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在他看來,這多少有點沒經過社會毒打、過於嬌氣的“公主病”嫌疑。
娛樂圈的殘酷,遠非幾句哭訴能改變。
不過,在高麗大的校園裏,他倒是徹底成了名人。
走到哪兒,都能聽到一聲聲或好奇、或調侃的“學長好”。
尤其是在食堂、圖書館這類人流密集的地方,總有幾個膽大的學弟學妹湊過來,眼睛裏閃着八卦的光芒:
“學長學長,熱搜我們都看了!Karina她們事後有沒有私下找你道歉呀?”
“學長,被三大女團‘聖水洗禮’是什麼感覺?能分享一下嗎?”
“學長,你是不是有什麼吸引女愛豆的特殊體質啊?教教我好嗎?”
對此,崔時安通常只是回以一個無奈又略帶尷尬的微笑,含糊地應付過去。
就連國內的朋友,都通過搬叩紹站的視頻看到了,微信羣裏各種“牛逼!”“兄弟你這潑天的富貴!”“求介紹愛豆!”的驚歎與羨慕嫉妒恨刷了屏。
但最讓他哭笑不得的,還是剛剛結束豪華遊輪之旅、滿面春風返校的室友田明。
“啊啊啊——!!!”
田明一推開宿舍門,看到正坐在桌前看書的崔時安,第一反應不是久別重逢的擁抱,而是捶胸頓足,後悔得直拍大腿。
“西八!西八啊崔時安!早知道有這種好事,我就是遊輪半路跳海游泳也要游回來啊!”
田明痛心疾首,“被Karina!申有娜!張員瑛!輪流潑水!還上了熱搜!這是什麼神仙劇情?!潑水的爲什麼不是我?!哪怕一次也好啊!”
崔時安放下書,看着田明那副彷彿錯失了幾個億的表情,沒好氣地嘲笑:“誰讓你非要坐什麼豪華遊輪?活該。”
“你懂什麼!”田明立刻反駁,臉上浮現出夢幻般的回味:
“坐遊輪那叫浪漫!是享受!跟我家小慧兩個人,獨享私密空間,窗外是一望無垠、藍得跟寶石一樣的太平洋!白天看海鷗,晚上看星空,甲板上吹着海風喝點小酒,那感覺……嘖嘖,是你這種天天蹲在首爾吸尾氣的人能體會的嗎?”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着,試圖讓崔時安感受到那種奢華與愜意。
崔時安聽着,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蔚藍的海天之間,劉知珉一身比基尼,戴着寬檐帽和墨鏡,靠在他身邊,指着遠方的海豚或是天邊的晚霞,笑容明媚得勝過一切風景……
若能那樣與她一同旅行,該有多好啊…
這個念頭悄然滋生,帶着一絲遙遠的嚮往。
他正想得出神,田明突然“咦”了一聲,湊近了些,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他,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不對啊崔時安,這次回來,我怎麼感覺你……變了?”
崔時安一怔,不動聲色:“變什麼?曬黑了?”
田明繞着他轉了小半圈,狐疑的嘀咕道:“感覺……好像變帥了點?氣質好像也變了……”
說着,他還伸手摸了摸崔時安身上那件劉知珉買的外套,“難道是衣服的功勞?牌子好像不錯啊。”
崔時安無語地抖開他摸來摸去的手:
“我看你是跟女朋友兩個人相處久了,回來一看到我太高興了對吧?”
“去你的!”田明笑罵,但被這麼一打岔,關於崔時安“氣質變化”的疑惑暫時被拋到腦後。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標誌性的、略帶猥瑣的嘿嘿笑容。
笑了一會兒,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牀沿上,換上一副八卦的表情:
“對了,說正經的,你跟智雅學姐怎麼樣了?開始交往了嗎?”
崔時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怎麼樣。有日子沒聯繫了。”
“什麼?!”田明立刻瞪大眼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麼個大美人,你就這麼放走了?溫柔知性,對你也好……你小子真是暴殄天物啊!早知道還不如便宜我呢!”
他越想越氣,乾脆道:“你要是實在拉不下臉去表白,兄弟我可以代勞啊!保證幫你把話帶到,約出來喫個飯!”
“用不着。”崔時安打斷他的“熱心”,“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啊?”田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牀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莫拉古?!你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哪個系的?我認識嗎?漂亮嗎?快說快說!”
“不是我們學校的。”崔時安言簡意賅。
“外校的?哪個學校的?延世?成均館?還是梨花女大?”田明的興趣更濃了:
“叫出來認識一下唄!正好,我把我們家那位也叫上,今晚我們四個一起喫個飯,聚聚!我請客!”
他興沖沖地拿起手機,就要開始約人。
崔時安連忙按住他的手:“以後再說吧,她這段時間……特別忙。”
田明狐疑地看着他,一臉“你少來”的表情:
“忙?能有多忙?比我還忙?我剛環球旅行回來還得抽空陪女朋友呢!你就是不想介紹吧?是不是長得……嗯?”
“真不是。”崔時安無奈,但關於劉知珉的身份,現在確實不便透露,
“她是真忙,等將來……我問過她之後再說吧。”
田明自然沒那麼容易相信,覺得崔時安就是藏着掖着。
他“嗷”地一聲撲上來,作勢要勒崔時安的脖子:“好你個崔時安,有了女朋友還瞞着兄弟!看我怎麼收拾你!”
崔時安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微微一側,手腕一翻,輕易就扣住了田明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他按在了桌子上,動作流暢得不像話。
“哎喲!輕點輕點!”田明喫痛,連忙討饒。
崔時安鬆開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沒騙你,是真忙,等合適的時候,自然會介紹你們認識。”
田明揉着手腕,看他神色不似作僞,半信半疑地嘀咕:“神神祕祕的……行吧行吧,反正你別想跑,這頓飯遲早得請!”
