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國博的“鐵質文物機理研究”不是沒實物和遺址,而是不要太多:從商到民國,但凡發掘出鐵器文物的遺址,統統能當做研究現瑒。
而且迄今爲止,這也是國博唯一一個沒有考察實物遺址,就能申請立項的國家級項目。
但劉路說,這樣的項目,李定安的手裏應該有好多?
我怎麼不知道?
何安邦越聽越糊塗:“劉祕書,你說清楚一點!”
館長就是這樣交待的,其實劉路還沒何安邦知道的多,你讓他怎麼講清楚?
劉路憋了半天:“我猜的!”
猜的?
何安邦和馬獻明齊齊的瞪圓了眼睛。
他們不是驚訝於劉路滿嘴跑火車,而是他來這裏的目的:肯定是館長讓他來的。
再一琢磨:十有八九是因爲有些話,館長不好直接和李定安講,只能讓劉路暗示他們兩個:李定安人都要走了,你們還不趕快抓緊時間薅最後幾把羊毛?
也不是怕他們拉不下臉,對老何而言:臉是什麼東西?
只是因爲,館長知道他們不知道,但不能公開說的一些信息:比如說項目來源!
劉路也肯定不知道,但沒關係。
先逮住李定安薅了再說……
第510章 牽線
“何安邦說你手裏有項目?”
林子良神情有點怪異,“那你有沒有?”
“我有個屁?”
“哈哈……”
林子良笑了起來,李定安卻瞪了他一眼。
有當然是有的。
比如現在古瓷界所謂的完美復原的邢窯瓷、定窯瓷、鈞窯瓷、汝窯瓷等技術,要麼就是陡有其表,掛羊頭賣狗肉,要麼就是南轅北轍。稍好點的,也與原技術差着好大一截。
而李定安想要復原這些技術,其實並沒有多難,首先,讓他摸一把……
但然後呢?
有這種能力的不是人,是特麼的妖怪……李定安腦子得喫到多腫,纔會這樣幹?
當然,林館長又不知道他有系統,更不知道他手裏真的有類似的項目,所以最終目的,就是林子良。
當年林子良正風光,突然就消聲匿跡,也導致他經手的好多項目無疾而終。如今,突然聽到他被李定安給弄了回來,林館長當然要動點念頭。
不誇張,林子良稍稍從指縫裏漏一點,就夠老何和老馬研究一兩年。
要不叫什麼人才?
“你留着也是浪費。”李定安手一伸:“還不如痛快點!”
“你先別管我,我就問你有沒有?”
李定安頭搖的像波浪鼓:“真沒有!”
不可能。
林子良一個字都不信。
就像他僞造的遼三彩羅漢,從弄回來到完全破解,李定安用了多長時間?
前後可能都沒一個月。
再看相關數據,從主要原料、配方配比、至各項工序,乃至燒結溫度,他甚至都沒錯一個小數點。
而蒙古山洞的那些文物拉回國之後,他又研究了多長時間?
兩個月都不止了。
但林子良沒證據。
“既然你沒有,拒絕林致遠就行了,又何必大包大攬?”
李定安沒說話。
對國博、對林館長和成司,特別是對老何,他還是非常感激的。
想當初,他還一文不名,何安邦就慧眼識珠,早早的在國博給他預留了位置,又介紹吳湘,破格走後門收他當研究生。
之後老何又幫他咦觯蔂懳穆貌康目妥芯繂T。
包括之後也是不遺餘力,全心全意的支持他。
杖唬疃ò步o國博做的貢獻不少,既便沒有國博,沒有老何、成司長、林部,他遲早都能出頭,但絕對沒這麼快,也絕對不會一直都乾的這麼舒心。
就偈其它單位,狗屁倒竈噁心人的事情發生的少嗎?
當然,如果不是他,國博不可能在短短兩年內取得這麼多的研究成果,成司和老何也不可能升這麼快:這次的會開完,成司高升,老何也肯定高升,接任書記。
所以,李定安覺得用四個字就能概括他和國博:相互成就。
俗話說的好,喫水不忘挖井人,林部和老何既然講了,不過是順手的事,李定安肯定要照顧一下……
他嘆口氣:“你就說給不給?”
“也不是不能給!”林子良沉吟着,“我有什麼好處?”
李定安斜着眼睛:“三代瓷還不夠?”
夠個屁……你當初哄老子回國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六代瓷,六代瓷……
結果呢:回過後,李定安越降越低,年前還是五代瓷,年後就降到了四代,這也就過了一個月,又降到了三代?
心裏罵着,林子良還是違心的點了點頭,“暫時倒是夠,但你能不能麻利點?”
就李定安這東一鎯頭西一棒子,又是國博又是故宮,再不就是江西內蒙四處跑,別說六代瓷,再過三年,三代瓷的項目組都成立不起來。
“着什麼急?”
李定安不爲所動,“下週一讓老郭主持,你和專家組碰個頭,先把二代瓷項目組成立起來……相關資料和數據你找劉助理要,要有搞不懂的,再給我打電話。”
看吧,又成了二代瓷?
