求求您了!”

黑笠人低頭,看着腳下這個卑微哀求的凡間女子,斗笠陰影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吐出四個冰冷的字:

“你陽壽未盡。”

隨即,他不再看她。

右手從玄色袖袍中輕輕抬起,一道漆黑如墨的鎖鏈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無聲無息地竄出,精準地纏繞上城東地獄使者的靈體脖頸與雙臂。

鎖鏈加身的剎那,地獄使者渾身劇顫,靈體瞬間黯淡了幾分,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卻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黑笠人轉身,牽着鎖鏈另一頭,邁步向門外走去。

鎖鏈拉動,地獄使者身不由己地被拖拽向前。

“老公——!!!”潤珠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連滾爬爬地衝過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丈夫,哪怕只是一片衣角。

然而,她的手徒勞地穿過了丈夫逐漸虛淡的靈體,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氣和殘留的陰氣。

城東地獄使者被拖到門口,最後努力回頭,深深地、深深地望了妻子一眼。

兩行殷紅如血、觸目驚心的淚水,從他眼眶中緩緩滑落,滴落在虛無中。

“潤珠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伴隨着這最後一句無聲的脣語,他的身影連同那道黑色鎖鏈,一同消失在了門外的黑暗裏,彷彿從未存在過。

“不——!回來!你回來啊——!!!”

潤珠癱倒在地,雙手徒勞地抓撓着冰冷的地面,哭得聲嘶力竭,肝腸寸斷。

那絕望的哀嚎在空曠冰冷的停屍房裏反覆迴盪,錐心刺骨。

荷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蹲下身,聲音刻意放得輕柔:

“別哭了……我幫你把這段記憶洗掉,你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潤珠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卻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清醒:

“他……他會怎麼樣?告訴我!我丈夫會被怎麼樣?!”

荷拉神色一僵,有些爲難。

但看着女子那破碎卻執拗的眼神,她終究還是不忍心完全隱瞞,低低嘆了口氣:

“他……擅離職守,私攜生人,擾亂陰陽……會被打入冥府地獄,受刑……直至罪孽清償。”

“打入……地獄……”潤珠喃喃重複,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沒:

“那一定……很痛吧?很黑吧?他一個人……會不會害怕?我……我卻不能陪在他身邊……連安慰他都做不到……”

女人蜷縮起身體,哭得渾身發抖。

荷拉心中酸楚,不再猶豫,掌心就要按上潤珠的額頭。

然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突然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荷拉愕然抬頭,對上崔時安複雜難言的眼神。

崔時安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個彷彿靈魂都被抽走、只餘下無盡悲慟的女子身上。

沉默了幾秒,沙啞的開口:

“記憶是她自己的,痛苦也是她自己的,就讓她……自己選擇吧。”

潤珠猛地抬起淚眼,看向崔時安,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裏,絕望深處,驟然燃起一點瘋狂而決絕的火星!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下一秒,在荷拉反應過來之前,這名女子不知從哪裏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朝門外跑去!

“不好!”荷拉臉色大變,瞬間明白了潤珠想做什麼!

然而,她的手臂再次被牢牢抓住。

崔時安擋在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揶揄:

“地獄使者不得干涉凡人生死,忘了嗎?”

荷拉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着他,胸口劇烈起伏,壓低了聲音怒道: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崔時安!你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冷血的鬼怪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命!一條命啊!”

“命?”崔時安輕輕重複了這個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譏誚:

“看來你也終於明白生命的可貴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

停屍房外,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的撞擊聲。

“咚……”

緊接着,是幾聲模糊的、屬於活人的驚呼和騷動。

聲音不大,卻像最後的鐘聲,敲碎了停屍房內最後一點虛假的平靜。

崔時安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鬆開了抓着荷拉手臂的手,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緒。

“去吧,”他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帶她去找她的丈夫,地獄的路那麼黑,那麼冷,有個人陪着……總歸是好的。”

荷拉呆呆地看着他,又猛地扭頭看向門外傳來聲響的方向,臉上表情變幻,最終化爲一聲咬牙切齒的低罵:

“西八!崔時安……你個西八shake!回頭再跟你算賬!”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急匆匆地追出了門外,去履行她身爲地獄使者的職責。

停屍房內,徹底恢復了死寂。

只剩崔時安一人,獨立於慘白的燈光下,周圍是冰冷的鐵櫃和無言的屍體。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絕望的哭聲、血淚的氣息,以及……那被無情規矩碾壓過後,留下的、一片荒蕪的寂靜。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着剛纔攔住荷拉時的觸感,也殘留着那對夫妻最後的溫度與絕望。

而窗外,夜色正濃。

“大人?”