崔時安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心裏清楚,劉知珉這段時間確實忙得天昏地暗,新專輯即將發佈,打歌、宣傳、拍攝、練習……
行程排得密密麻麻,每天回到宿舍都已經是後半夜,連給他發消息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偶爾幾句語音也是透着濃濃的疲憊。
雖說他現在擁有了特殊能力,可以通過渡入“清風明月”的醇和氣息,幫她緩解疲勞甚至治療一些小毛病,
但這種方法能不用還是儘量不要用。
畢竟這種純淨之氣雖然效果突出,對普通人也無害,但在某些對能量敏感的怨靈眼中,這種痕跡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異常醒目。
甚至可能被視爲“大補之物”,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田明還在一旁揉着手腕,嘀嘀咕咕地抱怨他“下手沒輕沒重”,繼續追問關於他神祕女友的更多細節,比如是不是在哪個高端場合認識的富家千金,或者其實是某個小公司的練習生之類的。
崔時安被他纏得有些無奈,正想找個藉口出門,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多靈打來的。
“噓。”他對田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起手機走到陽臺,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多靈略顯急促的聲音:
“大人…您現在方便嗎?”
“嗯,怎麼了?”
多靈的聲音清晰了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我接到驅魔的客單了!”
崔時安眼睛一亮:
“哪裏?”
電話那頭的多靈興沖沖道:
“聖水洞。”
第142章 教堂驅魔
老早之前,崔時安就覺得城東區不太對勁。
雖說地獄使者的主要職責是接引亡魂,沒有直接處理地縛靈或遊魂的義務,
但再怎麼放任,
也不至於到了滿大街遊魂隱隱綽綽、陰氣都比別處重幾分的地步吧?
畢竟現在連銀行職員除了辦理正常業務,偶爾也會客串推銷保險。
昨天他去KB銀行兌支票的時候,那位職員聽說他是外國留學生,還異常熱情地向他推銷了一款據說跟三星財險合作、專門面向外籍人士的保險套餐。
話又說回來,他感覺城東區這狀況,要麼就是該區的地獄使者手下沒有“兼職生”,
要麼就是那位正主純粹在混日子,懶得管這些“雜事”。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也好。
被靈體騷擾、感到不安的人越多,將來潛在的需要“專業人士”解決的客單也就越多。
對明心堂而言,未必不是賺錢的大好機會。
等按照多靈發來的地址,輾轉找到地方時,崔時安當時就愣住了。
驅魔的地點,並非他預想中的某棟公寓或住宅,而是聖水洞教堂。
那哥特式建築尖頂指向天空,彩繪玻璃窗在午後陽光下泛着靜謐的光,而教堂前的空地上,卻是一番迥異的景象:
幾名頭戴黑色笠帽、身着玄色寬袖黑袍的人,正神色肅穆地忙碌着。
他們有的在清理場地,有的在擺放香案、法器,還有的在用白米混合硃砂,在地面上勾勒出複雜的薩滿符文圖案。
肅穆的教堂背景與充滿東方神祕色彩的驅魔準備現場交織在一起,畫面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與協調。
彷彿看到了這位“大人”眼中的問號,早已換好一身鮮豔巫女服的多靈,快步從那些黑袍人中迎了上來。先是對崔時安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低聲解釋道:
“大人,附近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僻靜場地了,而且……客人希望能更‘保險’一點,覺得在教堂附近進行,或許能雙重‘庇護’,所以,只能選在這兒了。”
崔時安朝她身後那些忙碌的黑袍人揚了揚下巴:
“那這些“古代地獄使者”是從工會請來的??”
“內,上次也是他們,幫忙助演,順便佈置場地維持一下秩序。”
崔時安點點頭,收回目光,問起正事:“客主是什麼人?具體什麼情況?”
少女聞言,神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這次也是一名學生,不過這次是個男孩,叫成英。”
崔時安心中一動:“這孩子該不會……也去過全州參加了那個夏令營吧?”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她點頭道:
“症狀和上次的妍秀非常相似,都是突發性的行爲異常、胡言亂語、畏懼某些特定物品或地點,並且身體出現無法解釋的虛弱和傷痕,因爲想着上次已經成功幫妍秀小姐驅除了附身的怨靈,積累了一點經驗,所以我才接下了這個單子,不過……”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男孩的父母……還是想讓教堂的神父先試一下。”
“爲什麼?”崔時安不解,既然找到了明心堂,爲何還要繞道找神父?
多靈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聲音更小了:
“因爲……神父驅魔是免費的。成英的父母說,如果神父的方法不行,再請我們接手。”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崔時安的臉色,生怕這位大人覺得被輕視而生氣。
崔時安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倒沒覺得被冒犯,免費和收費,在很多人心裏的分量確實不同。
“帶我去看看那個男孩。”
多靈領着崔時安,來到教堂側面,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見裏面的情形。
房間中央擺着一張臨時搬來的鐵架牀,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的男孩被用結實的布帶牢牢固定在牀上。
他雙目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劇烈轉動,嘴脣不斷嚅動着,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一對衣着體面但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婦守在牀邊,滿臉都是焦急和恐懼。
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崔時安沒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走廊陰影處,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極快閃過,豎瞳虛影一現即隱。
在他的視野中,男孩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容器。
在其胸腔偏左的位置,心臟附近,一團濃稠如墨、不斷扭曲翻滾的黑氣正盤踞着。
黑氣中隱約能看見一張極度痛苦、充滿怨恨的模糊面孔,正隨着男孩的呼吸和囈語而微微起伏。
正是這團怨靈,在源源不斷地吸食着男孩的生命力,並干擾着他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