用李定安的話說,自己那套技術至多是1.5代,而且已經研究好幾年了,但別說突破,林子良連點頭緒都沒有。
但不妨礙他露出不屑的神情:當初,李定安可是拿六代瓷把他騙回來的。
雖然李定安回過後就咬死不承認,說當時他就是隨口一說,其實還處在構想當中,甚至連個框架都沒有。
但同樣的,林子良一個字都不信:李定安說能搞出來,就一定能搞出來。
當然,飯要一口一口的喫,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其他都不說,畢竟國內一直對外宣稱:現階段還處在從初代瓷到二代瓷的突破階段。
那怕是爲了掩人耳朵,也要先把二代弄出來……
“你讓郭局主持會議……下週你去哪?”
李定安怪笑了一下:“去幫你賺錢!”
你扯什麼淡?
林子良稍一轉念:“仿瓷廠選址?”
“還有研保所奠基!”李定安嘆口氣,“我不去誰去?”
“郭局長代表一下不行?”
“還郭局長?連主任都要去……”
“主任又怎麼了?”林子良冷哼一聲,“不務正業!”
李定安一臉嫌棄:“你懂個嘚兒?”
只知道埋頭苦幹,不知道抬頭看路的,那是驢,不是人!
爲了研究,專注甚至癡迷到林子良這樣的,都還知道通過喫軟飯的方式拓寬一下賽道,何況自己壓根就沒想把所有的精力耗費在這上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想長遠點絕非壞事……
轉着念頭,李定安站了起來,起身往外走。
林子良看了看錶:“不是,才十點多,你又到哪鬼混?”
“鬼混個毛?我去給你家介紹生意:瓷器造出來,不往外賣,不往邌幔俊崩疃ò策呁庾哌呧止荆盃懩慵夷屈c破事,我心都操碎了……”
林子良又氣又笑,呆了半晌。
這樣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馮攸然過問,哪費得上讓他操心?
這分明又是想給哪位親戚還是朋友撈點好處。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李定安這樣的……
……
天越來越熱,柳枝上冒出了嫩芽,陽坡下的草也越來越綠。
街上川流不息,人來人往,格外的熱鬧。
拐個彎就到,李定安沒叫車,步行走向國貿。
王成明也沒說什麼,安安靜靜的陪在他身邊。
就當散步,兩個人過了宣武門,又上了立交橋,下橋就是復興門南大街。
老字號的海棠居就在這裏,主打徽菜,豬尾魚和龜汁驢肉一絕。
李定安到的夠早,沒想雷明真到的更早,進了包廂,黑大個已經點菜了。
看他進門,雷明真驚了一下:“你怎麼這麼早?”
“待着也沒事,就提前過來了!”
李定安坐下,沏了兩杯茶,給王成明推了一杯,又看看服務員:“加幾道菜:一品鍋、奶汁魚、龜汁驢肉、火腿燉鱉,再來個大雜燴和八公山豆腐……再來一罈海棠紅……”
雷明真指指菜單:“你說的這些都是這兒招牌菜,我全點了!”
“是另做一份,待會打包!”李定安喝了口茶,“聽說你請我喫徽菜,徽音有點饞,我就沒讓秦姐做菜,給她們帶一份!”
雷明真好不奇怪:“才幾步路,那你讓她也來啊?”
確實沒幾步路:從這到監管委,步行就五六百米,再往南走二百來米,就是電視臺。
問題是,這根本不是近不近遠不遠的問題。
“你少扯淡!”李定安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你和雷叔今天請的都是誰?”
雷明真稍一轉念,恍然大悟:待會,馮攸然和齊英都要來,關鍵的是,這兩位可都是那位林總的老婆……
再想想過年前見到的那一幕:林子良帶着老婆……哦不,帶着女兒和前妻,帶着雙份禮到李定安家拜年,就跟下聘的一樣……
所以,於徽音怎麼可能和林思齊的兩個媽坐一塊喫飯?
頓然,雷明真一臉古怪,眼神中流露着幾絲敬佩:“於師姐他爸爸,就沒找你麻煩?”
李定安搖搖頭:“怎麼可能?”
於書記英明神武,慧眼如炬,怎麼可能看不出林子良挑撥離間、乘間投隙的拙劣伎倆?
再說了,經過王成明和同事“特別剪輯”的監控錄像他又不是沒看:自己義正言辭,斬釘截鐵的拒絕林子良的那一幕:除了林思齊,其它都可以談。
所以,于思成怎麼也不可能怪到自己頭上……
“也對!”
雷明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天,李定安可是一點情面都沒留,連推帶搡把人攆出去的。
可憐林總一家,帶那麼厚的禮,連口水都沒撈上……
等服務員出去,雷明真又轉着眼珠,看了看王成明。
王成明當沒看見,李定安看見了,但不用猜他都知道雷明真想問什麼。
除了除靜姝,絕對沒有第二個。