遲遲得不到崔時安的信息,加上外面忽然有人跳樓,多靈實在忍不住親自前來停屍房想問問情況。

“情況怎麼樣了大人?”

“已經處理掉了。”雖然今晚並未動手,但崔時安的話音裏還是透着一絲絲淡淡的疲倦。

說着,他來到地下室出口,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剛纔有人跳樓自殺了,是個女人。”

“死了嗎?”

“內…”多靈有些緊張,不明白他忽然問這個幹嘛,難道跟今晚的驅魔有關?

可要是死了人的話,無疑會很麻煩。

然而她卻發現,崔時安臉上浮出一抹釋然,口中低聲感嘆:“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反正也活不長了…”

“大人您…沒事吧?”少女擔心地問道,死了人還算好嗎?

崔時安笑了笑,又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沒事,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內…”少女雖然不解,但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嗯,”崔時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豬豬蛇發了條消息,讓他明天下午去健身房見面。

“對了,”他回了個好,又抬頭看了眼外頭的夜色,回頭對多靈道:

“這次我那一份報酬,你事後都包給外面死者的喪主吧。”

“啊?內……”

一夜無夢。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天。

讓田明幫忙請假後,崔時安掐着點來到了健身房。

一推開私教的門,便看見一道窈窕的背影,正半蹲着跟深蹲機較勁,下半身緊繃的瑜伽褲,勒出一道蜿蜒的曲線。

“你來啦?”劉知珉透過鏡子瞥了他一眼,漲紅的臉透着幾分倔強:

“等我把這一組做完。”

崔時安雙手抱胸,上下欣賞着女友的背影:

“你要再這麼練下去,小心真的成了下肢強壯,上肢短小的霸王龍喔~”

劉知珉不語,只是透過鏡子,恨恨的瞪了男友一眼。

崔時安裝作沒看見,繼續打趣:“到時候變成卡戴珊,我就不喜歡你了~”

“嘁…誰要你喜歡了…”她雖嘴上那麼說,但動作卻不由自主的慢了些。

崔時安好似沒看見,慢慢走近,緊緊貼在她身後,輕輕朝她耳尖吹着熱氣:

“好啦別練啦,咱們又不是要生孩子,練那麼肥幹嘛?現在已經夠肥了。”

“呀…”劉知珉又想笑又想氣:“你走開一點啦,會受傷的…”

“開什麼玩笑?”崔時安輕笑,伸出一根手指頭。

隨即,他皺了一下眉:“你來多久了?怎麼都是汗?”

劉知珉打掉他的手,嗔怪道:“已經有一會兒了,想着早點過來練完,好跟你一塊出去逛逛嘛~”

“你不怕被人發現呀?”

“不會呀?我叫了Giselle,一會兒你陪我倆出去辦事,就以保鏢的身份好了,這樣不會有人懷疑的,喏,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

崔時安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發現旁邊擺着一套黑色夾克,甚至還有口罩和耳機,不禁笑了一下,準備的還挺周到呢。

“那她多久過來?”

“還有一會兒,怎麼?”

崔時安並未說話,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劉知珉嬌軀一顫,急忙回頭,佈滿香汗的小臉瞬間羞紅一片:“呀…你…”

崔時安順勢吻上女友的嘴脣,輕哼道:“我怎麼?”

劉知珉被他炙熱的樣子嚇了一跳,一隻手緊緊捏住他的手腕,驚慌失措:“這裏…這裏是健身房呀…”

“肯恰那,我鎖門了。”

“可是…唔…”她想說的話,又被崔時安給堵了回去,只能隱隱聽到一聲壓抑的嗚咽。

劉知珉瞬間就被男友的霸道所融化了。

眼見崔時安越來越過分,她咬着嘴脣試圖再倔強一次:“剛邉油辏砩隙际呛刮丁�

“肯恰那,我覺得你很香。”

這樸實無華的一句話,讓劉知珉緊繃的心,一下子就放鬆了,故意抬起小腿往後踢了他一下:

“呀,現在連前嬉都懶得做了嗎?”

“肯恰那,你這麼性感,有些步驟我可以省略。”

崔時安說完,也壞壞的勾起嘴角:

“怎麼?難道你需要?那看來在你眼中我沒什麼魅力喔~”

“阿西…”劉知珉被懟得毫無還嘴之力,轉過身來狠狠蹂躪了一下他的頭髮,隨後又主動在他嘴脣蓋上自己的記號:

“那你想我了嗎?”

崔時安停止了動作,定定看着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不知爲何,這一刻,他腦中全是昨晚潤珠那決絕的樣子。

劉知珉見他突然停下,不禁感到十分奇怪:“怎麼啦?怎麼忽然一副深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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